施娘子精神不错,女儿虽然才出生,有点皱皱巴巴,不过眉眼间还是看得出来未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岑家稍坐了片刻,吃了他家两碗甜汤后就告辞回了荀府。
初五晚上,荀秋终于回了玉竹巷。
赵青萍第一次看他身着全身的铠甲,头上还戴了一顶威武的银色翅盔,那头盔上头还有红色的盔缨迎风而动,看着好不威武霸气。
荀秋看着赵青萍瞧着自己愣住的模样,走上前伸手捏了一下她嫩滑的脸颊,笑道:“怎么,才跟为夫两天不见就不认得为夫啦?”
赵青萍打掉他捏自己的手,仰头望着他笑道:“妾身只是觉得夫君穿这盔甲好生帅气,看呆了而已。”
听她这话,荀秋心中有些窃喜,他自恃这副皮相还是能让赵青萍喜欢的。
他上前拉住赵青萍的手,“为夫不在这两天,娘子有没有想我?”
赵青萍嘟着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没有荀公公的怀抱,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你说妾身有没有想你?”
她眼睛亮如明星,嫣红的嘴唇像盛开的玫瑰,荀秋弯下腰扶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嘴唇。他的吻温柔又霸道,两人难舍难分好一阵,又是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荀秋才放开了她。看她扶着自己的手臂大口喘气,他说:“娘子,我也想你。”
他望向她黑亮的双眸里盛满了温柔,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赵青萍的心湖涟漪被他的眼神搅得不断翻涌,她很想现在就把这人给生吃下肚,转念想到明日就要出征,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夫君,你今晚可以歇在府上吧?”她问。
荀秋点点头,“出征的事情已经准备完毕了,今晚我就歇在府上,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那我帮你叫水,你好好沐浴一番,今晚我们就早点休息。”说罢赵青萍到门口叫了门外的小太监,又拉着荀秋到衣柜旁帮他把身上的甲胄先脱下来放好。
等荀秋沐浴完毕后,赵青萍把人拉到罗汉床坐下,一壁用干布巾仔细给他绞干头发,一壁给他讲了昨日岑简之来府上送红鸡蛋的事情。
荀秋闭上双眼仰躺在她的大腿上头,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话,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初六卯时,荀秋率先醒了过来,接着轻轻唤醒了还在熟睡的赵青萍。赵青萍被他叫醒也不敢耽搁,随着荀秋翻身下了床。
洗漱完后,荀秋依旧穿上昨日的那身甲胄。
赵青萍则是把梳成男子发髻,用网巾罩好,戴上内有衬布的铁头盔。里衣外头穿上长袄,再穿荀秋给她和曼婷带回来的软甲,最后外头再套上一件普通士兵的布面铁甲。腰上束皮革带,再将一个装零碎物品的皮包系在革带之上,脚上则是穿一双黑色短靴。
看着赵青萍崭新的小兵装扮,荀秋笑道:“娘子这样装扮倒也很是英俊。”
被他一夸,赵青萍脸上浮起笑容,她学着粗犷汉子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胸口,问他道:“那我这样能看出来我是女扮男装吗?”
荀秋认真上下打量了一番,甲胄盖住了她身体的窈窕的曲线,衣裳的立领也挡住了一大半她的纤长的脖颈,他笑道:“不仔细看得话,娘子还是能够蒙混过关的。”
赵青萍闻言高兴地拍拍自己的铁头盔,“能蒙混过关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是待在夫君身边。”
荀秋昨晚就将赵曼婷要穿的甲胄让宝全送到了西厢房。赵曼婷寅正时分就已经想着出征的事情睡不着起了床,检点了一遍自己的行囊后,摸索着穿好了全套的甲胄。
赵青萍看到赵曼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装扮,笑道:“曼婷,现在我们不是亲姐俩了,我们应该是亲哥俩了。”
吃过早食,时候刚到辰时,荀秋骑着马,赵青萍和赵曼婷拿着行李坐着马车一路往余家港赶去。
巳时时分,几人到了余家港。隋昭业,巩振,秦彧,魏明,几人均穿着全套的甲胄等在码头,看着好生威风凛凛。柳肃要留守琼台,不与众人同去四水岛,此时也穿着一身蓝色官袍站在秦彧旁边来为众人送行。
余家港内待出发的战船纷纷扬起绣有隋字的旌旗,甲板上站满了浑身甲胄的将士。将士们一个个身姿笔挺,眼光坚定锐利,他们几乎每个人与倭寇都有血海深仇,此刻腰间的佩刀似乎已在嗡嗡作响,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能拔出腰间刀奋力朝那倭寇脑袋上砍去。
隋昭业走到荀秋面前朝他躬身道:“元帅,隋家军将士全员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征剿灭倭寇。”
荀秋招手,旁边的宝全送来早就准备好的壮行酒,荀秋拿了一杯,隋昭业几人也挨着拿起酒杯。与此同时船上的士兵也由百户们开始挨个倒酒。
荀秋环视一眼船上的将士们,再看向自己面前的隋昭业几人,他端着酒杯朗声道:“今朝此行,只为剿尽倭寇,还我浙州太平,百姓安宁。众将士,有勇否?”
“有!”回答的声音从荀秋附近的船只由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一浪接着一浪。
荀秋继续问,“敢杀否?”
“敢!”众将士的声音又似海浪滚滚而来。
荀秋一口气喝完杯中酒,举起酒杯倒置向在场的将士们展示,“我东临男儿有勇敢杀,今朝便随我踏破四水岛,杀光贼倭寇!”
在场的将士们也纷纷举起手中酒,一口喝光,大声喊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踏破四水岛,杀光贼倭寇!”
“踏破四水岛,杀光贼倭寇!”
“踏破四水岛,杀光贼倭寇!”
将士们的喊声一浪接一浪,震动天地,连在余家港附近的山坡上凑热闹来送行的百姓们也被气氛感染跟着喊了起来。
赵青萍和赵曼婷也跟着喊了数声,喊完之后眼眶都不禁有些湿润。
荀秋动员完后便随着隋昭业上了主战船。等人全部上船后,战船便启航驶离了余家港,奔着四水岛的方向而去。
四水岛
“二当家,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一个穿着红色倭寇服饰,脚踩木屐,露出大半个光洁肩膀的女子跌跌撞撞跑进了中村秀夫的值事堂。
中村秀夫是四水岛的二当家,身高九尺,身材魁梧,长面短眉,细条眼睛,剃了个半月形的短发,瞧着便是不好惹的样子。他见自己的爱妾信子哭着跑进屋,赶忙伸手把人揽到自己身边。
拿袖子给信子擦去眼泪后,他问道:“你是我中村秀夫的爱妾,这四水岛上谁还敢欺负你不成?说,究竟是谁?我来给你做主。”
信子扎进他的怀里,哭诉道;“二当家,是……是大当家的儿子。”
中村秀夫把信子从怀里推开,看着她问道:“他?你说是大姐的那个儿子张云敬?”
信子点点头,委屈道:“二当家,就是那个张云敬。先前我一个人在白云泉那里泡温泉,他突然间就闯了进来,我赶紧把衣裳穿好。结果……”
“结果怎样?”中村秀夫掰着她的肩膀问。
信子低下头,“结果他把我推到在地上,还想要奸污我,他说什么大当家才是四水岛的主人,说跟着他比跟着你好,幸得我踹了他那儿一脚才跑了回来。二当家,我心里只有你,我是你的女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听完信子的话,中村秀夫抬手把案上的酒杯酒壶一把扫到地上,“真是岂有此理!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还说什么大当家才是四水岛的老大,她大当家在琼台县过了多少年的富贵日子,领着弟兄们抢掠打杀的明明都是他中村秀夫。现在来了个太监害怕了,躲回四水岛了,又想要跟他来抢夺权力,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中村秀夫拿上自己挂在墙上的弯刀,扯起在地上抽泣的信子,怒气冲冲直往稻田织子的宁和堂去。
“二当家,你这是做什么?”守在门口的小厮试图拦住中村秀夫,被他双眼一瞪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大姐,大姐!”中村秀夫闯进宁和堂的大厅没有看到稻田织子,他便大声吼叫起来。
稻田织子此时正在大厅后面的小隔间里给菩萨上香,听到中村秀夫的喊叫声,对着菩萨神像拜完三拜后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稻田织子,或者说张淑兰,她现在已经没有穿东临的服饰,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倭寇服饰,脚上也是踏的木屐。
她扫了眼中村秀夫和他的爱妾信子,微笑道:“不知发生了何事?惹得二弟如此气愤?”
中村秀夫一手把信子推到稻田织子面前,“给大当家把话再说一遍。”
信子望了眼稻田织子,把跟中村秀夫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瞥到稻田织子的眼神看向她带着杀意,她吓得躲到爬起身躲到中村秀夫身后,“大当家,我说的是真的。”
中村秀夫揽着信子的腰,对稻田织子道:“大当家,你不必吓唬信子,把张云敬叫过来,当场对质一番不就什么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