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开灯,暗得像沉进深海里,空气里散不去的闷热像潮水般涌现他们。
关朝夕就像有感应一样,仰着脑袋回吻他。
他呼吸在她唇瓣,滚烫的发着抖。手臂稳稳托着她身体,让她能攀在他身体上。
空气的温度在不停攀升,暧昧也跟着在发酵。
漆黑的视线里,他们只能感知到对方滚烫的体温和沉闷的喘息。
他吻得那样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咽下去的话都发泄出来。关朝夕被他吻得向后仰去,后脑勺磕在墙上,他立刻伸手垫住了。
他抱着她从玄关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两个人纠缠着倒进沙发里。暴雨的气味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混着这一屋子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渴望。
闷雷终于炸响,雨在这一刻倾盆而下。雨声铺天盖地,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他的吻从嘴唇滑向她的眼角、眉心,又急切地回到唇上,像是怎么吻都不够,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闪电劈过,屋子内一瞬间亮如白昼,照亮他的瞳孔。
关朝夕看到他瞳孔里溢满了炙热的爱欲,也盛满了他沉甸甸的、无人知晓的爱。
狂风吹开了客厅的窗户,一股凉风涌进了屋子,喧嚣的风雨声几乎能盖住他们的喘息,却无法浇熄两人肢体厮磨的热烈。
他的手颤抖地扶着她,让她坐在他怀里吻他。她贴着他,越吻越深。他难以自抑地从喉咙里滚出低吟,胸膛也剧烈起伏着。
黑暗里,她听见他含糊地叫她的名字:
“小鸟,别赶我走……”
“好,我赶你你也不许走。”
第127章 被爱的诅咒
狭小的沙发上, 关朝夕贴向余邱凛,一点点吻向他的鼻子、嘴唇、喉结。手长脚长的两人,在小小的沙发上拥抱时, 就像一艘汪洋大海漂浮的一根木头,承载着相依为命的他们。
独自漂浮在深海里的人, 经历了风浪、沉船、溺水,如今遇到了另外一沉船的人带着浮木来救自己,诚然不复明日,只剩今朝, 也想抓住最后一刻共赴云雨。
欲望就像愈烧愈烈的火把, 只消扇一扇子风雨, 就能将余邱凛压在心里的火种燎原一片火海。
他呼吸急促的抱着她, 气息所到之处,都留下一层滚烫的热气。热气一寸寸往深处渗,像在她身体里埋下更多火源。
他手掌拂过她的皮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也感觉到了, 突兀地停了下来。
余邱凛额头抵着关朝夕的, 呼吸又重又急, 整个人都在细细地发抖。
“我没有准备。”他的声音带着拼命克制之后的沙哑。“我没想我们会这么快……”
关朝夕贴着他额头,被他吻得手脚发软, 人也恍恍惚惚的。
“我们俩第一次不是……”
“那能一样嘛!”余邱凛急赤白咧地打断关朝夕, “我那时年轻气盛, 经不起诱惑。你跟女妖精一样, 谁扛得住啊。”
说完,他整个人都埋进了关朝夕胸口。
关朝夕在黑暗里,无声弯起了嘴角。她没有再继续吻他,只是双手圈紧了他, 与他享受这一刻的亲密时光。
失而复得的人,对关朝夕来说,就像在绝境里,遇到的一汪小小湖泊。她不求这汪湖泊能洗涤她的伤口。只要见到了它没有被绝境吞并,也很满足了。
可对于火已经烧起来的余邱凛,这简直比让他复健还难忍。
一直不可能的梦里人,在他面前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却做不了什么。
“盛老师,这里为什么不能送外卖啊?”
黑暗里,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身体贴着她,烫得不正常。
他声音很委屈,又像在撒娇。
她想,如果余邱凛有条尾巴,大概这会儿尾巴大概都在她面前晃荡。
她心上压着的那层湿毯子,被掀开了一个角。
关朝夕安抚地亲了亲余邱凛的唇,手一点点向下游离。
外面一个响雷下来,他呼吸一下子乱了“你--”
闪电再次点亮夜空,也照亮的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她仰面躺在下陷的沙发上,发丝与他指尖缠绕着。身体像软软的棉花,抵在他胸膛。
她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耳朵发红的他,与他呼吸交错着。
闷热的空气掺着泥腥味雨水,灌满了小小的屋子,风声都盖不过他的呼吸声。他实在不好意思,把自己又埋进了她肩膀。
他身上烫得惊人,身体很沉重。满头热气腾腾的汗。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急促,凌乱,和她的心跳共振。
那个平时嘴皮子利索、抖机灵逗她笑的男人,此刻丹凤眼半阖着,喉结剧烈滚动。
“小余,”她忽然停下,凝视着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像蒙着一层雾。
“吻我。”
他顿住了,半秒间,他弓着身子含住了她的唇。
他亲吻不再是试探,而是用力地啃咬她。他吻的那样用力,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倾盆暴雨如注而下时,整个世界被冲刷得轰鸣作响。而在这间没有开灯的屋子里,两个错过了太多年的人,终于把彼此找了回来。
夜里,两人睡在了关朝夕的房间,这一夜本该两人敞开心扉的一晚。
可余邱凛大概是吹风吹太久了,头疼犯了,洗完澡不一会儿,就靠在床上睡着了。
关朝夕突然意识到,他的体温好像不太正常。
她翻出温度计,量了一下,心沉了下来。
温度计显示37.8℃。
她越想越不放心,连夜跟余邱凛的母亲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邱娴电话接得很快,一听关朝夕慌张的口吻,连声安抚她。
“你先别急啊。他住院时也经常发低烧,是因为车祸后免疫力变低了。你多看着他一些,只要不高烧就行。”
关朝夕看着床上昏昏沉沉的余邱凛,心里的焦虑已然无法被抚平,“高烧要怎么办?”
“那就得送他去医院,做检查。不能让他硬抗,你们镇上去医院方便吗?不行你就现在叫醒他,去医院做检查放心点。”
关朝夕挂完电话,心里更没底了。她推了推余邱凛,他睡得特别沉,叫不醒。
这些日子,她也感觉到了,余邱凛身体比过去差了好多。人有的时候反应会慢半拍,也很容易疲惫。
关朝夕担心让他一个人在外头出问题,才让他住进她家的。
可余邱凛真有事了,她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照顾他。
镇上只有卫生所,外面此时狂风暴雨。她担心把他吹冷风后,会更严重。
关朝夕也搬不动余邱凛,因为她的腰现在没办法负重。阴雨天气,对她来说也很折磨,酸疼会一直伴随着她,吹了冷风会更严重。
关朝夕在床上里得跟热锅里的蚂蚁一样,隔10分钟就摸摸他额头,叫叫余邱凛。
余邱凛有的时候会含糊地哼了一声,意识很微弱。
一个小时后,他体温开始逐渐升高,蜷在被子里,呼吸特别急促,牙齿也在打颤。
关朝夕再也不想等了,她硬着头皮,拨通了施南的电话。
“施南,你能不能帮帮我?”
施南花了半个小时赶了过来。
关朝夕给他开门时,就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就冲出来了,脸色苍白、眼神六神无主。见到施南,她才勉强有了点精神。
施南被她带到卧室,见到余邱凛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他脸色也变了。
“你别急,去穿衣服。鞋子也要换,别赤脚。”
说话间,施南把余邱凛扶了起来。关朝夕立马就抓着外套,给他披上了。穿上还嫌不够,给他又带了个帽子。
她自己没顾上管自己,却把余邱凛裹得严严实实的。
施南频频提醒她,她才随便抓了件厚外套和袜子,快速套起,帮着施南一起把余邱凛扶到了车上。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雷声也一声接一声地劈着。外面的世界地动山摇,关朝夕的心也五内翻腾。
她坐在后座,把余邱凛的头搁在自己腿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余邱凛的头发里。
余邱凛身上有汗味,有药味,还有属于病人的气息。她的手在发抖,是一种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已经送走过太多人了。
每一个对她好的人,最后都会离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诅咒。
妈妈、外婆、外公、爸爸、孩子、杨志远,不能再有第七个。
雨夜的路不算好走,施南的车子却开得很稳。他没怎么说话,但他总会问关朝夕路怎么走,会让她帮他看路。
到了急诊,施南去挂号了,关朝夕推着余邱凛在轮椅上等施南。
烧得昏沉的余邱凛忽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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