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温冉扬了扬下巴,眼里是兴奋地笑容。
施南停住了,用漆黑的瞳孔沉沉地盯着他。
“这我恐怕不能承认。”
温冉夹着烟,沉默地注视他。缕缕香烟从他指尖无声无息地散开,他慢悠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岑瑶。
“我问过关朝夕。”
温冉刚提到关朝夕,施南瞳孔骤然收紧,死死锁住温冉,眼神似冰锥般寒冷。
温冉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吐出来,笑了。
“我问她,是不是不怕死。她说怕。”他像在品味什么好玩的事,“但她觉得我针对的是你,不是她。但没办法,谁让她的丈夫是你呢。”
施南握紧了拳头,指甲用力地掐进了掌心。一双漆黑的瞳孔,酿着蠢蠢欲动的风暴。
可他不能动温冉。现在所有人的命,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咬着牙,一点点松开了拳头。
温冉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舒坦了。
“你姐姐可以走了。关朝夕在南诏省叠水镇悬水村,那个地方可是个危险的地方。我可以保证我的人撤退,但我不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毕竟,你也见识到我伯父的手段了。”
他让开了身子,让施南靠了过来。
施南轻轻帮岑瑶撕下胶布时,她眼泪掉下来了。
“阿南,”她咬着唇,浑身都在颤抖,可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对不起。”
他沉默地望着姐姐,耳边传来温冉的嗤笑。
“施南,和我斗,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轻飘飘地丢出了这句话,转身从岑瑶家离开了。
这一次,温冉不再是落败的狗了。
唯有施南,狼狈得,还不如一条狗。
深夜00:10,施南的飞机刚落南诏机场,施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施南几乎是秒接:“你到春城了?”
施朗的声音,很疲惫,也很缓慢。
施南吊着的心,一点点跌入谷底。他不敢张嘴问哥哥,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疯狂地震动。
机场外,风雨飘零,雨水渗着寒气。
春城因为这场雨,一夜入冬。
“是的。你在仰光?”
施南紧紧地握着手机,贴着听筒,生怕错过哥哥说的每个字。
这简直可笑,他曾经跟哥哥的关系,是多说一个字都嫌多。
“嗯,余邱凛快不行了,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我在给他办转院,这边医疗设备跟不上。”他好像很麻木,说这话时很平静,又很缓慢。
“你尽快赶去悬水村,那边塌方了。我安排后面进村接他们的车,进不...”
施朗还是忍不住了,停了下来。
他在那边深呼吸了几次,都没法说话。施南能听到,他在发抖。
施南记得,梁宜珊去世那夜,他躲在医院外头偷偷哭。
他经历过,他懂。
他也想过要不要安慰哥哥。可太难了。
他的存在,在施家,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听到自己声音很轻,耐心得不像他自己,“你慢慢说,我在听。”
“司机给我打电话过来,说朝夕他们那辆车翻了。她和杨志远爬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那边塌方了,搜救队和救护车都没法救人,现在还在想办法。我们都赶不过去,余邱凛这边情况也很麻烦,温氏派人来想封锁消息,不让转院。我和他哥哥,要抢在温氏销毁证据之前调取他遇害的证明,错过了朝夕给我们打的电话。我刚刚才看到,她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跟我交代…后事。”
电话里,施朗沙哑地组织着语言,说出来的话也有些不成调子。
“我是不是不该瞒着她,让她胡思乱想。我打了一圈电话了,温阿姨好像在温宅,没法接电话。小午在新加坡,这会儿一起和黄嘉宜在往机场赶,她们可能没办法那么快来。”
施朗好几次都哽咽了,最后的语气,几乎绝望。
“施南,你能找到她吗?”
施南张了好几次嘴,可开口就觉得心脏疼得张口都很难。他脑子一直在“嗡嗡”地响着,听不清外界的声音。连自己的声音,也很不清晰。
“能。”他听到自己声音很含糊,又很沙哑。“我会把她带回来的。余邱凛那边,你们能搞定吗?”
“能,我已经跟温敏航翻脸了。”
施南无奈地笑了,却被哭还难看。
“好,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施朗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你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施南扶着墙壁,蹲了下来。
他双手颤抖地捂着脸,没说话。
助理和保镖门想过来扶他,他没让他们过来。
施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他再也没办法恨关朝夕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会很虐,各位坚持坚持
下一章虐归虐,但挺精彩的。
第114章 幽灵邮件
温敏诗到达温宅时, 是深夜23:00分。她看到哥哥们的车子,全部都在宅子里。她就知道,今夜注定是一场不眠之夜了。
她没让人通报, 径直上了二楼。
父亲书房的门紧闭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温敏诗刚想敲门, 听见里面传来温敏航的声音, 她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录音笔。
“人送哪家医院了?缅甸那边的人,嘴巴牢吗?”
“仰光综合。已经安排人守着,不许任何人探视。他们都是当地人, 给点钱就能闭嘴了。”
“证据呢?”
“找到了录音笔、工作手机, 没找到他的工作电脑,但他可能已经上传了一部分。已经安排IT部清理他邮件、OA了。”温敏航顿了一下, 声音带着迟疑, “不过,还有个更麻烦的人, 是关朝夕那丫头。她手里的证据更加齐全, 而且她已经找到了杨志远。”
“蠢货。”温老爷子生气地拍了拍桌子“你们下面几千号人,被几个年轻人耍得团团转,说出去我都嫌丢人。阿航、阿先,你们是怎么让这件事发酵成这样?”
温敏诗手僵在门把手上,声音都放轻了。
书房里, 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吧,你们是什么解决方案。”
“车祸现场处理干净了,对外就说他是自己翻车。公司这边, 晚上已发内部通报了,这个是通报内容。HR那边连夜在准备材料了。赔偿抚恤金按工龄最高的标准走,再加一笔人道主义补偿。给他家属签字, 事情就可以结了。”
温跃国不做声了,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他哥哥这么快已经到过去了?我们的法务呢?”
“在机场,可能要凌晨才能到医院。”温敏先低声解释“我觉得有点怪,他哥哥很早就到仰光了,比我们的人就慢一个小时。”
书房里,安静得连温敏诗都不敢大声呼吸。
“他哥哥,是搞刑侦的?”
“他哥哥现在已经是司法鉴定中心二把手了。听说明年一把手就退休了,他要上去了。他工作能力很强,破过几个跨省的大案子,行业里大部分都认识他。”
温敏先叹了口气,声音很沉重。
“他们家应该不缺钱,他母亲在南都市产业规模很大。父亲过去在麓城市政府工作,现在退下来了。他们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但是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哥,我觉得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
“你老是大惊小怪。”温敏航不满地打断了弟弟,“我们又没杀人,撞他的又不是我们。这事能怪我们吗?他工作期间,到处乱跑,还给我们温氏惹了这么大麻烦。我们还得赔他们家一大笔钱,已经够给面子了。”
温敏诗手摸着冰冷的把手,却觉得里面的人,血比这把手还要凉。
害死一条人命,泼点脏水,再赔点钱,于一个企业的管理者,是看得起对方。
她想起丈夫去世那个不眠之夜,也是在这间书房。
她质问哥哥为什么要对观筑、对她的丈夫赶尽杀绝。
哥哥坐在父亲对面,没有为自己间接害死一条人命有半分悔意。
“是你们先不仁的。当年观筑落难,我们温氏出手帮忙。他关钧不仅不感激我们,还在温氏被施氏打压后,落井下石。”哥哥说这些话时,咄咄逼人,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怎么?看我们温氏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他糊涂就算了,你也跟着他一起糊涂。还敢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哪怕他害死的人,是他的妹夫。
还是在他事业上最需要支持时,帮他稳固了半壁江山的合作伙伴。
“他针对的不是温氏!他针对的是施氏。他也没打算参与你们的政治斗争,他只是不想再跟亲家有利益牵扯,他怕的就是有今天这种情况。”温敏诗气的浑身发抖,“哥,你对他偏见太大了。他人都死了,公司也破产了,你还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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