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珣和萧泽猛地一惊,同时看向城头,团团!是你吗?
萧元珩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团团!”
白布罗一怔,一脸莫名其妙:“团团?她在哪儿?你看到她了?”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在城墙上扫来扫去。
萧元珩低声解释:“只有团团才唤陛下皇伯父。”
白布罗脸色顿时大变:“胡闹!她跑这里来干嘛?”
他扭头对着萧元珩怒目而视:“萧元珩!你怎么照顾的她?”
“打完仗我就带她回龟兹!”
萧元珩:“……”
陈王和庆王对视了一眼,小皇帝吓疯了不成?怎么喊自己的父亲伯父?
“喊错了十一,重来重来!”团团急忙提醒:“是父皇啦!”
“哦哦,”萧林小脸一红,赶紧又喊了一声,“父皇——!”
萧林依照团团的话,一句一句地大喊了出来:“父皇!他们两个都欺负我!把我和母妃关在水云榭里,不让我们出门!”
“后来……后来他们还把母妃抓走了!”
“我,我都好多天没有见到她了!”
说到这里,萧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砸在布老虎的身上。
萧杰昀攥紧了缰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如同铁块。
城墙上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他们还逼着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早朝!”
“我,我困死了,下面还站着那么多人,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萧林的委屈像是开了闸的水,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
萧杰昀的眼圈红了,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他的儿子,被人按在那把不该他坐的椅子上,受着他这个年纪不该受的罪。
庆王的脸色难看至极:“你胡说八道!”
陈王眉头紧锁,小皇帝今日怎么如此反常?是谁在给他支招?
“十一你好棒,现在赶紧看你周围!”
萧林抽抽噎噎地看向城墙上的守卒们,继续跟着团团大喊道:“叔叔们,你们都是好人!”
守卒们无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诧,皇帝叫我们什么?叔叔?
萧杰昀闻言猛地回头看向萧元珩,两人目光相接,团团!一定是团团在萧林身旁!只有团团,才喊将士们叔叔!
萧宁珣和萧泽也互相看了一眼,团团!她真的在这里!
萧林的声音被城墙上的风卷到了每一个角落:“你们不该帮着坏蛋,应该帮我父皇!”
“我父皇说话算数,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他看向陈王和庆王:“不像他们!没一句真话!”
庆王怒极:“你!你疯了吧!”
陈王面沉如水。
他死死盯着龙椅中的小皇帝,沉声道:“陛下,这些话究竟是谁教你说的?”
“告诉本王,是不是有人教唆了你,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萧林一怔,赶忙收紧了手臂,抱紧了布老虎。
糟了!他是不是知道团团在我的小老虎里了?
团团却毫不在意,哼了一声:“十一,别理他!”
“把你头上那个沉甸甸的帽子摘掉扔了。”
萧林把布老虎轻轻放在龙椅上,两手抬起,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礼冠,用力扔了出去。
礼冠砸在高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陈王和庆王同时变了脸色:“陛下!”
萧林抱起布老虎。
“十一,快躲到椅子下面。”
萧林从龙椅上滑下来,趴下身子,缩进了龙椅下面。
陈王再也忍不住了,快步向高台上跑去:“陛下!”
萧林尖叫了一声:“你别过来!”
陈王脚下一顿。
萧林躲在椅子下面,探出小脑袋,喊出了一句团团没有教自己说的话:“我不要做皇帝!我父皇才是皇帝!”
团团赞叹道:“哇!十一,你说得真好!”
“快!把假死药拿出来吃了,告诉他们别想用你来欺负你父皇。”
“然后就躲在这里别动啊,一会儿打起来你可不能吃亏。”
萧林听到她的夸赞,信心倍增,轻轻拉开布老虎尾巴上的线头,将掉落出来的假死药紧紧攥在手里。
“你们想用我来欺负我父皇。”
“我……我就不活了!”
陈王脸色大变,迈步便往上冲:“拦住他!来人!快!”
几个守将纵身跃起,蹿上了高台。
第732章
萧林眼看这么多人冲着自己冲过来,来不及多想,急忙将药丸塞进嘴里,一口便咽了下去。
他紧紧抱着布老虎,小脸贴在老虎的脑袋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那双紧抱着布老虎的小胳膊,软软地松开了。
小小的身子歪倒在龙椅下,一动不动。
“陛下?”
守将们站在高台上,震惊不已,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陈王跑到龙椅旁,蹲下身,伸手便摸到了萧林的鼻子前。
随即,他便彻底呆住了,小皇帝死了?在千军万马面前?
庆王张着嘴,站在台下,望着他的脸色,大脑一片空白。
萧杰昀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虽然心知儿子只是假死,但亲眼看到他无声无息地趴在龙椅下面,还是心痛不已。
萧泽心里一颤,十一,好样儿的!
墙上墙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龙椅下的小皇帝身上。
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还会说会闹,如此鲜活的小皇帝,竟然就这样没了气息。
两路大军均是一片哗然。
城外的将士们怒目圆睁:
“他们竟然把十一皇子逼死了!”
“他还那么小!”
“陛下!末将请命出战!”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杀了那两个奸贼!”
随即,喊杀声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奸贼!奸贼!奸贼!杀杀杀!”
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战马嘶鸣,不停地用蹄子刨着脚下的土地,扬起一片烟尘。
城墙上的守卒们听着喊声,都忍不住低声议论:
“老天爷啊!皇帝死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皇帝,居然就这么死了!”
“废话!谁不是啊!你们听见他刚才说的了吗?”
“听见了啊!我还听见皇帝叫咱们叔叔呢!”
“原来,陛下真的不是昏君啊!那些罪名都不是真的!”
所有守城的将士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手中的刀也缓缓垂了下来。
萧宁珣紧紧盯着高台,团团,你到底在哪儿?一会儿可就要攻城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这孩子不错啊,有点儿胆魄!”白布罗赞了一句。
“不过,小皇帝的药都吃了,”他皱着眉头盯着高台,“团团她人呢?”
萧元珩摇了摇头,自己看遍了高台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女儿。
她一定是藏在了那台子上的什么地方,只是没有人能看到她而已。
他眉头紧锁,陈王还站在龙椅旁!必须赶紧让他离开,万万不能让他看到团团!
他策马向前,来到萧杰昀身旁。
身后的大军见宁王来到阵前,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萧元珩抬起龙吟枪直指城头,厉声怒喝:“萧济昌!陈盛!”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新帝!方才他亲口所说,字字泣血!”
“你们还有何颜面站在这城头,同烈国的将士们说与京城共存亡?”
“城上的将士们!你们还看不明白吗?”
“新帝就是被这两个逆贼,活生生逼死在你们眼前的!”
“你们还要继续听他们的号令,为他们卖命吗?”
“新帝尚且如此,你们还能如何?”
庆王脸色煞白,抬起头紧紧盯着高台上的陈王。
陈王铁青着脸站了起来,皇帝自尽于两军阵前,此时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不如直接开战,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扰乱军心!
他面向城外,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萧元珩!废话少说!有本事你便攻城!”
“本王定要将你杀得片甲不留!”
福运茶楼,后院中。
团团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懵,我这是在哪儿啊?
她摸了摸身旁,还挺软,咦?这不是我今天睡了一觉的那张床吗?
她扭过头,看到了陆七坐在桌边的宽大背影。
“七叔叔!”
陆七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团团。
“小姐!”他霍然站起,带翻了凳子,迅速扑到床边,一把将团团抱了起来,紧紧的搂在怀中。
“你终于回来了!都快把我吓死了!”
团团扭脸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很好啊!七叔叔!就是……”
“就是什么?”陆七浑身一紧,松开怀抱,将团团放在床上,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