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仁心,只将你逐出京城,未曾取你性命,还立了你的儿子为新帝!”
“你本该苟活于世,为自己的罪孽忏悔一生!”
“不想却不思悔改,贼心不死!”
“如今竟然勾结西域蛮子来犯我烈国京城?简直是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本王绝不会让你得逞!”
他拔出腰间宝剑,高举过头,剑尖直指苍穹:“本王誓与京城,与众将士共存亡!”
他转身看向城墙上的将士们:“烈国的儿郎们,你们呢?”
将士们齐声嘶喊:“共存亡!共存亡!”
十几万人喊声震天,气势惊人。
庆王待喊声停下,抬手一指高台上的龙椅:“萧杰昀!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皇帝就在这里!”
“你若还有半分良知,便该下马受缚,向陛下跪地称臣!”
萧杰昀端坐马上,直直地看向龙椅里的萧林。
那是他的儿子,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龙椅里,像一只被摆上祭坛的羔羊。
白布罗嗤笑一声:“这是哪位?口才还真不赖。”
萧元珩哼了一声:“怕是早就不知道背了多少遍了吧。”
白布罗哈哈一笑:“不过,可够卑鄙的,居然将一稚子架上城头,我真是头一回见。”
团团听了个一知半解:“十一,那个坏蛋是不是在骂皇伯父啊?”
萧林小脸紧绷:“对啊!骂得可难听了呢!团团,他说的都不是真的,父皇怎么办啊?”
“没事儿,又不是只有坏蛋会骂人,”团团不以为然,“你放心吧,一会儿皇伯父肯定会骂回去的。”
萧杰昀纵马向前数步,勒马停下。
他抬起头,用手一指庆王,高声喝道:“萧济昌!”
“大夏屡屡犯我边境,朕率军亲征,在你口中如何便成了穷兵黩武?”
“若不是宁王与将士们浴血奋战,赢下边关大战,将大夏皇帝公孙驰斩落马下,京城哪有今日的平安?”
“朕本是先帝与元后的独子!”
“慕容氏毒杀元后,杀母夺子,朕只是将她软禁在后宫,没有夺她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在你口中如何便成了不孝不悌?”
“你说你将朕逐出京城?”他摇了摇头,几乎失笑,“朕率军出京之时,你人在何处?还在你的封地里呢!”
“你与陈盛不过是藩王而已,身受朝廷恩惠,却不思报国,趁朕亲征之际,发兵抢占京城,实为窃国之贼!”
“居然还在这里如恶犬一般狺狺狂吠?”
“你!”庆王的脸色铁青,刚想再张口。
萧杰昀却抢先道:“自古主弱臣强,朝纲不稳。”
“你说你立了朕的儿子为新帝,好,那朕来问你,朕的成年皇子你为何不立?”
“非要立一六岁稚子为新帝?”
“我……”庆王一时语塞。
“无话可说了吧!萧济昌!你不过是想挟天子以令不臣!”
“你们二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居然还胆敢在我烈国将士面前颠倒黑白?”
“以为他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萧杰昀抬手一指高台:“城中的将士们!你们看!”
城墙上的将士们情不自禁地都扭头看向了高台。
“今日两军阵前,他们却提前搭好了高台,还将朕的皇子置于千军万马之前!”
“此等行径,堪称卑鄙无耻,恶毒至极!”
他摇了摇头:“萧济昌,你方才那番话,私下练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真是难为你了,朕记得先皇曾说过,你自幼才疏学浅,居然能背得如此烂熟,也算得上你这一辈子最下功夫的事了。”
庆王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萧杰昀!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本王……”
萧杰昀不再看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城中的将士们!朕知道你们只是被奸人所骗!”
“此时放下兵器,朕既往不咎!”
“朕是皇帝,金口玉言,绝无虚言!”
“你们的爹娘妻儿,或正在京城,或远在边疆,他们都在等着你们回家团圆!而不是命丧沙场!”
城墙上的士卒们听到此处,不禁都微微垂下了头。
萧杰昀继续道:“你们护的,本该是烈国的百姓,而不是为了这两个逆贼征战沙场!”
“若你们执意追随逆贼,朕也绝不手软!”
他掉转马头,挥手对着自己的大军:“朕今日之军便是诛逆之师,扫奸之刃!”
“朕今日不但要打,还一定会赢!”
“因为,天道在朕!天命也在朕!”
萧林满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父皇:“团团!父皇他好厉害啊!”
团团依然听得一知半解:“皇伯父是不是都骂回去了?有没有漏掉的?”
“要是有,十一你记下来,告诉皇伯父,以后好补上。”
萧林:“……”
庆王哑口无言,下意识扭头看向陈王。
“萧杰昀!”陈王脸色一沉:“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词,蛊惑人心!”
“陛下在此,绝非你口中所说,本王将他挡在大军之前!”
“陛下不耻你之所为,早已告绝于父!方于今日坐在这高台之上,为的就是给我军呐喊助威!”
“既然你我各执一词,不如听听陛下的金口玉言!”
他紧紧盯着萧林:“陛下!你今日来此,是不是为了助我军声威,讨伐逆贼?”
此言一出,城内城外无数双眼睛都盯在了龙椅中的小皇帝身上。
萧林浑身一僵,一双小手把怀里的布老虎抱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陛下!”庆王看着萧林,“太后娘娘可还在华容殿里等着你回去呢!”
“是啊,陛下,”陈王柔声轻哄,“该怎么说,您心里都清楚,好好说出来便是。”
“说出来,本王即刻便派人将你送回华容殿。”
萧林低下头,轻声问道:“团团,我到底该说什么啊?”
团团嘻嘻一笑:“别怕啊,十一,你跟着我说。”
第731章
“啊?可,可母妃怎么办啊,”萧林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陈王和庆王,犹豫不决,“我……”
萧杰昀直直地望向自己的幼子,这孩子,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怕是已经怯了。
林儿,哪怕你一句话不说,朕也不会怪你。
只要你吃下团团给你的假死药,能脱身便好。
萧泽勒紧战马,满脸紧张的盯着萧林,小十一,你可千万别怕啊!
白布罗凑近萧元珩:“诶!咱俩赌一把,小皇帝敢不敢吃团团给他的药?”
萧元珩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赌?”
白布罗满不在乎的邪气一笑:“这仗横竖是要打的,说那么多做什么?小皇帝吃不吃那个假死药又有什么打紧?”
萧元珩摇了摇头:“这不是口舌之争,而是正邪之分,胜了才是真正的师出有名。”
“此事的曲直必须让天下人知晓,否则即便赢了,日后也会有人诟病此战的因果。”
高台上,萧林低低地开口问道:“团团,你想说什么啊?”
“当然是告状啦!你父皇回来了,还不好好告他们一状?”
“可,可是,”萧林又慌又怕,“母妃她……”
“就是为了你母妃啊,”团团打断了他,“容妃娘娘可一点儿都不怕,还敢打坏蛋派来的老嬷嬷呢!”
“你要帮你父皇啊,十一,帮他打进京城,这些欺负你们的坏蛋才会被抓起来。”
“到时候,你和你母妃才能像以前一样啊!”
“所以,不怕啊,跟着我说就行啦!”
萧林犹豫了片刻,抬起眼,透过脸前的冕旒看了一眼萧杰昀。
是啊,母妃说过好多次的,父皇回来,我们就不用怕了!
我要帮父皇!以后才能跟母妃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见萧林迟迟不张口,庆王耐不住了:“陛下!臣请陛下速开金口,让天下人辨明忠奸!”
“是啊,陛下,”陈王的语气也远不如方才柔和,“想必太后娘娘此时正在宫中等你等的心焦呢!”
“来人!将陛下的御辇备好!稍后便送陛下回宫!”
“是!”
送我回宫?再把我和母妃关起来吗?我不要!
萧林心一横:“好,团团,你说吧。”
团团清了清嗓子:“你先大声喊一句皇伯父,使劲儿喊啊!咱们跟他离得太远了,声音小了他听不到。”
萧林坐直了小身子,抬起头,鼓起勇气,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皇伯父——!”
团团:“……”
萧杰昀一怔,皇伯父?天下如此唤朕的唯有团团!
他迅速扫视高台的周围,团团,是你在林儿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