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跑到他的膝前,搂着他的腿,抬起头:“二哥哥!你的腿,是玩的时候,摔坏的吗?”
“团团!”萧宁珣知道二哥最不喜别人提起他的腿疾,连忙喊了她一声。
萧宁辰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忌讳,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也习惯了。”
萧宁珣心中一酸,你怎么可能习惯!二哥,看你刚才仍旧在偷偷练剑,就知道,你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双腿还能恢复了。
萧宁辰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头的团团,轻声道:“二哥的腿,不是出去玩摔的,是突然就没了力气了。”
“老爷爷也治不好吗?老爷爷很有本事的,他说,爹爹的病都快好了呢!”
萧宁辰一怔,老爷爷?哦,妹妹指的一定是常来王府的郭太医:“老爷爷也没能治好。二哥哥这腿,恐怕今生今世,便只能如此了。”
萧宁珣不忍:“二哥!你不要这样说,爹爹的病那样重,现在都快好了,你的腿一定也能好的!对不对?团团?”
团团此时已经坐在了萧宁辰椅前的脚踏上,两只小手扒着他的双腿,听到这话,看了眼三哥,又看了眼二哥。
“对啊!二哥哥的腿一定能好!团团帮你!”
萧宁辰因为刚才那一摔,腿上还有些生疼,一边轻轻揉着,一边对着她微微一笑:“团团怎么帮二哥哥啊?”
团团抱住他的膝头,吹了一口气:“团团吹吹,痛痛飞飞。”说完还用两只小手在他的腿上慢慢抚过,从膝盖摸到脚踝。
萧宁珣笑了,刚想说话,却看到二哥的脸色突然变了。
萧宁辰目光闪烁,神情肃然。
这是什么?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双小手,掌心触及之下,一股完全陌生的暖流,如同被春阳晒得最暖的溪水,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渗了进来!
所经之处,盘踞在他双腿深处,蚀骨啃髓般的滞涩,竟像是冰雪遭遇了烈阳,开始飞速消融!
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战栗的麻痒从皮肉深处钻出来,像是万千沉睡已久的生机被强行唤醒,正在争先恐后地破土重生。
这痒意如此剧烈,让他几乎要忍不住攥紧了双拳,痒劲过后,
那股暖流像是冲破了什么阻碍,越来越汹涌,如同洪水决堤,在他的经脉里奔腾冲撞!
每一寸被暖流冲刷过的地方都像是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甘霖,变得渐渐充满了力量。
萧宁辰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撼和狂喜令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一用力,站了起来。
再没有以前的瘫软,他的双腿稳稳地撑住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坚实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
“二哥!”萧宁珣冲过来,想扶住他,却在看到二哥一脸的惊喜时停了下来。
二哥他,没用人扶,自己……站起来了?
第18章
萧宁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而后目光落在了膝前那个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的小不点。
无边的惊骇、灭顶的狂喜,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瞬间淹没了他。
萧宁辰眼皮微颤,指尖收紧,俯身将团团抱在了怀里。
团团稳稳地坐在他的臂弯里,眼睛亮得要命。
萧宁辰抱紧了她,缓缓地踏出了一步,两步……
“少爷!”七星从外面端着茶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一声惊呼,手中的茶盘落在了地上。
萧宁辰的脸上绽放着光彩,在屋里又来回踱了几步,突然,他脚背横扫向桌腿,“喀”的一声,桌角的木榫被他踹得裂开了一条缝。
团团看得高兴,小手不停地拍着巴掌:“二哥哥的腿好啦!二哥哥的腿好啦!”
她咯咯直笑,得意非常:“痛痛怕我,它飞走啦!”
萧宁辰将她抱得更紧,小脑袋贴着自己的肩头:“是啊!团团真厉害,把二哥哥的痛痛赶跑啦!”
“以后,团团想去哪里玩,二哥哥都陪你去!想吃什么吗?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巧酥阁里甜食味道最好,二哥哥给你都买回来!”
团团打了个哈气,搂着他的脖子:“团团好困哦,二哥哥,我想睡一会儿,睡醒了再去吃点心。”
“好!好!就在二哥哥这里睡一会儿好不好?睡醒了带你去买点心!”
“好!”团团乖巧的应了一声,趴在他的胸口,几乎是一瞬间,便睡了过去。
“七星,去往床上多铺一层被子,将帘子都拉上。”
“是!”七星赶紧将一切收拾妥当,萧宁辰这才轻轻地把团团放到了床上,又细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
兄弟二人走到外间,互相看了一眼:“七星,再去煮一壶好茶。”
“是!二少爷!”主子有话要说,七星会意,走了出去。
屋内只有兄弟二人了。
萧宁珣这才赶忙问了出来:“二哥!你的腿,真的全好了?”
萧宁辰缓缓坐下,手落在膝盖处轻揉:“并未全好。方才踢了那一脚后,如今脚背抽跳,这里有些酸胀。不过,我相信,只要今后勤加练习,恢复如初指日可待。”
“团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二哥!我现在也不怕在生人面前说话了,人再多都不怕了,也是多亏了她呢。”
“哦?”萧宁辰挑眉:“怎么回事儿?”
萧宁珣将当日之事一一道出,萧宁辰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
“方才四妹妹摔倒……”他看了一眼弟弟,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嗯。”萧宁珣点了点头,“二哥也看到了?你说团团是不是一个小神仙啊?”
“自从她来了以后,爹爹和你我的病都越来越好了。”他脸色突然一变:“不好!七星刚才……?”
“无妨,当时七星正背对着咱们,擦拭承影,没有看到。你说爹爹?”
萧宁珣又讲了半晌,才将这些日子王府中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听到团团被方清研诬陷,萧宁辰的目光陡然冷冽,萧宁珣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又听到雪豹,夜明砂,萧宁辰的脸色则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三弟,团团身上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若传了出去,恐会给她招来祸患,你我二人务必要守口如瓶才好。”
“一定!一定!我懂。”萧宁珣不停点头:“无论团团是哪一路的神仙下凡,都已经是咱们家的人了,自然是要护好她!”
二人聊了足有半个多时辰,萧宁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团团还没醒?再晚了巧酥阁都要打烊了,二哥,咱们把她叫起来吧。”
兄弟二人走到内室,只见团团一动不动,还是刚才萧宁辰将她放下时的姿势,不禁相对一笑:“睡得真沉。”
萧宁珣握起她的小手:“团团?醒醒吧,再不醒,好吃的点心就要被别人买光啦。”
手腕细软,乖乖地躺在哥哥手中,纹丝未动。
萧宁辰唇边露出一抹微笑:“团团,起来吧,二哥带你去买这京城最好吃的点心,吃完了再睡。”
团团依旧安静。
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二人迅速都坐到了床边,萧宁珣把团团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大声呼喊:“团团!团团!”
小小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二人心中都是一紧。
又呼唤了数声,团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二哥!团团她……”萧宁珣声音颤抖,眼泪涌进了眼眶,这些日子团团整日跟他黏在一起,早已成了他最爱的小妹妹。
比那个从小一同生活在王府的萧宁姝还亲近百倍。
萧宁辰怕自己的腿力道不行,用被子把团团包成了个卷,放到弟弟怀里:“抱稳她!去静兰苑!”
兄弟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母亲的院子里,“母亲!团团!我们叫不醒她!”
程如安看见团团的模样,心中大痛,几乎站立不稳:“来人!去请郭太医!”
“我腿脚快,我去!”萧宁珣冲了出去。
郭太医跨进静兰苑时,老夫人,程如安,萧宁辰都坐在团团团的床边,他刚想行礼,便被老夫人拦住:“不必拘礼,赶紧给我孙女看看。”
郭太医急忙给团团诊了脉,半晌后,他捻着胡须,摇了摇头:“小小姐脉象沉稳,不似有病啊。”
“那她为何沉睡不醒?难道……王爷……”程如安不敢想下去,丈夫便是这般突然人事不知,难道女儿也要如此吗?
“请王妃宽心,小小姐只是睡着了而已。”
郭太医面露疑惑,宁王府这一家子怎么全是怪病:“虽然奇怪,但依老夫所断,并非疾病,倒像是,因为什么,耗多了心神所致。”
萧宁辰和弟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已有了猜测。
郭太医起身行礼:“让她睡吧,老夫开一副补心的方子,待她醒来给她服下几剂,应该便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