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_月和树【完结+番外】(11)

  “可好吃?”

  绿萝欢喜问道。

  施筠无奈点头,恰逢这时铃香进屋,铃香瞧见糕点,便道:“绿萝姐姐怎么常往厨房去了。”

  “秦妈妈前两日还抱怨着厨房小厮躲懒,夜里总寻不见人。”铃香走到施筠身前,左看看右瞧瞧。

  “姐姐好多了,秦妈妈笑姐姐呢。说是小厮躲懒呀,姐姐也跟着躲懒。”铃香扬眉道。

  “你呀,映月姐姐不去,自然是由我顶着的。”

  绿萝眸光微沉,笑了笑,将糕点也塞了块给铃香。

  晚间,施筠去了厨房。

  甫一进去,只瞧见秦妈妈,秦妈妈正生火,一扭头就看见施筠。

  “听铃香说你病了,好得如何了?”秦妈妈把手擦了擦,拉过施筠的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只见施筠穿着月白交领短褙子,下身素色百迭裙,一如往常的素淡。

  “好多了,又不是什么大病,想妈妈得紧,病一好便来见妈妈了。”施筠抿唇笑道。

  “兰芳方才才来过,你今日来得不巧,兰芳说郎君应了知府大人的邀,去城外的青山寺了。”秦妈妈道。

  谢长溪初来时,晚间是不用糕点的。后来是施筠学了手艺,每晚都要做些清甜的糕点。

  秦妈妈原以为施筠存了做妾的心思,直至绿萝进府才知,施筠只是依着本分做事。

  这倒也怪了,寻常女使哪能这般体贴周到。

  施筠道:“郎君今夜不回来,那就不做了,偷个懒。”

  语罢,施筠同秦妈妈说了会话。

  秦妈妈探头看天色,皱眉道:“这小厮近来总不守时,这会了还不回厨房收拾,等逮到这崽子定要数落他一顿。”

  “映月,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歇着罢,好生把身子养着。”秦妈妈语重心长地说。

  施筠颔首,转身回后院去。

  月色清明,银辉遍地。

  府上静谧安宁,鹅卵石小径植着矮木,风一吹就飒飒作响。

  施筠难得清闲地走一回,只刚转身绕过月洞门,便见前头有一身影在月色下鬼鬼祟祟地走动。

  那影子被拉得瘦长,不多时,那身影转身动了起来。

  “绿萝!”

  施筠凝眉,冷声呵道。

  闻声,绿萝僵愣在原地,直直地看向施筠。

  “姐姐,当真是来得不巧。”绿萝短叹一声,旋即走上前,与施筠对视。

  绿萝眼中的精明、野心一览无余,其中好似还夹杂了施筠看不懂情绪。

  “你在作甚?”

  施筠胸口堵着一口气,凝着眉问她,她总觉绿萝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姐姐何必呢,过了今日安抚使就要命丧黄泉,趁这机会我们跑吧,姐姐。”绿萝挑眉看她,满心期待施筠给她一个答复。

  施筠从前为她求过情,如今有机会,她也愿意跟施筠离开江陵。

  绿萝从袖中扯出一张公凭,见施筠久久不语,心里便有了答案。

  “姐姐,好自为之。”

  话落,绿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9章 一笔勾销

  长月高照,疾风乍起,手上的公凭犹如一根丝线,轻轻地撩拨她犹疑的心。

  末了,施筠收起公凭,快步绕过回廊,径直往马厩去,旋即吩咐人套车去城外青山寺。

  车夫得了令,又见施筠着急,三两下便套好车,一路疾驰奔向城外。

  一路上施筠的心跟着马车起伏,心内忐忑不安。

  对于谢长溪官场上的事,她一概不了解。可谢长溪为公事熬到深夜,这些都做不得假。

  何况谢长溪对她是有恩的,她无法看着谢长溪身陷险境,而她逃之夭夭。

  “再快些。”施筠嗓音发颤,看向帘外疾驰而过的食肆茶楼。

  闻言,车夫扬鞭吼了一声,马车如离弦之箭奔了出去。

  眼看着出了城,施筠的心稍静了些。

  城外山路坎坷,黑漆漆一片,枝叶摩挲声如同鬼魅低语,一点动静都叫人心乱如麻。

  施筠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娘子,前头有人影了。”

  车夫扬声朝身后道。

  闻声,施筠急忙探出头,借着清幽的月光往前看去,前方确实有身影在晃动。

  马车碾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咯吱咯吱的响,而前头似乎也有同样的声音。

  “可看得清,是郎君的人么?”施筠问道。

  那些人离得太远,月光清明却也看不太清。

  车夫上下眼皮一挤,眯着眼看,离得又近了,方才确认道:“是!是郎君的人,我瞧见鹤木了。”

  施筠眸光微闪,撩起车帷,朝远处扬声道:“停下,停下——”

  这一声响彻寂静的山林,格外清亮,像一块石子掀起无边的涟漪。

  鹤木闻声,抬手示意身边人停下。

  谢长溪向来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心神晃荡了一瞬。

  施筠为何会出现在城外。

  少顷,谢长溪掀起车帷,见施筠只身一人快步奔来。

  “鹤木,还不快去。”谢长溪眉心紧蹙,沉声吩咐道。

  鹤木得令打马上前,只刚踏出一步,周围山林里一阵异动,悉悉索索的响起来。

  施筠在离谢长溪数十步开外,扬声大喊。

  “郎君,有埋伏——”

  话音甫落,周遭片片银光闪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

  鹤木还没靠近施筠,便被黑衣人拦住。施筠被眼前人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谢长溪自马车中取出佩剑,割断马车的缰绳,打马冲进人堆里,随从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眼前刀光剑影,兵器相撞发出冰冷的声音,很快血腥气就扑鼻而来。

  施筠着急忙慌地向往回跑,可四周都是人,已有黑衣人刀剑对着她,朝她砍了过来。

  谢长溪勒紧缰绳,一手持剑掷了过去,旋即夹紧马腹,在靠近施筠时腾出手将她拦腰捞起。

  施筠惊慌之下,又忽地腾空,腰腹被勒得生疼。

  “郎君!有危险。”施筠讷讷地说话,唇瓣止不住地颤抖。

  “你自顾不暇,还要去救别人。映月,你是什么圣人?”谢长溪厉声责问,可施筠在他怀中颤颤发抖。

  他收敛几分,沉声道:“你倒是一等一的良善!”

  施筠虽是为他报信,可连自身都保不住的人还要去救别人,此举惹得他又气又怜。

  谢长溪凝眉,思索一番,又觉不该同施筠置气,本也是一片好心。

  思及此,他不禁为施筠日后着想,倘若她离了侯府的庇佑,恐怕只会被人骗了去。

  这世道于她是不利的。

  施筠脑袋发懵,浑然不觉被人抱在怀中。

  谢长溪下马,将施筠放下,见她整个人抖如筛糠,目光散乱。

  他眉心拧的更紧,蹲下身,眸光温和地看着她。

  “莫怕,这儿没人。”谢长溪温声安抚。

  良久,施筠眸光凝起,呼吸逐渐平稳。

  月如钩,满地银霜。

  林间风声渐重,落叶被搅得纷乱。

  施筠缓缓抬眸,见谢长溪就在眼前,她这才确信,谢长溪和她都还活着。

  她也算救了谢长溪一命,如此他和她之间的恩情一笔勾销。

  “郎君,无事便好。”话落,施筠正欲起身,却见谢长溪身后一道利箭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施筠一把推开谢长溪,长箭刺进她的左肩,疼得她咬牙呼痛。

  随后,她听见鹤木等人赶来,后来的事施筠已记不太清。

  “郎君,赵明礼的人都解决了,真账本已拿到手。”

  鹤木刀上还沾着温热的血,他见谢长溪抱着中箭的施筠,急忙垂下眼。

  “回府。”

  谢长溪一路抱着施筠回府,待大夫抓了药,铃香煎上后,谢长溪才回书房。

  谢长溪翻看账本上的往来,赵明礼本是新党的人,其中往来最密的是国公爷韩成。

  其余的皆是新党的人,旧党无一人在册。

  韩成本就疑心他的立场,如今账本在手,只看他如何做。

  新旧两党的算盘打的太响,只等着看他如何处理江陵的事。

  “把这账本送个国公爷,就当作是我出任荆湖北路体量安抚使还他的礼。”谢长溪将账本掷在案上。

  江陵刺杀他的这批人,不必想也知是赵明礼的手笔。账本的事一旦查出来,韩成摘得干净,可赵明礼难辞其咎。

  谢长溪本不愿赶尽杀绝,只可惜赵明礼的手伸的太长,触了他的霉头。

  “人捉回来了?”谢长溪冷声问道。

  鹤木躬身回禀,“在柴房关着,郎君要如何处置?”

  “挑了手脚筋,发卖到矿场。”谢长溪道。

  鹤木领命退下。

  ——

  铃香和兰芳守着施筠,待施筠醒来已是天明。

  兰芳见施筠醒了,便起身去回禀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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