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严理所当然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许多,至于之前赌气说的床伴炮友之类的话,早就不作数,他和夏昙会再次一步步找到合适的步调,和好如初。
但回上海后,他也逐渐忙碌起来,先是出差半个月,过后又得知邱亿丰和太太终于有了爱情结晶,这位WLB的合伙人更得寸进尺,直接把手上的工作给李复严移交一半,忙得李复严分身乏术,中午还在陆家嘴开会,下午就到福田CBD谈项目。
夏昙又世界各处飞,两人连时区都对不行,联系少之又少,和从前几乎没区别,也没再有见面的机会。
九月底时,李复严临时被人推了一个饭局,空出半天时间,打电话问夏昙在不在国内,可以见一面。
夏昙似乎在机场,接通后先传来一阵语音广播,然后才是她的声音:“我在虹桥转机,下午两点半就飞。”
李复严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才十一点,估算一番路程还有时间,便安排到:“能出来吗,一起吃午餐,现在出发去接你。”
夏昙快速回道:“不用了,来不及。”
“我在虹桥附近定地方。”
“我现在挺忙的,别折腾了。”夏昙说。
李复严皱了皱眉,给出下一个的方案:“那我去机场里找你?”
夏昙这趟是去处理点急事,火急火燎的,旁边还带了两位下属,正叽里呱啦跟她汇报事情,另一台工作手机也刚巧嗡嗡在响,她只觉得焦头烂额,连带着对李复严的反复劝说也没了耐心,烦躁地回绝。
“我这正忙着呢,没事就别找我了。我和你就光吃个饭有必要特地见一面吗,你非要人陪吃就找别人去。”
说完就撂了电话,转头匆忙接上另一通。
李复严瞪着暗下去的通话界面,气得脸都青了。他竟没料到,夏昙翻脸无情的做派相比当年越发登峰造极。
那时好歹只是强吻他后躲一躲,现在居然真敢直接穿上裤子不认人。
第77章 .引火上身的滋味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做一回就够,之后一个月李复严加班加点工作,没再找过夏昙,免得再被忙碌的夏总泼大盆冷水,只能时不时关注朋友圈判断她的去向。
十月初去中东,十月中回义乌待了半周,十月下又去了广州。到十一月初,夏昙终于来了上海,优敏上海分公司要赶在首届进博会前开业。
这两个多月,夏昙大刀阔斧整改公司上下,不仅换了大半管理层,在义乌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把公司的进口业务和新试点的跨境电商业务都迁移至上海,分开经营管理。
11月5号到10号,夏昙和新公司的中高层一起去国家会展中心进场看展,对接海外供应商,接连签下数笔订单。等进博会结束,优敏分公司才得空办了场滞后的小规模开业庆典,请了几位来往密切的生意伙伴,少不了陆昌元、谭波这些人,当然也给严丰发了邀请。
请柬是方助理发给邱亿丰的,但最后那边回应邱总近期休假,由李总来送祝贺。夏昙得知也没多想,只在百忙之中零星回忆起似乎有一个月没和李复严联系、两个月没见面了。
上回见面是他来义乌,那上回电话是什么时候,夏昙想了几秒没想起来,也就作罢。
当天陆陆续续来了些人,多是送点无关痛痒的贺礼,客客气气聊天几句场面话就告别。陆昌元在海南出差,没抽出空也就没来,托秘书送上礼物和两盆发财树。谭波也是同样的套路,只不过换成两盆年宵花,摆在前台恰到好处。
夏昙本以为东西送到,谭波不会再亲自过来,没想到临近中午他忽然到访,还另带了“贺礼”,一束硕大的玫瑰,亲手交到夏昙手里。
“祝夏总裕业有孚,财源广进,也祝我们的合作项目行而不辍,马到成功。”
这些话夏昙今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没放在心上,但手里这束花却让她有几分不自在。
商务场合没人会送对方红玫瑰,尤其是一位男人对一位女人,意味不言自明,可偏偏谭波话里话外都很客套,没半点旖旎,夏昙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配合说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
她和谭波站在职场外的大厅里讲话,连路过的员工都暗暗转头多看几眼,夏昙如芒刺背,刚要邀人进办公室,谭波却发出邀请:“知道阿昙你今天忙,不过这段时间你到处跑,好久没见,也没机会说上几句话,今天难得见面,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一问,中午有空赏脸共进午餐吗?”
许久没见是事实,但两人工作往来密切,这两个多月来线上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了不下十场,连跨境平台站都初步搭建好,远不至于像他讲的这般说不上几句话,好像很久没联系似的。
这时候说这种话,几乎把目的昭然若揭,夏昙当然不能答应,但也给足面子,委婉拒绝道:“谭总邀请不该拒绝的,但实在不巧,我十二点还约了客户签合同,对方下午飞机回南非,只能定在饭点。”
谭波无声笑了笑,又转而道:“那晚餐呢?我再来接你,之前咱们沟通的上线后续问题,有些细节还需要当面敲定。”
话已至此,夏昙完全没有再拒绝的空间,只能应下。
谭波达到目的就不再多做纠缠,告别道:“那么晚上见。”
夏昙便抱着花送他去电梯口,但两人一转身,背后竟然站着人,是姗姗来迟的李复严。
他挂着微笑,先朝谭波点了下头打招呼,熟稔道:“谭总忙得我都约不上,巧了在这碰到。”
谭波爽朗地笑了两声,上前拍拍李复严的肩膀,同样揶揄道:“你约我哪会没空,也就前些日子严丰沙龙没去而已,几个月前的事了还翻出来说,回头有空请你喝酒赔罪。”
李复严说:“那我可就等着了。”
“瞧,就想宰我一顿酒钱呢。”谭波朝夏昙假意控诉一句,又问李复严:“也是趁热打铁来参观夏总的新公司呢?”
“是。”李复严确有其事地说:“Daniel的客户,应该他自己来才有诚意,但你知道他什么样,上个月刚休假,这会儿又带Leah去欧洲度假了,只能我替他擦屁股。”
谭波又笑道:“Daniel快当爸爸,当然要多分精力顾家庭,能理解。不过你和夏昙本就认识,来正合适。”
他知晓两人过去,说这话时却再自然不过,仿佛在他眼里,他们只是普通的旧识,几个月前李复严把夏昙介绍给他的事情也没发生过。
谭波说着还看了看夏昙,似有观察,又一闪而逝,接着再次告别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一步。阿昙,不用送了,我们晚上见。”
说完抬了抬手,转身便大步离开。
人走远了,李复严佯装的好脸色也立刻沉了下去,垂眼冷冷看着夏昙手里的一大束红玫瑰,问她:“谭波叫你什么?为什么送你花?”
夏昙看他神情就知道这人脾气上来,又要发疯了。她皱了皱眉,先抬脚往里走,“来我办公室说。”
门一关,李复严冷眼看着夏昙把这大束玫瑰安置在办公桌,红的刺眼。
“谭波不适合你,趁早拒绝他,他也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不会影响你们的合作,免得后面闹大了难看,收不了场。”
夏昙放完花,转身坐在老板椅上,翘着腿反问:“怎么会闹得难看,他哪不好,我为什么要拒绝?”
李复严把这理解为她也有意,“你们认识才多久,单凭这点印象,你真的了解谭波是什么样的人?”
夏昙觉得他这话问得好笑:“不是你给我引荐的人,现在怎么还反咬一口。”
“我是让你们谈业务,不是让你们谈情说爱!”李复严低吼。
“是谈生意,但我也不能控制别人喜欢我,谁让我这么有魅力。”夏昙笑了声,又摊了摊手,故意表现出一副得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他越发火,她越要挑衅:“人家非要追我,那就考察看看呗。”
李复严终于体会一把引火上身的滋味,偏偏无可奈何,脑子里来回响起之前她说的那句“如果你哪天你或者我,碰到其他有兴趣的人了,我们就结束”。
他气得手抖,脱口而出:“谭波都四十多岁,家族关系复杂,离过婚,也不是什么专一的人,还有个十岁的儿子,你看上他哪点?总不会是因为他有钱?”
刚才还和和气气跟谭波寒暄,转头就把人贬得一文不值,夏昙真是气笑了,嘲讽他:“没想到你和谭波这么多年的交情也是表面功夫?如果这话我转述放给谭波听,你猜他会对你怎么样。”
李复严知道她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越发肆无忌惮:“真想做豪门太太?还是你这么喜欢替人养孩子,一个夏菲菲还不够?”
夏昙顿时收了笑,冷冷瞪着他。
“老实谈你的生意做你的项目,谭波追女人花样多经验丰富,别到时候赚钱没影,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昙起身走过去,抬手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