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应该够去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了。
“你想去哪里?如果你下周外出状况还行,我带你去北京周边散散心?”他感受到她身体里不安分的细胞,去医院都让她兴奋。
徐一格好久没有纠正他的语病——“带我去?”她是什么没主见的物品吗?
“陪你去。”陈祁舟笑,接过她啃完的苹果核,又开始削另一个。
“我不吃了。”
“......我吃。”
北京周边的话,去哪里呢?
她有点懒得花心思了,以前每次出行她都是那个操碎了心的保姆和导游。籠捫◎喥茄上大学的时候是,和陈木尔一起是,工作后还是。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车里,她在亲吻后睁眼,他却将视线无故移开。
她说:“陈祁舟,去散心的话我们是不是要过夜啊?”
“......对。”削皮刀怎么比刚才钝了些。
“陌生的环境,我半夜起来可能会摔倒。”
“......我会照顾你。”
确实不太好用,反正他吃,不如不削了。
徐一格看着他手里的动作逐渐变慢,有种伎俩得逞的快感。
她故意停顿,就在他要把苹果塞进嘴里时说:“那你会只开一间房吗?”
“......我会找一家有套房选项的酒店。”
第42章 沙发比床安全
假期前的最后一周过得很快,李多果通过远程录像和3D建模的方式给徐一格展示了年会场地的搭建构想。
会议主题是杜声远早就定好的,江阳和苏芮各自负责一个独立的板块。小鬼们为核心的内容产出拟过几个方案,赵挺提议做一支气势磅礴的开场视频、赵南方提议现场发布年度洞察报告,徐一格说要不要办场焦点辩论呢。
想法汇总到老板那,老板们很疑惑——为什么不都做呢?
于是工作就这样流畅地分发了下去。
姜星被安排国庆节后和老板一起飞湾区,杜声远的目标清单上有两所知名高校。美国高校的行政工作效率不敢恭维,徐一格花了三天的时间,邮件、电话、LinkedIn全用上,才终于联系上了对方。
趁和赵挺跨时区开会的当口,徐一格同步了她的联络进展。
“老板选的那周时间,恰好这两所大学都要搞校园活动,一切教室和活动场地都不外借。”
开会前徐一格问过行政,赵挺还没预定国庆节后老板入住的酒店。
“你的意思是要我找一个有配套会议中心的酒店?”赵挺脑子转得很快。
徐一格说:“或者找家公司借个活动场地,你广交天下英雄豪杰,是时候拿出来练练了。”
姜星的签证还在有效期内,徐一格和江阳申请再派出去一个投资经理。涂江帆听说后来找她,没多废话,直接甩了张印有棕榈树的加州驾照。
言下之意是省出个司机预算,徐一格还得谢谢他。
徐一格回复说知道了,请他自行和江总协调时间。
过了一会又回复,这么多天你也不说来看看我。
***
假期前一晚,涂江帆带着鲜花水果出现在徐一格家楼下,第三次摁下门铃,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下班的时候和她讲过来看她,她的腿脚也不允许她独自外出。
电话不接,这下涂江帆倒有点慌了。独居的危险场景在他大脑里快速加载,房间灯都亮着,难道是滑倒在浴室了?
徐一格给阿姨提前放假,晚上只随便弄了点面包吃。改完文件最后一个段落,她阖上电脑宣布下班,涂江帆说来看她,以她的了解,多半要十点以后。
卧室床上铺满了她要带去民宿的衣服,陈祁舟定了潭柘寺边上的山景小院,泡汤与她无缘,好在山里空气清新,她可以在露台晒足太阳。
有些出汗,徐一格抱起睡衣和浴巾,挪动轮椅去浴室洗澡。
陈祁舟电话里说上午来接她,她要把涂江帆早点送走,然后早点睡觉。
“怎么了?”
九点钟过,陈祁舟刚到徐一格家里楼下就看到这番景象——
该被涂江帆拎在手里的购物袋随意放在地上,满簇的荔枝玫瑰也靠在单元门边。他拿着屏幕写着正在接通中的电话,焦急地打转。
“格子不接电话,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陈祁舟看上去要冷静些,他上前输入单元门密码,抱起玫瑰回身要涂江帆跟上。
看似冷静罢了,徐一格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等两人停在她家门前,陈祁舟才后知后觉自己也只有单元门密码。
还是进不去。
洗个澡怎么这么不消停!徐一格刚涂上发膜就听见门铃响,她的手机都在客厅充电,门铃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手机又接棒响起。
她冲掉发膜,又草草打了一遍沐浴露,还没等到起泡就冲掉,然后离开浴室凳,艰难站起。
怎么来得这么早啊,她不是刚打开水吗!
又开始砸门了,涂江帆你个没礼貌的!
再怎么说“姐妹”也是个男人,徐一格检查好睡衣,用浴巾包住头发,摇着轮椅气愤出发。
发梢上的水顺着前进的动作滴在胸前和腿上,她顾不上擦,就这样狼狈着伸手去开门。
门外的两位看上去已经商量好破门的办法了,陈祁舟甚至找好了公安备案的开锁电话。
......
这才是真正的狼和狈吧。
玄关地上摆着的男士拖鞋也是陈祁舟按徐一格要求买的,符合她家的审美,亚麻棕色,涂江帆自然去穿。
“这是我的。”陈祁舟难得露出不悦神色,俯身从鞋柜里拿出另一双给他。
涂江帆识货,一眼看出给自己的这双还是一次性的。
等徐一格吹完头发出来,涂江帆和从前一样,自如地坐在沙发上翻看她的杂志,而陈祁舟又进了厨房,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徐一格换了身圆领睡衣,刚吹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
“十一你要回自己家吧?”她靠着肘拐的力量慢慢踱步,然后坐在涂江帆边上。
涂江帆父母分居多年,每逢假期他都会从上海回北京的家。考虑到这一层,徐一格才毫无负担地要他顺道来看她。
玫瑰被插进花瓶里,在壁灯下安静地开着。
涂江帆说对呀,眼神却控制不住往厨房看去,“陈祁舟什么时候有的你家单元门密码,又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拖鞋?”
他对被区别对待耿耿于怀,枉他牵线搭桥,事成了却没人告诉他。
正巧当事人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开放厨房外她们说的话他听得清楚,陈祁舟说:“我在追她。”
然后把唯一的果叉递进徐一格手里。
懂了,听懂也看懂了。涂江帆自觉牵线牵到底,只问了几句徐一格的复查情况就提包走人。
徐一格一边嘱咐他别忘了提差旅申请,一边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去。
涂江帆并不知道她和陈祁舟的过去,进电梯时还沉浸在自己功德无量里。
“你怎么也来了?”徐一格回到屋里,问出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她们计划在潭柘寺旁的小院住三天,陈祁舟说我来帮你提前打扫一下家里,你的行李也可以提前放到车上。
她的确是说过假期不想早起来着。
“可我还没整理好要带的东西。”她结束工作就去洗澡了,洗到一半又被门铃和电话连番轰炸,卧室里的衣服还摊着,更别提其他的生活用品了。
“没关系,你慢慢收拾,有需要就叫我。”
陈祁舟的话细细密密地流进她心里,徐一格坐在床边叠裙子,思绪顺着裙摆,飘进床头的抽屉里。
那里也有一个潘多拉的盒子,里面真实地关着她的欲望。
徐一格有非常强的心理洁癖,表现为抗拒一切非她自发的肢体接触。她把自己潜意识里的亲近当作划分敌我阵营的标准,这个办法也屡试不爽。
比如和陈木尔做朋友的第二年,她才允许陈女士同她挤在她宿舍的小床上。
比如和苏芮的第一次见面,她就允许对方轻拍她的肩膀,还摸了摸她的头发。
再比如某年冬天,她和私下吃过几次饭,交往还算愉快的一个男人见面,对方想借给她披外套的功夫抱她,却被她反手甩了个巴掌。
一个正常的成年女人,一包正常的小玩具。
苏芮教她女人要有自己的选择,而她的选择,花样也有很多。
陈祁舟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装好了。一包外套一包裙子,一包贴身衣物,旅行用的护肤品和彩妆,还有她常用的维生素和药。
陈祁舟拿出她准备好的小尺寸旅行箱,一一码到箱子里。
徐一格倚靠着墙壁的力量,翘着脚在书房门口看。
窗间过马,她总不合时宜得想起她们之间悄无声息的那五年。
“说明书我写好了,等会到家就发给你。”陈祁舟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示意她去拨乱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