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_AAA超级卡皮巴拉【完结】(9)

  之前的那个,被他拿来擦拭剑上血迹。

  不急不徐。

  陈岘此刻心情不错,身上先前那股狠戾劲儿不见了,又恢复之前那种沉稳安然的模样。

  尸体被拖走,痕迹被清理,陈岘连同那些黑衣人们最后撤去。

  夜晚再次陷入死寂,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扑通”一声,顾秋水跌坐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此刻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大口大口喘着气。

  脑海中全是陈岘此前提着剑站在陈横的尸体之中的模样。

  生怕那剑锋下一个对准的就是自己。

  幸亏今日运气好,隔得够远,又没闹出大动静。

  缓了好一会,她终于有力气支撑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气温也越来越低。恢复了知觉,顾秋水忍不住拢紧了衣服。

  好冷。

  她扶着墙壁,缓缓向巷口走去。忽地想起,陈府此刻应该锁门了。

  料到今夜时间久,她之前就让小翠扮成自己先行回府,搪塞过府里人,自己在落锁之前赶回去就好。

  出了这么大岔子,怕是来不及了。

  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只求不要穿帮才好。

  第二天清晨。

  冻了一夜的顾秋水终于在小翠的接应下,回到了陈府。

  顾秋水在心里问候了陈岘不下百遍。

  竟然、竟然当街杀人!平时怎么那么能装?

  即使她昨晚走错了道,若是没撞上他,还是来得及赶回来的。

  昨晚令人心惊胆寒的画面再一次涌上脑海,顾秋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在心里骂他又听不见,顾秋水默默安慰自己。

  小翠只当自家小姐是冷的,连忙拿过热毛巾,敷在顾秋水的脖子上。

  身子刚捂热,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天已大亮。

  顾秋水只得起身。

  如今她住在陈府,赵氏虽没有对她提太多规矩,只叫她每隔几日去陪她讲讲话便好,但她自个儿却不敢大意。

  生怕被人说,门还没进,就摆起主子的谱子来。

  故一直和和气气,每日也是按时起居,平日无事之时也是自我消解,从不敢多劳烦人。

  一夜未合眼,她眼底一片乌青。

  春喜看到她时,都吓了一跳:“嗳,小姐!昨晚可是没有睡好?”

  春喜是当时赵氏指派给她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做事稳重,为人心细,顾秋水对她很有好感。

  只是毕竟是陈府的人,她不敢多用。

  她扯扯嘴角:“昨夜是睡得不大好。”

  春喜听了,急急地问要不要给她开些安神的方子。

  因为她的缘故,小翠昨夜也没有睡好。于是顾秋水今日便让春喜陪同她一块儿上赵氏那里请安。

  她安抚春喜道:“不必。夜里有些惊梦罢了,不常发生。”

  虽说如此,她心中又想到昨夜之情形,又默默叹了口气。

  可千万别叫她真的梦魇了。

  “春喜,你在府中呆了多久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八岁被卖进来,到如今已经八年了。”

  竟是与她同岁。

  “你所签是活契还是死契?”

  “奴婢签的是活契。再过四年就可以出府了。”提到出府一事,春喜眼睛亮了起来。

  顾秋水点点头,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出了那个她真正想问的问题:“那依你之见,大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春喜歪了歪脑袋:“我与大公子接触不多,但印象里,他待人和善有礼,好亲近,从不拿乔。模样又生得好看,许多姊妹都盼着被分到大公子屋里做事呢。”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语。顾秋水忍不住反问:“果真吗?”

  春喜只当是顾秋水不信,刚要辩驳,就被一道清润的嗓音拦了下来:“秋水姑娘对陈某好奇,何不来亲口问我?不必为难一个下人。”

  顾秋水和春喜具是一惊。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春喜此刻心想的是还好没有说公子的坏话,很快就镇定下来。

  顾秋水浑身汗毛倒立,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哪里和善了?一上来就倒打一耙,说她为难春喜。天可怜见!

  可她又不敢辩驳。现在陈岘在她心中,同取人性命的厉鬼无甚差别。

  她清清嗓子,想要说点好话,却发现一点儿也憋不出来,平日里那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灵劲儿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点踪影也没有了。

  于是只好愣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大公子莫要说笑了。”

  浑身僵硬,喉咙也发干。

  陈岘挑了挑眉毛,似是没想到她会做此反应,顿觉无趣,不再没话找话。

  顾秋水本以为二人就此别过,没想到陈岘跟在她身后,一道走了许久。

  久到她忍不住想背过身去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春喜开了口:"小姐,到夫人处了。"

  顾秋水晕乎乎地进了门,陈岘紧随其后。

  原来也是找赵氏的。

  想到他确实没有和自家报备行踪的义务,顾秋水抿了抿嘴巴。

  鬼!

  似是没料到陈岘会来,赵氏也有些惊讶。

  顾秋水请了安,老老实实在一旁坐着,等着被请出去。

  没想到陈岘这厮连坐都没有坐下,只行了礼,而后对赵氏说自己要出府住一段时间。

  “公务繁忙,还望母亲谅解。”

  赵氏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你可知会过你父亲?他怎么说……”

  陈岘敛起几分笑意:“还未曾。”

  “唔……”赵氏点点头,又瞧了瞧顾秋水:“那可要委屈秋娘了。”

  陈岘的视线也跟着偏移过来。

  顾秋水寒从脚起:“不勉强不勉强。”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善解人意这一块她最在行了。

  陈岘又感到一点意外。

  这是今天之内的第二次了,他猜错了顾秋水的反应。

  即便他与此女接触不多,可据他收集到的消息和此女的目的,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赵氏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若是不得已定要搬出去,千万记得知会你父亲一声,免得他又要发脾气……”

  “娘,我知道了。”

  陈岘微微地笑着,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姿态谦卑礼节周全。接着就说自己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赵氏对他一气呵成的言行丝毫未感到奇怪,摆手就让她走了。只有顾秋水在一旁,看得愣怔怔地,心中浮现出说不明道不清的怪异之感。

  回到小院一声午膳时分。好容易吃了口热乎的,回榻上歇了一个多时辰,顾秋水又被小翠叫起,说是陈镇远要见她。

  见了她,陈镇远笑得委婉又慈祥:“秋水姑娘,此番请你来,是想让你与岘儿一同搬出府去住。”

  顾秋水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笑得非常难看。

  陈镇远语重心长:“你与岘儿相识时间甚短,他又这般忙碌,不在府中。你同他一道,多培养培养感情。”

  他俩之间没有感情,她也不想和陈岘培养感情。

  顶着僵硬的笑容,顾秋水连连点头连连答应。

  再回到院中,春喜和小翠竟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是夫人叫办的。”春喜解释。

  看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顾秋水绞着手里帕子,惴惴不安。

  她以后要日日同那个……人,大眼瞪小眼,抬头不见低头见吗?

  回想这几个月,从爹娘离世,到被顾永丰占尽家产,到顺利脱身逃至金陵,再到如今搬进又搬离陈府,这日子过得简直就像梦一般。

  但凡她再脆弱些,或者其中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她今日都不会站在这儿。

  想到这里,顾秋水眼睛里又亮起些许光芒。

  老天爷既然已经让她站在这里,定不会将她往死路上送的。

  只要姓陈的不欺负自己就行。装傻充愣就好了。

  她还想借他的势,在金陵重开绣坊,重新做大,等日后再回平江,和顾永丰他们对峙,拿回爹娘的财产和心血。

  若是进展顺利,三年怎么也该够了。只肖狐假虎威一阵子,她当不必非得与陈岘成亲。

  愿天佑她,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花了一个多时辰哄好了自己,顾秋水心情又慢慢高兴起来。

  陈岘在书房里,听着锦书一板一眼地汇报着顾秋水的行踪,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还是和陈镇远有勾结。

  他本来想留她一条命,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

  第二天傍晚。

  赵氏站在府邸门口,送别二人。

  陈岘带着他自己的包袱先走一步。顾秋水大大地松了口气,又在门口和赵氏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如今真的很害怕和陈岘独处,只盼着陈岘去了新住处快些打点好他的东西,两人别打上照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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