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_AAA超级卡皮巴拉【完结】(37)

  此情此景,她也是感性之人,忍不住思及故去的母亲,也能理解赵氏的爱子之心。

  她轻轻抽出一只手,复又搭在赵氏的手上:“多谢夫人,夫人放心,秋水定当尽力。”

  *

  回到自己的小院,天色已完全黑透。寒风呼啸,卷着飘散的落叶,扑打在窗棂上。

  小翠和春喜早已得了消息,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柳如絮也赶了过来,面色凝重。

  “小姐,您真的要去?”小翠声音都带了哭腔,“扬州那么远,又那么危险……”

  “必须去。”顾秋水斩钉截铁,一边快速整理着思绪,一边吩咐,“小翠,你跟我去。春喜,你留下,和如絮姑娘一起照看绣坊。如絮姑娘心细稳重,铺子里的事,你多帮衬春喜。账目、客源、存货,所有钥匙和账本,我都交代给如絮姑娘。”

  柳如絮上前一步,神情肃穆:“小姐放心,铺子交给我,必不会有失。您此去千万保重,若有任何需要,务必设法传信回来。”

  顾秋水点头,又对春喜道:“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偶感风寒,需要静养,铺子暂时交给柳掌柜打理。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小姐。”春喜红着眼眶应下。

  两日后,天色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金陵城,直奔城外码头。

  江风凛冽,水声滔滔。一艘中等客船已升帆待发,船家是陈镇远安排的可靠之人。

  顾秋水裹着厚厚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在小翠的搀扶下踏上跳板。她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黎明前最深黑暗中的金陵城廓,那里有她刚刚起步的产业,有她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她复又想起了自己乘船来金陵的那一日。

  也是这样一个星月暗淡的早晨。

  如今她又坐着船,匆匆赶往另一个陌生的城池。

  相似的情景,不同的心境。

  凝视江面许久后,顾秋水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船舱。

  船舱狭窄,收拾得却很是干净。小翠放下行李,还是有些不安:“小姐,这船要坐好些天呢,您吃得消吗?”

  顾秋水在窗边坐下,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天光,和那滚滚东去的浑浊江水,转身揉了揉小翠的脑袋。

  “怎得会吃不消的,又不是没坐过。”

  她轻声道,目光投向江水奔流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这千里烟波,看到那座名为扬州的城池,看到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船身微微晃动,解缆启航。桨橹欸乃,破开冰冷的水面,顺流而下,往扬州驶去。

  而百里之外的扬州,盐运使司衙署后宅的一间静室内,却是死寂般的压抑。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沉沉地弥漫在空气里,驱之不散。

  陈岘躺在榻上,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嘴唇干裂泛着灰紫。

  今日高烧总算退去,陈岘夜里醒了一回,没多久便又沉沉睡过去。

  锦书候在一旁,脸色也很是不好看。从公子遇刺那日起,他也是连着好几夜没有合过眼。如今陈岘退烧,他总算稍微安下些心来,将一切事务尽数打点吩咐好,便打算自去休息些时辰。

  好巧不巧的关头,外头又有小厮来报:“外头,外头有人来了。”

  那小厮脸色略显惊惶:“是官府里来人,说是……说是来捉拿公子的。”

  第30章

  ◎她得想办法救他。◎

  锦书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捉拿公子?”

  那小厮仓皇点头:“是、是的。”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欺人太甚!”锦书气不过,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愤愤骂了几句。

  旁边又有小厮问道:“那现在要如何是好?”

  重归正题,锦书的眉毛又深深拧了起来。

  “且罢,我去前面会一会他们吧。”

  “只是这遭,怕是凶多吉少啊。”

  说着,他向遥远的天边望了一眼。

  “也不知道这信,送到了没有。”

  前厅处。

  那衙门的衙司带了一帮人堵在门口,引得路过不明所以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出乎意料的,那衙司竟没有如先前之人一般耀武扬威,反倒是客客气气的对着锦书说:“敢问陈见山陈公子何在?”

  “公子高热未退,尚在昏迷之中。”锦书答道。

  “啊哈。”那衙司轻笑一声,微微颔首,“陈公子为公事劳心尽力至此,在下实在佩服。然则小人也不过是奉命办事,还望各位。”

  他骤然提高声音:“不要为难则个。”

  院子里霎时寂静,风声萧萧,落叶扫地,竟无一人言语。

  锦书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至腰边:“那便,有劳大人了。”

  衙司对眼前这幕十分满意,他抬起手,对着跟在身后的人一挥:“把人带走!”

  *

  许久不坐船,这一坐便连坐数日,顾秋水还真觉得有些吃不消。

  这趟船上多数是去扬州做生意的商贩,也有部分是从外地回扬州之人。茶余饭后,他们常常坐在一处闲谈。顾秋水同他们没有那许多的话要讲,便在一旁坐着,或有意或无意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偶有讲到官府之事,她便竖起耳朵来,不肯错过哪怕只言片语。这其中也有不少人问及顾秋水,她便只说自己是去扬州投奔亲戚。

  有位姓李的大娘,见顾秋水生得端庄娴静,性子温婉,便忍不住,对她多加照拂一二。

  离船到扬州约莫还有一日半光景的时候,江面上突然起了些风浪。众人只得聚集在船舱中,一起说话打发时间。

  扬州多盐商,盐运通天下。此船上也有不少盐商。这聊天的话题起初是天南地北,最后不知怎的,竟然流转到这盐运上来了。

  一老者捻着胡须,叹道:“官府上个月本是说要颁布减税的条目,可如今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无声无息的。”

  “就是啊!”立刻有人附和道,“当时可给我高兴坏了呢,谁知竟是白高兴一场。”

  顾秋水原本手里正做着一对护膝,听着听着,手中活计渐渐慢了下来。

  天幕低垂,众人逐渐散去。顾秋水挪动身子,坐到了先前多次和她搭话的大娘身边。

  “大娘。”她怯生生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李大娘家中也是做漕运生意的?”

  “不是不是。”李大娘笑着回答她,“不过是靠地吃饭的普通农民罢了。”

  她说着说着,兀自骄傲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欢快,“我儿争气,前几年会试中了举,如今恰在那官府里当差,做个小吏,故而晓得些情况。”

  顾秋水心中一喜。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她正愁去了扬州,无人打听、无人递信呢。

  于是她连忙道:“既如此,可否请大娘帮衬一二?”

  “实不相瞒,此番我去扬州,也是想要寻人。若在官府中能有人帮忙递个消息,小女自是感激不尽。”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李大娘对这知书达理的姑娘本就心里欢喜,如今顾秋水又亲自开口求她帮忙,言语客气,礼数周到,她还能有什么不应允的呢。

  她遂满口答应道:“小娘子不必如此客气!只要能帮上忙,我定会帮你!”

  *

  翌日,红日初升,江风朗朗。船总算靠了岸。

  李大娘是个热心肠,原本一下船就要带着顾秋水去打听,被她以身子不适想要歇息为理由拒绝了。

  不知陈岘那里是个什么情况,但贸然打草惊蛇却是不好。

  顾秋水带着小翠,寻了一间客栈暂且住下。

  第二日,她命先前往金陵递信的那位心腹先往官府里去看看情况。若是能联络上锦书乃至陈岘本人,更是再好不过。

  那人从晨间出门,直至傍晚才归。归来时,面色十分凝重。

  “小姐。”他向顾秋水通禀道,“公子那边出了大事。”

  “什么事?他人可还安好?”

  那人摇摇头:“公子被带走,如今关在慎刑司里。”

  顾秋水倒吸一口气:“这……怎会如此?那他可有性命之忧?锦书可还在?”

  “锦书大人倒是还在的。我此番去,见得便就是他。大人说,公子被带走时,还发着烧。自被带进去道今日已两日有余。扬州那帮做官的故意隔绝了消息,咱们一点儿消息都递不进去。”

  顾秋水将身子向后倚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锦书可否出得来?我要见他。”

  深夜,亥时。

  锦书掩人耳目地出了那使司,摸到了顾秋水所在的客栈。

  按年纪来说,他应当还长顾秋水几个月。如今再见面,堂堂一大男子,竟然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朝顾秋水行礼:“小姐。”

  顾秋水打量着眼前之人,对眼下的情形又有了心底判断。

  实在是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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