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霍加行礼。
陆平生“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霍加退至一旁,嘉言也不吱声。
“出去一圈,话都不会讲了?”本是玩笑话,却在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笑意顿敛。
嘉言的衣服破了,头发也乱了,又狼狈又脏,活像个被人追着打刚逃出来的。
“怎么搞的?”陆平生一掷棋子,把人拽到身边来,反复看了两遍。
霍加朝北皇望了一眼,似有话说。
北皇意外了:“莫不是与朕有关?”
霍加性子直,死心眼也缺心眼,他只认陆平生一个主人,才不管什么北皇南皇呢,本来还有点犹豫,可人家北皇开口问了,想也没想,直接说:“与那群妇人发生口角,被打了。”
话说重了,就算那群女人再刁钻,也顶多是言语嘲讽几句,谁又敢真的动手打皇帝的客人?霍加不是个搬弄是非的人,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嘉言给他诉了一路苦。
自从这姑娘千里迢迢把淮生带过来,他就敬佩不已,他不好直接冲进去宰了那群女人,但是告状的时候把话说重点还是可以的。
霍加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
陆平生抹去女孩胳膊上的血迹,摁住了伤口,对霍加的话充耳不闻,“说说,怎么回事?”
很显然,霍加的话是给北皇和在场那些人听的,而他,要听嘉言亲口说。
嘉言疼得一缩,连忙告状:“我们本来在看烟花,后来贵妃娘娘怕我们累着,就提议去最近的淑妃宫里歇息一会儿。”
男人脸色倏地一冷:“所以你就跟着去了?”
“我……”
“什么人叫你都敢跟着走?”陆平生指尖加了力道,疼得她眉头直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当时那种情况也由不得她拒绝啊。
“接着说。”
“后来喝茶喝到一半,淑妃娘娘的妹妹发现她妆奁里有几个首饰好看的不得了,吸引了大家都去瞧。”
“你也去了?”
嘉言小声解释:“我站得很远,没瞧见什么。”
楷去了血渍,陆平生松开手,定定地望着她。
“再后来茶喝完了,也该走了,淑妃娘娘的婢女却在收拾妆奁的时候,说丢了两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淑妃的妹妹就拦住大伙不让走,说那是陛下赠的,定是被人偷了。”
气氛在她的言辞中一冷再冷。
陆平生抬眸盯着她:“结果她们就认定是你偷的?”
嘉言点点头:“她们要搜身,每个人都很配合,我不给就说我心里有鬼,宫女过来抓住我,挣扎之下这才把衣服弄破了。”
“简直是混账!”司马洵大手一捋棋盘,盛怒至极,“来人!去查!给朕查
,究竟是谁扇的风,谁动的手!”
棋子哗然落了一地,殿内观棋的人见君王雷霆震怒,纷纷下跪,惶恐道:“陛下息怒!”
司马洵对陆平生说:“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给不给交代陆平生都无所谓,反正他自己会给个交代。
太医很快来了,好在嘉言伤势无大碍,就是胳膊上擦破了点皮,上药包扎一下就好,陆平生盯着她那张疼得龇牙咧嘴的脸,剑眉一挑: “该。”
嘉言白了他一眼。
好话没一句,风凉话倒是一句不少,要是二哥在,才不会像他这样。
北皇见小姑娘耷拉着个脸,忙打圆场:“平生,有火别冲孩子发,等人带来,由你处置。”
陆平生没搭话,盯着她,又问:“疼不疼?”
疼,破皮了怎么会不疼呢。
那群女人指甲一个比一个长,妖魔鬼怪似的在她身上乱挠,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挠破了,反正胳膊上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甲印子,风一吹,火辣辣疼。一路上已经和霍加抱怨了好多,也想着见到陆平生要狠狠告状,可真来了,面对他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有些时候沉默比哭着告状有用多了。
她不知道淑妃姐妹针对自己是买衣服时结下的梁子,还是因为陆平生。如果因为陆平生那她可真是冤大了,这些女人没事就爱把别人当成假想敌吗?
可如果是买衣服时结下的梁子,那更恐怖。
一件小事都能记仇这么久……
眼前忽然浮现一张美丽的容颜。
贵妃,倒是替自己辩解过几句,不过都被那群女人给顶回来了。看似帮她,现在仔细想想,堂堂一个贵妃,后宫地位仅在一人之下,说话岂会半点分量都没有?而且去淑妃那本就是她提议的。
想得出神了,全然没见到身侧的男人已经起身,紧接着视线一暗,一只宽大的手掌挡在眼前,男人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满是不耐烦,不过不是冲她,而是对那个正在给她包扎的太医——
“啧,会不会轻点?”
她闻声抬眸,透过指缝看见一双眼睛,黑色瞳仁好似广袤的海潮,诱人深陷其中,丝毫不见往日的骄狂傲气。
这夜的他,似乎格外俊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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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生:敢欺负我的人?淑妃,你到头了[坏笑]
求收藏~唉,好多无效收藏。无奈。[捂脸笑哭]
第22章
嘉言看得入神时,陆平生已经抬起另一只手,往她头上轻轻一扣,把那颗小脑袋拧过来按在了自己怀中,声音难得温柔:“刺客水匪都不怕,怕这点小伤小痛?”
“我没怕。”
确实没怕,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怎会怕这点伤痛。
可陆平生认定她怕,那就是怕了。嘉言无言反驳,纳闷地贴着他。
不过话说回来,湘东王关心人的时候还真温柔,和二哥一样。
此时出去的宫人回来,附在北皇耳边低语了几句。
“把人带上来!”北皇怒拍桌案,连连骂了三声混账,看来气得不轻。
很快淑妃和她两个妹妹都被带了进来,还有相关宫女。走在最后面的是贵妃,进殿就看见陆平生搂着那姑娘,心头蓦地一酸。
北皇盯着这群不省心的女人,面容冷峻,等她们行礼完后也不叫人起来,正要审问,没想到那两个已经哭哭啼啼地开口:“陛下要为我们做主!她手脚不干净,还跑来恶人先告状,我们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只是搜身。东西不见了自然要搜,她好好配合不就完了,如今跑来示弱告状,又想占上什么礼?陛下,您不能因为她是客人就纵容包庇,湘东王的人又如何,既来北国,就得遵守北国的规矩!”
不知道淑妃这位妹妹是年少无知,还是脑子真的缺根筋,竟然说出这种话,字字句句刺入北皇耳中,气得他抄起手边茶杯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淑妃。
“这就是你的好妹子!”
淑妃大概也没想到妹妹脑子缺筋就算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连连磕头求饶,一边承认自己管教不严,一边又为妹子求情,哪里还顾得上额头被砸出的包。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司马洵更烦,当下怒色已至眼底。
“一派胡言!湘东王何等身份?他的人能瞧得上你那点破东西?!”
嘉言来回瞧着司马洵和淑妃,对他的话其实不认同。
瞧还是能瞧上的,那些东西可都是钱啊,谁会瞧不上钱呢。
“还有你!”司马洵目光一转,瞪向沈樱,“皇后不在,你是如何替朕管理后宫!眼睁睁看着她们动手不阻拦?贵妃如此无能,朕看,也不必居于高位了。”
“陛下。”沈樱跪地,她没像韦氏姐妹啼哭求饶,而是冷静地道,“臣妾确有失职,陛下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只是事关王爷,不如听听王爷要怎么处置。”
在宫中多年,如何看不穿淑妃姐妹的小把戏,她没有点破,更没有用自己贵妃的身份去帮嘉言,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有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再看一眼陆平生。
她在赌,用所有荣宠去赌心中那点执念。
可是陆平生却不想让她赢。
“谁动的手?”男人放下茶盏,单手撑膝,倾身向前,目光扫过跪地的女人。
宫女们只是听从自家主子的命令,没有任何退路,而其他女眷见情况不妙,可不敢拿自己和家族荣耀来赌,纷纷供出了淑妃姐妹。
“是她们的主意,陛下明鉴!”
“都是韦氏姐妹的注意,她们看不惯陆姑娘,嫉妒她在湘东王身边,便私藏了饰品,让大伙一起冤枉她,想让王爷丢尽颜面,为此责罚她!”
指控声此起彼伏。
…… ……
原来这是蓄谋已久的诬陷。
她们竟是想让大人讨厌自己,惩罚自己,最好把自己赶走。
好狠啊!
都道是红颜祸水,没想到男人也能是个祸水。
嘉言看向陆平生,顿时生出了几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