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了过节,府上的腊八粥既有糯米红枣,还有碎肉和银耳,香的很,百姓们也乐呵呵的接过,成全了彼此的善意。
晌午就这样开始忙碌,直到日头正盛,灼日高悬于顶,聚义府的门前才重归宁静,众人临走之际,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祝大人福泽绵长,大业有成”。
这一声端正的贺语,不知是那人从哪里学来的。
他们一生都是清贫的农家子,不曾读过什么圣贤书。
贺语如同投石入湖一般,惊得众人怔愣,紧接着,大伙儿一同向府内那对佳人高喊着吉祥话。
一边远行,一边挥手。
等人群彻底的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季挽林已然满脸是泪了。
大婚的前一日过小年,家家户户都忙着“扫尘”,口中默念,灶王上天言好事,愿新人阖家美满,百姓安乐。
最终的婚服也在这一天送到了府上,早在一周前,绣娘就将季挽林的婚服做好,由秋娘亲自监制的华美衣裙非常的衬人,只是腰身有些宽大,又送回去改了改。
说来有趣,试婚服的时候,秋娘还喊着宝淑在外面守门,若是李常春来了,就将他打发出去。
这可精神了宝淑,她巴不得有这种机会好好的跑到李常春头上耀武扬威,小娘子鼻子一翘,哼了一声,保证自己可以完成任务。
她这番表情,可把季挽林逗的不行。
古人的婚服形制复杂,一开始季挽林还有些穿不明白,秋娘一边跟她讲,一边教她如何穿。
“大人不必担忧,明日我来服侍您。”
眼看着季挽林要纠正她的用词,秋娘讨饶的笑了一下,柔柔的推了一下季挽林的胳膊,“好大人,莫要介怀这些小事,明日是大事,不可推脱我们的服侍。”
季挽林无奈应下。
正当屋内的二人穿上最后一件织金盘纹红锦披风的时候,宝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季挽林莫名的摆过头去,透过窗棱看到来人的衣角。
“不准进。”
-----------------------
作者有话说:下两章大婚,大婚三垒之后就要继续主线了
有些后续的剧情点放在这里一口气解释一下
虽然背景是元末的架空,但是我私心不想写挽挽生子
毕竟我们挽挽还是个现代人,生子观念肯定会放到民生事业之后
再加上,古代那个医疗条件……
设定上是有点玄学在的,所以避孕并不科学,年纪小的读者不要相信文中的避孕方式
现实中必须撑伞加吃药!牢记牢记
第99章 此婚天授(1) 大婚进行时
“为何?”
李常春站在外面, 有些不解的看向宝淑,她比他矮了一头有余,人小气势倒是很足, 许是知道有人给她撑腰。
还能是谁呢?
李管事无声的笑了一下, 不和她计较。
但不计较归不计较,自己的屋子哪里有不让主人进的道理。
他错开半个身子,作势要往里走,宝淑看到他的动作, 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真的不能进!你官再大也要守规矩呀。”
守什么规矩?
自然是大婚的规矩, 安远民间有习俗,新人大婚前不得见面,且喜服都要分别穿戴好, 不到良辰吉日不可擅自相会。
宝淑暗道不好,想到李常春是外来客,想必不知道这个习俗, 小娘子正要急忙解释, 却见面前那个高大的人顿住。
默默的退了一步。
“是我冒犯了, 跟挽挽说,我不急, 明日见。”
说罢,他转身离开,动作干脆隐隐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似乎这个人在暗恼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以至于差点坏了规矩,影响了吉利的好喜头。
宝淑站在台阶上,嘴唇微张,她看了看远去的李常春, 又扭头看向了紧闭着门的正院房门,小手来回指了指,最后定格在了自己的方向。
这……
怎么感觉自己像拆散佳偶的坏婆子?
这么想着,她又猛猛摇头,在心里跟自己说,宝淑做的对!今日著文一定要将自己今日的英勇写进去!
宝淑在屋外遐想联翩,一墙之隔的季挽林和秋娘相视一笑,差点没憋住声音让外面的人听到。
腊月二十四的季挽林只是隔着一扇门,听得了良辰吉日的触角。
明日见。
像是阅尽千帆,终于走到故事的大结局里一般美好,因着习俗,二人在二十四日这一晚是分房睡的,这给季挽林留了大把的时间去感受这一切。
她曾在上辈子听过一句几近被用烂了的话,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倍感幸福,这句话她无法宣之于口,这个时代还未有幸福这个词。
季挽林也从未想过,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快又这么合理。
好像当李常春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如同农田里汩汩递水的水车一样,经过了千万次的演算,转动了起来。
牵引着一方土地都跟着生生不息。
窗棱折射着幽幻的月光,不知时刻到几更,床幔无风静止在架子床前,季挽林微微的坐起身,头发如同倾斜的瀑布一般落下,她将其挽在耳后,轻轻的拨动床幔。
白色的纱幔晃啊晃,她渐渐的睡去。
再次唤醒季挽林的,是街道外的奏乐和小娘子雀跃的声音,“大人,新婚快乐!”
这一日是元仁十二年的冬日,腊月二十五日。
安远一带最受瞩目的新人,将在这一日完婚。
习俗要求新人前一天不得相见,于是李常春那一晚是宿在军中的,当日大婚,他由军营中驭马而出,一身青布面羔皮袄,露出红色的中衣,袍长及膝,腰间系着红绸条带。
他身下骑的马,皮毛锃亮,是军中最漂亮的赤兔马。
新郎官头发高束,佩戴着玉冠,外翻的领口是工艺讲究的羔皮子,修长的指节紧紧的把这缰绳,一向性子倔的赤兔在他的掌控下难得的乖巧。
冬日天亮的晚,他要去接人,出营帐的时候天边刚擦起一抹白光来,由那抹亮一层一层的向上,荡出又黄又蓝的着色来,此时霜气未消,人说话呼出的气还是一道白雾。
新郎官就是军中的先锋,先锋大婚,哪有兄弟们睡懒觉的道理,随着这位俊朗的新郎官出了帐,身后悉悉索索的传来军士起早的声音。
军中将士甭管身份高低,官职几何,都穿着最好的衣裳,净了面,束了发,乐呵着跟他道喜。
“先锋新婚快乐!”
“那我祝先锋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和美美!”
“事业有成,合家欢乐。”
……
似乎全天下的吉祥话都在这里了,将士们知道先锋性子冷清,说过吉祥话就了,也没指望他和其他的将军一样和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谁知,那位骑在马上的新郎官,明明还是冷着脸的模样,却让人觉得他在众人此起彼伏的贺语中暖了眉眼,他一身喜服,突然翻身下马。
李常春身形高大,宽平的肩膀将喜服穿的刚刚好,显出了他起义军先锋的气质,又凸显了他身为良辰吉日中的主人公的身份。
这位在军中一向不多言的先锋官,哦不,今日是新郎官了,稳稳的下马,拱手、冲着众位将士虔敬的行了一个礼。
众人纷纷愣住,突然,不知是谁大笑了一声,安静的气氛被化开,将士们向着新郎官回礼,一同高和着上好的祝福语。
就这样,新郎官声势浩荡的带着一队人手,去迎新娘子了。
进了城,众人才发现,一夜之间,安远的喜气又涨了不少。
家家户户贴上了红幅喜字,像是自家成亲了一般,见新郎官的仪仗队过来,百姓们纷纷贺礼招呼,将士们回了些喜糖和铜板。
一派喜庆洋洋之景。
因着季挽林和李常春是孤身来的安远,家人远在他乡,所以二人拜堂就在聚义府拜,又因着二人早早的就有了“成婚”之名,聚义府算是二人共同的家,没有什么娘家婆家之分。
所以,迎亲的路线,就是由新郎官从军营出发,在聚义府迎神祭天,再接上季挽林绕安远的大街一圈,最后再回到聚义府拜堂。
拜堂之后就是合卺之礼和宴席。
因着季挽林身份特殊,非深闺中的女子,来往宴席的宾格有大半是因她而来,所以与当地女子在房中等待至夜里圆房不同,她会出面招待宾客。
“吉时已到,拜玉皇——”
正厅设三级接驾高台,上层供玉皇牌位书有“昊天金阙玉皇大帝”,中层摆五果六斋、三牲、清茶,下层饰松柏、红绸。
道士主法,诵了些经文。
该李常春接话迎玉皇之时,这个面目冷清的男人突然感到齿间晦涩,早几日就准备好的话,他已烂熟于心。
厅外的天还没有亮透,马良专门看了天相,今日大晴万里无云,正厅里众人一同布置的烛台红绸映在他的眼底,到处都是暖洋洋的红,李常春突然有些神情怔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