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爷爷奶奶不识字。”
“无事,军中有文职,可以念给爷爷奶奶听。”
“要告诉他们的,我们要结婚了,哎呀,爷爷奶奶还不知道,我们就决定了,是不是不太好。”
季挽林突然想到了这件事,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人就这么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会不会显得很仓促?
她趴在床上,有些犹豫的托着头。
李常春伸手,帮她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她现在的睡意都跑没影了,神采奕奕的和他说起成婚的事宜。
他靠坐在外侧,被子只一角斜斜的盖在他的身上,其余大半都在季挽林的身上,李常春安静的听着她说的话,神情专注。
“不会。”
爷爷奶奶知道的。
疼爱孙女的长辈,怎么会安心放她一个人离开小渔村,早在二人离开的时候,季爷爷和季奶奶就特意支开小渔娘,拉着李常春聊了很多话。
那时已是冬日,北方冷的太早,如今在温暖的南方想起那段岁月,都觉得通体生寒,恍惚可以看到人说话时哈出的白雾。
老人识人敏锐,季奶奶在很久之前就发觉两个孩子情意深厚,但活了大半辈子,行将入土的年纪,她也有自己的智慧,她没有戳破孩子们之间的亲昵。
季奶奶只是将这段自少年时开始的缘分,珍重的放在了自己的心中,也无比认真的放在了李常春的心中。
兄妹也好,爱人也好。
“奶奶知道你们要好,不要太纠结身份,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就这样,给这段缘分牵上了最坚实的线。
无论最后二人的关系发展到哪里,都有亲情在其中贯穿,这份情足以捞起孤寂的少年李常春,也足以为小渔娘张开一道永恒的保护伞。
其实这份托付,不亚于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季家爷奶的识人眼力,赌他们认定的那个外家的孩子李常春,是不是个善良的人。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
“怎么办,我一点也不困了。”
“没事,我陪你说话。”
“我们要挑一个日子吗,可我不懂这个,成婚要准备什么吗?在聚义府吗?啊……要写一个聘书吗,日子要好好算吧,黄道吉日?这个可以随口说吗?”
“挽挽想什么时候?不用担心,我来弄,你想要的告诉我,好吗?”
“军中有没有会算卦的,可以帮我们算算吗,先锋官的面子够不够大。”
季挽林笑着打趣他,她刚要伸手去戳身旁的人,就被握住了指尖。
他轻轻的晃了晃,熟悉的哄人的样子。
“可以。”
李常春笑着说:“我去问。”
先锋官的面子到底够不够大,这个问题军中是一时半刻无人回答的了了。
次日,等李常春至军营,一身便装从马上翻身落地,想要先去找老铁问候一下,再去找军师问些事情的时候。
军中一处营帐掀开,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奏乐声响起,乐师高超的技艺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红袖善舞帐内一片喧嚣暖意,一位在军中颇有威望的将军从帐内走出来,与李常春招呼行礼。
“摆了宴,先锋官请吧。”
这还没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从这位将军的背后又走出来一个娇俏的女子来,她衣着不俗,许是贵家女,身形柔弱姿态端庄,容貌艳丽。
四周有不少军士都向军帐处偷偷打量。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李常春的脸色暗了一瞬,许是他平日冷脸惯了,这位将军并未察觉出他的不耐烦,还以为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想直白赴宴。
于是,他自觉贴心的又说道:“都是自己人,先锋不必担忧。”
此时他身后的那名女子,眼睛愣愣的看向李常春,显然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军官,她在家中听父亲说起过他的战功,私以为是个蛮横的武夫。
但这、这位先锋,他这哪里像个武夫?
女子感觉自己的脸烫了起来,害羞的低下头,眼睛游移不定难掩心动。
顾不得礼制,她贸然接道:“大人,贵安。”
李常春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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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预告:
若纳妾,就让我暴病而亡
[撒花]祝大家跨年一切顺利
第89章 良辰吉日(4) 疯子
天气凉的快, 南方的风不必北方猛烈,此时府前街还隐隐有叶子残留在树上,将坠不坠, 马车轱辘压在路上, 里面隐隐可以听见女子首饰铃铛作响。
纤纤玉指挑起了马车上的帘子,将马车内的景象展露出一角。
那是个容貌端庄,气质柔和的女子,看起来也曾饱读诗书, 衣着素雅, 像一株幽静的兰花。
在她的审批还坐了一个与这朵兰花气质截然相反的女子,样子活泼,一双大眼睛灵动非常, 二人并肩而坐,除去气质和衣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还是个双生子。
那个性子活泼的显然是妹妹, 她戳了戳坐的笔挺的那朵兰花, 声音有些不安, 但更多是好奇和雀跃的说道:“听说,这位大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呢。”
“不可多嘴。”姐姐开口, 就是严肃的家训。
“哦。”被训了一嘴,妹妹不再多言,只是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帕子的女红精巧, 可见得这姐妹二人身份不凡。
但她们只带了一两个侍从,并没有摆身份的架子。
马车在聚义府前缓慢的停下,驾马之人“吁”了一声,随行的小厮小跑上前去叩门, 带了主人家的手信。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的打开,聚义府里走出一个小弟来去接客人的手信。
除了这名小弟,还有二人并肩而出,两个人都是一身的书生打扮,穿的并不豪奢,衣冠端正,其中一人手里还拿了一两本书。
透过马车的窗户,那位年长一些的女子借着遮挡在打量这两个书生,她看得仔细,总觉得那个矮个的书生长得有些太过女气。
她又往前凑了凑,突然发现了什么,顿在了窗前。
“怎么了?”
她没有回应姊妹的话,眼睫轻轻的颤了颤,被娇养的如削葱根般的手指不自主的把住了窗棱。
这个书生打扮的人,竟是个女子?!
府里来客人,凑巧赶上孙岩如和明月去书坊,其实他俩早就该出门了,但宝淑昨儿刚学了怎么蒸包子,今早上非拉着季挽林和他们俩吃早点。
这一吃,就拖到了这个时候。
“这是来客人了?”
“孙坊主早,明先生早。”
“怎么不先将人请进来?这是个手信吗,我瞧瞧,大人在里面和宝淑吃早点,先遣人去知会一声。”说罢,孙岩如摇了摇头,说道:“罢了,我先瞧瞧,不是大事不必麻烦大人了,她正犯困呢。”
明月闻言,不禁笑了一声,他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季挽林一副彻夜无眠的困倦样子。
是困的不轻,不知道她小两口昨晚折腾什么呢。
小弟将手信递了去,孙岩如将其展开,往旁边移了移,明月凑过头来,两人看了起来。
读书人读什么都快,两人一目十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孙岩如皱着眉,明月大惊失色,两个人一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的神情。
“什么?”孙岩如磨了磨牙,有些不满的沉声说道。
明月猛地一拍额,长叹一口气,暗道不好。
这是闹哪出?
大门口的二人神情莫测,这一番场景皆入了马车上那人的眼睛。
她将视线收了回来,握紧了自己的手。
父亲将她们二人送来的时候,曾说过姊妹二人要侍奉的这个人,是有家室的,以她的态度是不愿意做这种事的。
宁为穷家妻,不做富家妾。
可父亲他、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军中关系错综复杂,不少人家都会通过联姻来稳固关系,屡见不鲜。
罢了。
统共就这几个去处,听说这个人年轻尚轻已是先锋,日后的成就想必不可估量,只是希望、这家的主母是个好相处的……
此时的主母季挽林刚打发走宝淑,眼皮沉沉的快要合上了,她刚要端起茶盏来喝茶醒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茶盏搁下了,转身往里屋走去。
喝什么茶!
补觉才是大事,她揉了揉眼睛,准备钻进被窝。
“大人!大人!”宝淑一边吆喝一边跑了回来。
季挽林睡眼惺忪的往外看去,半只腿都架在了床上,她困得连衣服都不想脱了。
宝淑像一只小麻雀一样飞了进来,只可惜,小麻雀的脸上全无喜色,只有惊愕的神情。
季挽林:?!
“大人快走,我刚听小七说的,他亲眼看到从马车上下来两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好像是什么双生子,大人?别困啊,人还在府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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