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季挽林不懂但大为震惊。
古人手艺一绝啊!!!
与季挽林不同的是,宝淑在五岁的时候就行了“穿耳礼”,当时教坊里请了簪娘来为她穿耳,穿之前还拜了观音娘娘。
所以,即将年满十三的宝淑娘子,一拿到这对耳饰就兴高采烈的戴上了。
耳朵上带着秋娘送的耳饰,身上穿着季挽林赠的襦裙,外罩了一间桃色对襟半臂,好一个娇俏的小娘子。
她得了好些生辰礼,原本依着礼制应该宴席结束再去拆,但宝淑小孩心性,加之季挽林这个当家人及整个聚义府上下都没几个讲究人,也就随着她去了。
拆礼物拆的她满面红光,嘴角翘的都可以挂灯笼了。
书生送了些笔墨,其余那些武夫不懂她喜好,纷纷托王煜替他们备礼,整的王煜一个头两个大
原先只有他收礼的份儿,什么时候连这个都颠倒过来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耷拉着脸去给她备礼去了。
等天边红彤彤的开始黑沉,聚义府内的宴席渐渐热闹了起来,宝淑不能喝酒,吉祥话都用果饮回敬了,等着推杯换盏一阵,便渐渐变成大人的主场。
喝的喝,闹得闹。
季挽林和李常春挨着,没少被敬酒,毕竟是东家,季挽林没太推脱,能接下的都接下了。
李常春的桌前更是“门庭若市”,不知怎的他这么冷清的人反而很受欢迎,前来与他应酬的人摩肩接踵。
季挽林挽着发髻,和秋娘她们喝了些酒,又和聚义你来我往的换盏几杯,眼下有些醉了,面若桃花红晕点点散开。
不知道是不是和秋娘待在一起的时日久了,沾染了些许风情。
她托着下巴瞧李常春的时候,神情都有些散散的,好不慵懒随意,发丝顺着耳朵滑落到肩上,有些发痒。
季挽林腾出手来捏着头发往后掖了掖。
今日为了给宝淑贺生辰,她难得穿了身鲜亮的颜色,殷红的襦裙,外穿了一件月牙白的对襟夹袄,露出绣着圆形纹样的橘红半臂衣袖,抬手间可见得纤细的莹白手腕。
衣服很衬她,双颊的红粉也是。
显得她有一副好气色,又巧妙的托住了眼神里濡润的秋色,季挽林眼睫长而翘,在眼下打出一点阴影。
宴席上烛火明亮,映的她的面若也貌似明月一般。
安定的日子养人。
李常春正接了九哥敬来的一杯酒,冷着脸推杯还礼就要一饮而尽,身旁灼热的视线投过来,他侧目,看到了季挽林的脸。
整个人僵了一瞬,又醺了三分。
似乎瞧了她一眼,比喝下好几盏酒还要来的醉人。
这一醉,就把他心底积压已久的暴动卷了上来,也不逃了,也不遮了,李常春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狭长的眼睛锁着季挽林的身影。
直到她带着几分怔松的乖巧神情,彻底的徜徉在他的双目之中。
李常春看着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明明的他喝下的,满面醉意却在季挽林脸上烧起来。
秋娘在喊她。
季挽林被这勾人的一眼撩拨了个蒙圈,僵硬的一节一节扭过头去看秋娘,直到避开了李常春的目光,她才后知后觉嗓子里的干涩。
抿抿唇,又觉不够。
她轻轻的含了下下唇,将其润湿。
“大人?您醉了吗,怎么脸这么红。”秋娘含着笑意说道。
李常春仍未收回目光,秋娘察觉到,往那瞟了一眼。
哟。
大人的夫婿,堪称绝色啊。
秋娘来回打量了下二人,在心中啧啧称奇,不肖说这一对夫妻的好样貌,就说这男人的情意,都快要从眼神里扑出来了。
她伸手勾了勾自己的头发,懒懒的撑在桌案上。
秋娘其实不太熟悉李常春的长相,初见那日她带着姊妹们避开纷争,也避开了李常春现身的时候。
等她再次见到李常春的时候,府内已经重新布局彻底颠覆了,她也领了职务去铺子里经营。
这个男人气度不凡,个性古怪。
宝淑说他没人气儿,寡言少语的平日里冷着脸教人害怕,她从来不敢直视李常春,怕惹了他不快。
秋娘唯一几次见到李常春,都是在季挽林房中,她去的不巧了就赶上他们夫妻二人说话,季挽林一向不让她多等,打发了男人离开,就喊秋娘进屋。
这人……也从来没什么二话,季挽林打发他走,他就直接离开,也不觉得掉面子。
那时,秋娘只当作他不与妻子计较。
这下看来……
怕是情意深切才是,只是这两个人。
不是少年夫妻吗?
怎么大人看起来,像情窦初开一样,二人直接朦胧的拉扯惹的她看了都不免心生打趣之意。
好生青涩的两个人。
秋娘无奈摇头,有些看不明白。
此时明月被宝淑缠着问课业,正陷于她刁钻的问题当中,一时什么都顾不上。
就算他看到了季挽林和李常春二人的互动,想必也会嗤笑一声见怪不怪了。
女眷们不好斗酒,喝起来兴致便聚在一起聊些体己话,分些水果来吃,坐在秋娘另一边的娘子,名唤月娘,人长得秀气说话带着南方人的侬声侬调。
眼瞧着季挽林的脸越来越红,气氛越发融洽。
“大人怎么不要个孩子?”
她温温柔柔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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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刘克庄,山茶
第66章 “你帮我打耳洞吧。”……
:
“什——”
!
“咳咳咳。”
季挽林猛地被这话惊到, 嘴里还有一瓣橘子未咽下,果肉带着汁水直接的呛了她一把,一时直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咳嗽不断, 她的眼尾更红, 隐隐带着一抹濡湿沁润在她的眼眸之中。
月娘先是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因看到了她的眼睛里的春意,而失神恍惚。
大人……
这副沉鱼落雁之姿,哪怕是原先最是赫赫有名的教坊娘子都无法与之相比, 月娘细细回忆了曾见过的江南美人。
月娘晃神之际, 一旁的秋娘已经俯过身去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泪,“大人做什么这么着急。”
她好笑的看着季挽林,似乎对她有些见怪不怪。
季挽林无奈的摆了摆手, 接过月娘递过来的一盏茶。
此时的席面上不再是固定的座位,彼此亲近熟悉都踱步走到一起,她们几人正聚在软榻上, 季挽林一受呛, 身旁的娘子便都挨的她更近了些。
递水的递水。
顺气的顺气。
场上是各处起喧嚣, 没太有人往她们这边看,但偏偏这声咳嗽咳进了王煜的耳朵, 他将自己喝成了一个风流样。
衣领敞着怀,露着大片的肌肤,正主又顶了一张沾染醉意的潋滟的脸,闻声的时候, 他正和聚义斗酒,状似不经意的往不远处瞥了一眼。
定睛看了好几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他在内心斥了一句,“多管闲事。”
“看什么?”聚义看他眼睛不知道往哪瞄, 问了一句。
王煜嗤笑,“看大哥你什么时候输给我。”说着还微扬了下下巴,挑了个眉。
聚义无奈,招呼小弟再端酒来。
月娘语出惊人,季挽林惊咳之余还抽空想了想这句话。
从小渔村的那个含着霜露的夜晚走来,她如今已经十六,这个在前世尚未迈入社会的年龄,在这里已经是生儿育女的晚来派了。
毕竟她和李常春早在名义上缔结了婚姻关系。
作为一个夫妻感情良好,目前生活安定,且收支平稳的家庭来说,生儿育女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历史上与李常春齐名的其余几人,皆早早的留下子嗣,老婆都不知道找了多少个了。
可是——
季挽林一时有些头疼。
以她的这个身体素质和古代的医疗水平,到底是她孕育生命还是结束她的生命?
生儿育女还是扶灵送丧?
倒在秋娘怀里的季挽林想到这里,突然感到好笑,接着她就放任自己笑出声,身旁的一众人都不明所以,只是见她眉眼柔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谁能想到好一番折腾,在她曾需要埋头苦读备战期末考试的年龄,竟需要考虑起生儿育女这个问题了,更遑论她还真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
大脑感到了一番冲击,季挽林知道自己的观点再一次被冲垮重塑。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朝代,人们的十六岁是怎么过的?属于女子自己的时间,又有空洞或沉甸甸的几年?
她们可曾在生育里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吗?
可是——
并非献出生命一条路可走啊。
生命的重量,总要先托起自己吧,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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