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撕这么快,我还想会会那个傻卵……”
耳边齐顺无能狂怒的斥骂声消失,两人转瞬间便来到了城门外。
燕泽皱着眉给伏明月回了消息,略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便给自家师父青梧仙君也传了信,也没有回复。
他将妙间灵玉收了起来,从袖中翻出一只翠色的小蜂来。
小蜂在他指尖停了一瞬,四处转转头,便坚定选了个方向飞了出去。
燕泽当即跟了上去,凌霄紧随其后。
“这是追月虫?你什么时候把花粉放她身上的?”
“给她整理衣服的时候。”
两人一路追到玉扶林入口,小蜂在此处停下,再也不肯前进一步。
凌霄抬头看这片一望无际的茂密树林,即使没听过这片林子的名声,也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他们进去了。”燕泽将小蜂重新收起来,伸手摸上腰间的折扇,顿了顿,重新将手放下,唤出长剑。
凌霄一看他用剑便知他打算认真了。
“走吧,应该还没走远。”
——
桑兜兜和商溪从进入玉扶林开始,便觉得身上的温度低了好几度,越往深处走,越透着一股深深寒意,仿佛已身至北国,几乎让人打起寒颤。
商溪手执流明剑走在前面,神色清冷,时刻防备着妖兽异动,但奇怪的是,几人从开始走到现在,硬是一只异兽都没有遇到过。
别说异兽了,连普通的动物都没有。
“这片林子让我好不舒服。”万象罗盘小声嘀咕道。
桑兜兜亦有此感。
林子里太安静了,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商溪突然停下脚步。
桑兜兜也跟着停下来,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雾气。”
商溪眉心紧蹙,环顾四周,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他示意桑兜兜握紧自己的手,两人跟着万象罗盘指引的北方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雾气便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所幸手中的温热触感一直提醒着他桑兜兜还在,少女小声地为他播报前行的方向,让人倍感安心。
“向前。”
“左转。”
“向前。”
“左转。”
“向前。”
商溪停了下来。
少女播报方向的声音一直没有变过,永远先是向前,然后向左,连语气都平稳如一,商溪站在原地,手中温软的触感仍在。
他猛然抬剑,回身一斩。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浓得几乎凝为实质的雾气即刻逸散开去,手中属于另一人的触感倏然消失。
商溪独自站在雾中,长睫上凝了水露,他却眼都不眨,只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影变幻间,挥出一道道热浪,将周围的水汽尽数蒸腾。
——
桑兜兜被前人牵着向前走着。
“前面右转……诶?”
桑兜兜悄悄止住了声音。
在她播报方向之前,“商溪”已经按照正确的方向拐了弯。
他好像并不需要他指路。
“小心,地上很多枯枝,别被绊倒了。”
前面传来“商溪”贴心的提醒,声音中的温和与往常无异,桑兜兜如他所说放轻了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桑兜兜骤然停下脚步。
前面的人隐没在雾气中,感觉到她停下来,发出一声带着几分疑惑的“嗯?”。
“商溪……”桑兜兜小声说道:“你的手好冷。”
商溪是纯阳之体,虽然看起来神色总是冷冷的,但身体却常年温热,即便到了寒冬也是如此。
此刻牵着她的手却冷到有些刺骨,像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握着一块寒冰。
“啊,抱歉。”“商溪”的声音从雾气之中传过来,似乎带了两分笑意。
桑兜兜随即感觉到手中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甚至到了滚烫的地步,随即一点点冷却成常人的温度。
“现在呢?有好一些吗?”
桑兜兜:……
好个鬼啊!!
她猛然甩开那人的手就开始往回跑,万象罗盘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差点没抓稳肩膀:“怎么了兜兜!你慢一点!”
没跑几步,桑兜兜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她伸手一摸,似乎是某人的胸膛。
“桑兜兜?”
是凌霄的声音!
桑兜兜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听到凌霄的声音,她连忙抓住凌霄的手——太好了不冷不热刚刚好是人类的温度!
“凌霄!商溪不见了!这个地方好奇怪……”
“好啦,别急,也许他只是走散了。”凌霄温声说道,缓缓握紧了桑兜兜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先跟我走吧,我们出去了再等他。”
桑兜兜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牢牢牵在手中,她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二师兄呢?”
“二师兄在前面等我们呢。”凌霄笑着说道:
“我们得快点,别让他等着急了。”
第103章 湖心岛
这话落在桑兜兜耳边,让她快要起鸡皮疙瘩。
凌霄从未用这样温柔的语气提起过燕泽,面前的人模仿了凌霄的声音,却没能模仿他的性格。
她使劲挣了挣手,想要摆脱对方,没料到对方早有防备,与她相扣的左手反倒抓得更紧。
“……”
雾里传来分辨不出男女的呓语声。
“你到底是谁!”桑兜兜大声叫道,着急地想用牙咬二人相牵的手:“你把商溪和师兄怎么了!”
雾气中那人身形似有变幻,由劲瘦挺拔的少年身形逐渐抽条,变得清瘦飘忽。
一只纤细的手轻柔而强硬地卡住桑兜兜的下颚,让她没有办法再咬下去,桑兜兜的脸上传来传来一阵细碎的痒意,是那人的发尾轻轻扫过。
有头发,是人类!
桑兜兜停止了挣扎,动了动鼻尖。
奇怪,这个人类没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你是谁呀?”她在那人手中转了转头,艰难地看向对方的脸。
抓住她的人……看起来姑且是人吧。散落着一头银白的发,头顶却有像是枝干一样的东西延伸出去,桑兜兜很想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祂的脸上却戴着面具。
那面具是一张白色的美人面,眼睛狭长如弯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五官和装饰,面具边缘微微破损,攀爬着几道裂隙。
“——你是谁呀?”
那人学着桑兜兜的问法说道。
却并没有模仿桑兜兜的声音,而是用了一个桑兜兜不曾听过的声音,有些青涩,又很轻柔,像年岁不大的少年。
挺好听的。
“我是桑兜兜。”桑兜兜老实答道。
按理说,桑兜兜自我介绍完,对方就该介绍自己了,但那人不按常理出牌。
祂慢慢俯下身来,桑兜兜这才发现这人好高好高,比师父还要高,那张面具贴到离她不过半尺的距离,弯月形的眼睛与她对视。
明明看不见对方真正的眼睛,桑兜兜还是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
“你是谁呀?”她小声又问了一遍,眼睛四处瞟瞟,心虚地抠抠手指。
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突然想起来了不见的商溪和师兄,她又挣扎起来,伸手去掰对方卡住自己的手,被对方轻易制止住。
“不对。”
随着这句笃定的话语落下,带着凉意的拇指探进了她的口腔,在犬齿上轻轻摩擦。
被迫含着对方的手指,桑兜兜觉得牙齿痒痒的,又怕闭上嘴会咬到对方,一时僵住:
“吮莫…唔对?”
“你不是桑兜兜。”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祂把手拿出来,也不再卡着桑兜兜的下巴。
桑兜兜一获得自由就跳到一边去,悄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我就是桑兜兜。”
“不对。”
“我就是!”
“不对。”
任凭桑兜兜怎么据理力争,那人就是不肯承认桑兜兜是桑兜兜。
桑兜兜鼓了鼓脸颊:“好吧好吧,那我不是桑兜兜,你知不知道商溪他们去哪里了?”
祂慢慢直起身去,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前走。
奇异的是,祂走过的地方,雾气不再聚拢,是以桑兜兜能够清晰地看见,祂走出几步后,见她没有跟上去,又停下来等她。
“你是……要带我去找他们吗?”
没有回应。
桑兜兜想了想,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小万小万。”她抱着罗盘小声念叨:“一会儿要是出事了,你就自己飞出去,不用管我。”
万象罗盘不说话,盘面的指针胡乱转了几圈,没能定下方向。
桑兜兜心中更没底了。可是想着不见踪影的商溪和可能同样遭遇不测的师兄,她还是硬着头皮跟着面具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