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雁芙对这个种族好奇已久，却没想到今日得见真身。
被戳穿身份，玄珠并不慌张，看向桑雁芙：“姑娘好眼光。”
对方态度十分良好，愈发显得自己没有礼貌，桑雁芙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之前从没有见过您这个种族，所以……”
“我知道。”
玄珠轻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还请您为我保密，勿要声张此事，玄珠感激不尽。”
桑雁芙连忙点头。
桑兜兜看了看桑雁芙，又看了看玄珠，对后者说道：“我是犬族。”
桑雁芙立刻心领神会：“我是玄猫一族，平日里住在城东或者击鸣山，如果有阵法上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听到她这么说，玄珠眼眸一动，说道：“姑娘可会寻踪阵？”
“前些日子，店中曾有一件步摇失窃，那步摇是我专为贵客所制，其中一种材料已经无法再取得，我实在不想用其他材料替换，便四处托人寻回步摇，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果姑娘能帮我寻回那支步摇，我可以在阵法的费用上再加两成。”
桑雁芙不好意思地摇头：“我自己在阵法一道上没什么天赋，但我可以叫我哥来帮忙，或者叫山门里的其他弟子来，他们都很乐意赚这种外快。”
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桑兜兜憋不住了，挤进两人中间，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会我会！让我来！”
她是寻踪阵的大师！
桑雁芙一愣，和玄珠一起看向桑兜兜：“你也是阵法师？”
这么巧？一个突然出现在她家后院的陌生妖就是阵法师？难道她桑家的那片地真的有点说法，是什么阵法学习福地？
可这样说不通啊，为什么她自己就对阵法没有半点兴趣？
“当然！”桑兜兜自信点头：“我就是用的传送阵才来的你家呀。”
那个传送阵？是她自己画的？
桑雁芙目光呆滞，那可是非常复杂的阵法，在桑兜兜口中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简单——她不仅会阵法，还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
桑兜兜问清楚了玄珠的诉求，又要来了做步摇剩下的材料，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为玄珠指出了步摇所在的方向。
桑雁芙全程看着她绘阵，目睹她对于阵法的一切细节都信手拈来，仿佛是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做一般，到最后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你好厉害……”
难怪敢独自行走在皇城之中，有这种水平的阵术傍身，确实一般人都奈何不了她，不仅如此，只怕稍微对外透露出阵法师的身份，就会有大把的世家大族上赶着要保她。
“哪里哪里……”
桑兜兜被夸得翘尾巴，还是故作谦虚地说：“也就是一点点厉害啦……”
肩上的罗盘翻腾了一下，她立马改口道：“哦呜不对，是教我的老师厉害！小万大人最厉害！”
玄珠立刻派人根据阵法指示的方向去取步摇，片刻后，下人带着装步摇的盒子回来了，一打开，盒中造型飘逸的蝴蝶步摇映入眼帘。
玄珠松了口气，桑雁芙面色古怪。
“你说的那位贵客是……”
“乃是当今长公主。”
桑雁芙：……
可恶！早知道就不提什么阵法了！又帮到讨厌的人了！
经此一事，玄珠看向桑兜兜的眼神愈发欣赏，面不改色地又在给她的报酬上加了一笔，还给出了额外的承诺。
“姑娘与我有缘，日后若有鉴宝之需，可尽管来灵蛇宝坊，玄珠愿分文不取，以报姑娘之诚善。”
第254章 万妖夜行
两人在皇城中逛了一整天，桑雁芙几乎带着她跑遍了整个皇城中的所有书铺，都没能找到《灵虚古卷》，倒是找到了一堆《灵兽古卷》《虚空古卷》，还有许多时下最流行的话本。
桑兜兜惊讶地发现妖域中竟然也流传着许多人间的话本，一问桑雁芙，后者见怪不怪，说妖域其实并没有完全与世隔绝，妖皇每年都会派人去人间游走，收集外面的情况。
“上头因为此事吵了许多架，有些人认为修士与凡人非我族类，不值得信任，不愿意让外面的人知道妖域的存在，但也有人不那么觉得。”
桑雁芙翻着话本，心不在焉地说：
“我们与修士之间曾经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或许这就是大家不再信任外界的原因……但我觉得这有些不公平。”
“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宽广辽阔，我们却只能在这偏僻的一角苟且偷生，可我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桑兜兜听完沉默下去，轻轻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肯定了她的想法。
“你说得对，这对妖族来说很不公平。”
“别担心，外面的人们也在努力，总有一天，当年的真相会被公之于众，到时候人类、妖族、修士都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彼此相亲相爱，坦诚相待！”
桑雁芙本该觉得她一个初来乍到的犬妖说这种话太过异想天开，可她与她对视，从对方眼中看见满怀的希望与憧憬，莫名生出了一种相信她的话的冲动。
“好，我会等着那一天。”
如果外面的人都像她这般的话，桑雁芙想，也许桑兜兜所希望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
到了傍晚，小姑娘再次邀请桑兜兜去桑家休息，却还是被桑兜兜婉拒，只好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独自带着阿喜阿乐和白天采购的大包小包回家去了。
桑兜兜站在原地目送桑雁芙远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收回目光。
“走吧，小万，我们去找歇息的客栈。”
万象罗盘飞到她的头顶，大声道：“老规矩，我要住最好的房间！”
半日前才进账一笔巨款的桑兜兜答应得十分爽快：“没问题！”
一人一盘都喜欢热闹，所以找客栈也往最热闹的地方找，但不知为何，一连问了几家店都是满客。
桑兜兜抱着新买的零嘴，有些郁闷地坐在了桥边：“怎么会这样？难道附近又有庆典？可是街上的装饰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
“难道是桑小猫说的那个什么青月日？”
万象罗盘猜测道。
“有可能！刚刚忘记问她了……”
桑兜兜拍拍裙子站起来：“走，我们去找人问问。”
这一站起来才发现，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挤着小摊贩的桥边转瞬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远处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慌慌忙忙往家里跑。
“怎么回事！他们都去哪里了？”
万象罗盘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天还没黑呢！他们为什么这样着急的回家去了？”
桑兜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带着万象罗盘急匆匆跑回了长街上，发现道路两边的店铺大多都已经闭门谢客，连灵蛇宝坊也是同样。
她赶紧冲到一家卖谷物的小店门口，店老板正在收拾东西，正要拉下门上的纱帘，桑兜兜急忙伸手拦住他：
“老板！请问一下……”
老板险些夹到她的手，吓了一跳，看清面前的人后皱起了眉头：“你是哪家的小妖？不知道今天是青月日吗！去去去，别耽误我关店！”
桑兜兜还没来得及把问题说完，店老板就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她碰了一鼻子灰，回头看去，长街上已经没有还开着的店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条街此刻安静到了极致，晚风斜过，卷走了街上几片落叶，颇有几分萧瑟之意。
“兜兜，我觉得我们最好也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比较好……”
万象罗盘看着空荡荡的街区，十分不安地靠在桑兜兜的肩膀上，它总觉得这一切太过不同寻常，再这样游荡在街上兴许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桑兜兜也是这样想的，但街上的客栈都不再接客了，她在妖域并没有自己的宅子，即使想躲起来也无处可去。
“要不我们回桑家去吧？跟桑小猫说一说，也许她会让我们进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桑兜兜便带着万象罗盘往桑家走去。
两人从主街走到相对安静的住宅区，还没来得及拐进靠近桑家的小路，就听见正北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钟声十分沉闷，一共响了七下，每响一下，万象罗盘就抖一下，最后一声钟声后，“嗖”地一声钻到了桑兜兜的衣襟里，只露出半个盘观察外面。
“这钟声是什么意思？”
桑兜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起初很轻，她还以为是风声。可慢慢地那声响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毛茸茸的耳朵往旁边转了一下，桑兜兜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望着空荡荡的道路，突然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长街两边原本紧闭的门窗同时打开，从那些宅邸里涌出无数道身影。
一头半人高的黑狼从桑兜兜对面的院墙跃出，落地时甩了甩毛，昂头发出一声长嚎。紧接着，狐狸、山猫、长蛇、鹰隼、鹿、熊、不知名的走兽、认不出的飞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