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话彻底颠覆了梁梦芋对祁宁序的认知。
她很震惊,她以为祁宁序这样骄傲的人一定是富几代才养成的,生活的家庭一定都是有涵养又有地位,没想到他会有一个这样惨的原生家庭。
还在那么小的年龄,就经历了那么残酷的筛选。
怪不得经常间歇性发疯不正常呢。
两人聊的似乎有些久,一前一后进去,祁宁序看梁梦芋的表情明显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不经意:“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梁梦芋找位置坐下,“我担心你手臂受伤拉不了弓。”
他的眼神闪烁出惊讶,用笑掩盖:“你还记得这个?”
“没关系,拉不了就算了,就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梁梦芋也不知道拿来的火,就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呢,你这么喜欢!”
“是我害你这样的,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影响,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
原来是因为愧疚。
祁宁序眼神又黯淡了。
他草草越过这个话题:“不是你的错,梦芋。”
“什么不是我的错,你要是不护着我,你也不可能摔这么严重。”
祁宁序有理有据:“这件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硬要你打乱计划来骑马,你就可以和小宇好好见一面,你也不会来骑,也不会摔倒了。”
眸光微软,带着点讨好的小心:“我今天只是想让你寻找一门爱好,没想到会这样——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梁梦芋那点火气像是被温水慢慢浇透,软一成一滩水。
她不服气地想,祁宁序演小狗还真有一套。
她还就吃这一套。
“可是骑马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能怪你呢?”
她有点被绕进去了,但歉意占满了她的心。
“你怎么能这么追溯呢,那真要这么说,那我出生就是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不可能来骑马不可能摔倒了。”
“……”
祁宁序妥协:“好吧,那你接受这份罪恶吧。”
他在床上对她招了招手,梁梦芋过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支具。
“我手动不了了,医生说要让家属照顾我。”
他可怜兮兮的:“我孤身一人来宁江,也没有家属照顾我。”
“反正我不管,你刚刚对医生答应了——那就辛苦你照顾我了,女朋友。”
梁梦芋看他的故作可怜的样子,一瞬间要拒绝,心想他是不是装的病啊。
但祁宁序又说他没亲人,梁梦芋又于心不忍,她在世界上再无依无靠,当下也有弟弟陪着她,而祁宁序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点点头,要起身:“那我去宿舍拿几件衣服……”
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攥住。
她撞进他清澈的眼睛里,此时像数着心跳。
他摩挲着她的手腕,极轻勾了一下掌心。
他左手用力一带,梁梦芋重心不稳,整个人朝他跌去。
距离近能闻到他混着一点药膏的清凉。
梁梦芋不知怎么,顿时有些紧张,心脏像紊乱似的乱跳。
“你……还生我气吗?”
她回答也结结巴巴的:“不,不生了,我们当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说不生就不生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梁梦芋心虚矢口否认:“我哪有,我就一直在学校啊,我很忙,以前不都是你主动找我吗,这几天明明是你没有找我。”
“嗯,”他坦然承认,“因为我觉得你不想见到我,就找借口出差了。”
“过了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
因为是真的不想见呀。
“我……”
梁梦芋憋了半天也没解释一个字。
是不是因为被圈在他怀里没有主动权,所以梁梦芋瞎编的技能也落后了。
梁梦芋不服,不喜欢这个姿势,甩了甩头:“你要是就问我这个,那我就走了啊。”
她就象征意义抖了两下,没想到平时擅长体型差碾压的祁宁序今天没用力,梁梦芋逃脱出来了。
手腕又被拽住,但这次不一样,祁宁序的手挪动,与她十指相扣。
梁梦芋心静了静。
他声音很轻:“梦芋,你不生我气了,那你也能不能——”
“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第49章 照顾 “下次见到梁梦芋小姐不用拦”……
按照理智, 梁梦芋应该拒绝的。
她不喜欢祁宁序,也不喜欢祁宁序这种类型。
但这话攒着勇气,又泄露了忐忑, 朴素的词语却堆着滚烫的真心。
烫着梁梦芋,一时失神。
她经常会被感性支配,一点点好处就会让她自乱阵脚,一点点对比就会让她手足无措。
她看人也很不准,一瞬间的真心就能抵过之前收到的所有伤害, 因为这痕真心, 她会重新推翻自己的结论,并通常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事事如此。
高中有一位背地里冒犯她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表白, 好不礼貌地拦住她,当场念了一封情书。
梁梦芋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帅气,她本意是想当场回怼,好好羞辱他一番的。
但也就是因为他高调的表白引来的全校师生, 装酷的他那一瞬间进退两难,硬着头皮念了一封情书,那时的他收敛了平时的做作成熟,在梁梦芋眼中滑稽又可怜。
最后想好的羞辱通通因为这一刻的心软不作数了,耐心听完, 礼貌拒绝的。
她也知道这样很容易吃亏,但还是再犯。
她有时真的很羡慕新海美冬,羡慕她的极度理智,不像她的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再者,这可是高傲祁宁序在卑微地问她。
似乎在宣告, 这座傲慢的山现在在为她抖落风雪。
她有一瞬间幻视,他们的身份是否已经对调。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她又觉得,心软可能会掉进一个坑里。
——“梦芋?”
他苦笑自嘲:“拒绝我这么难?”
梁梦芋摇头,迷迷糊糊的:“没,没有。”
怔忪了一下,说出心底感情用事的一部分:“那,那就试试?”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梁梦芋也发现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都是他女朋友了,又暂时分不了手,现在做的除了自洽给自己安慰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唉,祁宁序总喜欢问一些理所当然的问题。
听到她同意,祁宁序的眼睛亮了亮,没再追问。
他抑制住心潮澎湃的心脏,小幅度张开双臂。
“那,抱一个?”
梁梦芋犹豫了一下,做足心理建设,抱住他。
*
虽然祁宁序嘴上说要梁梦芋照顾他,但梁梦芋真的要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祁宁序又改口:“逗你的,你还要备考,就不用来回跑了,我请护工过来,阿越也会来,你安心去学校学习。”
她当时答应了,但回去之后又觉得最后什么都没给祁宁序做,还是亏欠他什么。
她问了阿姨,祁宁序没什么忌口,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超市购买食材,买了猪肋排,山药,又回到别墅,亲自给祁宁序煲汤喝
先将肋排焯水撇去浮沫,又给砂锅加清水,下排骨,姜片,还有葱,慢炖一小时后,热气裹着肉香漫开。
阿姨本以为梁梦芋会需要她帮忙,但梁梦芋小姐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没想到做菜的技能也是一绝。
“梁小姐这汤好香,先生一定很喜欢。”
梁梦芋不好意思笑笑,她之前跟着爸爸学过几道菜,再后来照顾弟弟加深了一下技术。
“我都好久没做了,还以为会生疏呢。”
她将汤盛在保温杯里,一看时间,已经11点过了。
果然还是生疏了。
忙活了一上午,秉持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心态,还是送去了医院。
她到病房门口,保镖刚要替她开门,梁梦芋就连忙拦住,连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小声问:“祁宁序在里面忙吗?”
保镖都是港岛人,即使不太会说,但对梁梦芋都是以尽量标准的普通话:“刚忙完,在里面吃饭。”
“潘秘书也在里面。”
梁梦芋想进去的心思一下就枯萎了,她突然闯进去好尴尬,而且他已经吃饭了。
“我,就不去了吧。”
梁梦芋拜托他们别说她来过。
走了两步,门就开了。
潘辉越小声叫着她的背影:“梁小姐——”
他走上前,拦住她:“您来的正好,祁总正在里面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他用左手吃饭?”
“对,祁总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当然,您很特殊。”
梁梦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她也太自我感动了吧,就拿了个汤就来了,未免太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