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梦芋正在宿舍,对方的语气实在认真,她慌了阵脚,林佳露见她不对劲,来摇她,她才匆匆忙忙打开免提,威胁的语气传出来。
“你男朋友岳呈涛,现在在这里,你要想好了,就照我们要求打钱过来,要是不同意,那我可提醒你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露露取下面膜,翻了个白眼:“芋芋别理他,一看就是诈骗,现在什么世道了,又回到土方法了?”
梁梦芋也觉得是,露露先她一步挂了电话:“你快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过去,他是不是上什么不正规小网站信息暴露了,估计被盗号了。”
“……嗯。”
梁梦芋重新拨了电话回去。
电话里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宿舍安静了一秒。
梁梦芋很清楚,这个就是岳呈涛的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梁梦芋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动作,情急之下,隔着手机大吼:“你们要干嘛!”
那边的人笑了一声,用加倍声音来证明他们在干嘛。
岳呈涛像是被经过了全身的重击,一声接着一声,吼叫声也跟着传来,撕心裂吼,震耳欲聋。
“陪练就是这样的。”
下一句是对着岳呈涛说的,说一句砸一拳。
“没钱赌什么呀,没能力还去借什么钱啊。”
“孬种,现在让你女朋友来还,让你女朋友听听你的哭声——”
梁梦芋闭了眼睛,血腥的场面充斥在她脑海里。
万幸手机没有就这么放在耳朵旁边,但她的恐惧依旧少不了多少。
她强装镇定,身体却发抖:“你们在哪,停手可以吗,停下来!”
没有人听她的。
这样下去,岳呈涛会死在她耳边。
她想都没想,声音颤抖。
“好,可以,我来还!”
对面立刻安静了一瞬,梁梦芋惊魂未定,见稳定了局面,和他谈条件:“我要和他说话,我总得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吧。”
很快,岳呈涛接过电话,声音模糊,嘴里像包着血水。
几乎是气音。
“你不要管……芋芋,你是我手机置顶,他们直接打给你的,你不要管……”
梁梦芋眼眶红了:“你有病吧,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见死不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宁江?深南?还是回老家了?”
他在美国。
岳呈涛最开始去的港岛,找到祁宁序所说的投资人,但对方不在国内,暂时回不来,不过愿意给岳呈涛机会,给岳呈涛买了票,他去了美国见他。
对方很爽快,合作非常愉快,岳呈涛也顺利拿到了一笔钱,临走时,对方邀请他去赌场玩一玩再走。
最开始岳呈涛没想太多,他本来就不是踏实的人,因为他第一次在现实赌场玩,自然觉得是和网上说的诈骗不一样,这里全凭手气和运气。
过瘾是真的,运气好也是真的,差点赚了投资款的两倍。
运气只好了一会儿也是真的。
很快,那个大老板消失不见了,岳呈涛却迷失在了赌场里,杀红了眼,有两局运气不好,一下子把赚的都输了。
赌场的体系非常完善,输的下一秒,岳呈涛就同时借到了钱。
其实没借那么多,也没欠那么多,利滚利滚利。
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或许是心虚,没提祁宁序的名字。
虽然很多细节都省了,但梁梦芋大致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他咎由自取吗。
梁梦芋烦躁揉了揉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都这样了,骂也骂不出口。
“芋芋,你去找王欣真吧,你没钱,她有钱,她要是不还,你也别掺和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少说这些吧!”梁梦芋焦急,一边骂又一边发出小声抽泣,“阿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突然失踪,我要怎么扯谎扯一辈子!”
他们没聊太多,手机就被大块头拿走了。
“怎么样啊,你男朋友这样,帮不帮啊。”
对方问着闲散,梁梦芋犹豫,露露在旁边摇她的手,给她出主意:“芋芋,芋芋,1000万凑不出来,我觉得100万没问题,我们先试着凑凑,先稳住局面,保他几天命,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对,对——我要活的,你别动他了,我答应你,24小时之内,我会给你一百万,行吗。”
对方不屑一笑,掐断了电话。
梁梦芋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
沈敬山是法学生,梁梦芋给他一五一十说了,看能不能动用法律关系。
沈敬山还没回,她就先按岳呈涛的想法,给王欣真打了个电话。
毕竟她现在才是他正牌女友,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知情。
“拜托拜托,有没有搞错,我就拿他当飞.机.杯而已啊,看他身材好,我们俩也说好了,就约了几次而已,你才是正牌女友。”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对一交流,虽然只通了电话,但梁梦芋依旧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品出她的性格。
在爱中长大的女生,和她年龄差不多,但比她更洒脱。
两人完全没有情敌的剑拔弩张。
虽然是公司老板的千金,但没有娇生惯养的嚣张,只是可爱。
她很为难,也很困惑。
“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我爸是不会同意的,我哪来的1000万啊,我们小型企业,又不贪又不垄断的,哪说来就来这么一大笔钱,除非动用公款——为了他?我闲的慌吧。”
“梦芋妹妹,还是姐姐,真的,求你的,你也别管行吗,你有钱吗你就管,岳呈涛自己管不住自己,你管啥呀,别搞这污水行吗——我悄悄告诉你吧,我估计岳呈涛是惹到谁了。”
“你知道那家赌场是谁开的吗,港岛祁家产业,他们家大业大,和哪条产业链都沾点边的,保不齐是岳呈涛惹到谁了才被搞的,退一万步,要真还钱了,你可能就收到一个全尸。我们家和他们算是同行,我们去救,那不就相当于不想混了吗!”
听到祁家,梁梦芋的手蜷缩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快挂时,王欣真问梁梦芋,还管不管。
梁梦芋没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我们认识15年了。”
不是简单的爱情关系,梁梦芋把他当做朋友,亲人,在很长时间里,甚至是活下去的信念。
是的,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从别的人身上找信念,像被拖着走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没什么自主性。
王欣真没她这么多羁绊,也比她果断,但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却软了:“好了好了,好宝宝,命给你行了吧,我转你银行卡200万行吗,算是打.炮.的报酬了,我私人的,和我们公司、我爸没关系啊,我求你别扯我公司出来啊。”
和王欣真交谈过程中,沈敬山回消息了,说:【难。】
【先别管了,把人救出来再说,我给你打一笔钱,不多,要是不够我去找我爸借,你确认一下打款信息。】
与此同时,林佳露和李涵也拿了一笔钱出来。
梁梦芋感动哭了,没想到她们做到这种地步,林佳露拍了拍她肩膀:“让你男朋友自己还哈,你别帮他还,我们冲你面子给的。”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很快汇钱给了那边。
她以为至少能稳住他们几天,后面的事情再想办法。
很快,那边没了消息,正当梁梦芋觉得奇怪,大概只过了一天左右,梁梦芋收到一个国际快递。
没写是什么,梁梦芋直接打开,东西被一团报纸包着,防不胜防。
是指—甲,被-qiao-kai-的。
她看着一团红艳艳的东西,吓得失神,尖叫跳了起来。
血腥味让她反胃,她一阵恶心,奔去卫生间干呕,但心里的阴影却一直清不空。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再次响了。
还是那个说中文的人,阴恻恻的,幽幽说了一句话:“你给了十分之一,我们就还你十分之一的男朋友哦。”
“梁梦芋小姐,同样,如果你再给什么500万,那我不介意把你男朋友砍一半……”
“闭嘴!”
梁梦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也不会管了,你们不是要钱吗,我才是甲方好吗,你们惹急了我就不给你们钱了——麻烦你们遵守契约精神可以吗,随便动他是什么意思!”
梁梦芋哭着挂了电话,无助垂下了头。
全宿舍不过只是20出头小姑娘,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全都惊了。
李涵哆哆嗦嗦地问:“是……惹到了hei-she-hui的人吗,要债哪有这样的啊,还钱了还这样,这不就,就是绑架吗。”
惹到人?
对了,祁宁序。
王欣真是不是说过,赌场是祁家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