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_changable【完结】(112)

  到这全都是张亦琛在说。

  他倒是输出一大堆,祁宁序却装聋作哑,张亦琛以为说多了作罢,他开口了。

  “我们的关系哪有这么简单,我说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她说好,怎么可能。”

  声线平稳深沉,梁梦芋的心却抽痛了一瞬。

  张亦琛刚要发作反驳,祁宁序就说:“我一闭眼,就全是她那天送去医院的模样,满是鲜红,朝我爬过来,她责怪我的逼迫,我在梦里想叫她,她就尖叫抗拒我,回到现实,我一接近她,就会不自觉看她手腕的伤疤,那份回忆再次加深。”

  “不是给你介绍了医生……”

  “没必要,没必要走出来,她比我痛苦千倍万倍,我宁愿代替她的痛苦。”

  他哽咽:“我只能远离她,不然她又会陷入几年前同样的困境。”

  话题没有结束,梁梦芋的手便似剪窗花掉下来的纸屑,不受控制地飞到门边,推大了幅度,金黄的亮光照了出来。

  梁梦芋第一次发现,祁宁序眼角的小黑痣,在灯光的某种角度下很像泪珠。

  那泪珠像是硬的,有棱角的,轻易滑到她心里,磨着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晚上喝的不知是哪种牌子的白葡萄酒,后劲很大,不是酒的后劲,是味道的后劲,苦涩的感觉,像不小心碰到了柠檬似的炸开。

  迟疑几分,更加深了沉默。

  两人的对视,祁宁序先移开了视线,他说了第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作者有话说:可能追妻火葬场更有看点吧,但这样祁宁序会不会很J啊,梁梦芋不喜欢强迫,他的追求其实会造成困扰,按照人设还是写成了逃避。

  第66章 思念 “我好想你”

  不是故意让她听见, 不是欲擒故纵为让她感动从而挽回她的技巧。

  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梁梦芋又想哭又生气,情绪卡在半山腰。

  “祁宁序,你是因为我才准备辞职吗。”

  “不是”

  他没犹豫, 梁梦芋更气了。

  “那你被收养到祁家,玩狼豺虎豹的生存游戏,被灌输适者生存的虎狼文化,到头来只是为了体验一下然后给你们公司副总做跳板吗。”

  “……”

  “祁宁序,你是这么好心的善人吗。”

  “……”

  “你听好了, 我两年前的意外和你没关系, 是我当时没有想好到底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你别揽十成的罪在你头上行吗。”

  祁宁序这才抬眼, 眼里不是得到谅解的清澈, 而又暗了一度,眼里蒙上薄薄的面纱。

  他笃定:“就是我的错。”

  梁梦芋气晕了,口不择言:“你有病吧,我讲清楚了吧, 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

  他语气坚定不移,但眼角的忧郁却没有正向体现那份应有的信仰。

  梁梦芋对这副眼神愣住。

  他苦笑,似一秒一秒融化的冰锥,摇摇欲坠,在她面前晃啊晃。

  在她发起新一轮的质问之前他抢先开口, 嗓音沙哑。

  “是不是我今天同意你的观点,就代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理解的恍惚中,他说了下一句话。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请允许我认下。”

  她只是想让他能好受一些,他却觉得她是在和他撇清关系。

  他不希望她恨他,但他更不希望她遗忘他, 如果一定要做选择,他宁愿选择她恨他。

  头顶的流光灯好亮,金色光影似冠军宣布那一刻飘洒的彩带。

  她直对着光亮,却照不进心里半分。

  有点无力,只剩下一片空茫,连那份难过都很轻。

  她和祁宁序之间互相的表达,好像总被对方误解。

  她感到无力,是不是只能这样了。

  声音发闷,尾音轻轻发颤。

  “那你就受着吧。”

  她赌气关上包间的门,为自己的冲动作出句号,内心盛着泪水的阀门却因此打开。

  四周的声音减轻,她在门前没动静站了很久,她轻轻一推就能打开的距离,但她却觉得这扇门却隔了厚厚的屏障,怎么也推不开。

  她空洞走出去,直到冷风不客气刮在脸上,才回过神,脸上已有一块冰凉。

  他们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她当初脱口而出的德国,不处于任何理智,她从内心深处,想了解祁宁序生活的地方,成为祁总之前的祁宁序。

  公司和祁宁序留学医学院有合作,梁梦芋争取到了,祁宁序年纪轻轻就已经被挂在了学校光荣榜上,光荣事迹写满了整整那一处小角落。

  在走访中,她亲身接触到祁宁序生活的地方,与十几年前的祁宁序呼吸同一片空气,走祁宁序走过的街道,旁听祁宁序待过的教室。

  她在和祁宁序相仿的年纪里,看到了曾经不一样的他。

  祁宁序不喜欢小动物,但他却参与了学校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绝育活动;

  祁宁序平时行事高调风光伟绩,恨不得裱起来让人人歌颂,但却在毕业后低调捐了实验室和大楼,以他的名字命名:许州楼;

  祁宁序待人疏离傲慢,难以接近,却在谢师宴后的歌厅里默默陪喝醉意识不清的女同学等车;

  祁宁序做事一直胜券在握,却有一次在期末月前几天破天荒和好朋友结伴爬山,祈福自己能在考试中功不唐捐。

  在他德国留学的日子里,他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他不再是不留情面的冷血怪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他会像地球上生活的任何人一样,担心压力巨大的考试,关爱行踪不定的小动物,感激培育之恩的学校,绅士对待点头之交的同学。

  他原本似一处深深的泥潭,冒着粘腻的黑泡泡,梁梦芋被推进去,脸上拧成一团,但最后却没有得到又黏又湿又脏的泥泞,相反,脸上异常清爽。

  她眉毛放松,半信半疑睁开眼神,摸了摸脸。

  ——原来是从小溪里洒来的淡水,清澈见底。

  梁梦芋生病的时候厌恶和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但当真正离开他之后,她重新了解他,却又开始不停地想他。

  她把晚上的事情当做小插曲,但第二天去上班,张亦琛亲自打电话来向梁梦芋道歉,说他们已经连夜返程,还表示希望祁宁序的出席没有给她造成困扰,梁梦芋的直系领导为她重新介绍了项目一位新的对接人。

  “Nixon因为工作调度原因,项目后半程由我接手。”

  梁梦芋知道这个消息时很冷静,按部就班完成工作,一切好似没有变化,但这个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下午就写错了好几处代码,然后又只能为开小差买单,独自加班到夜幕降临。

  她下班,背上电脑包,麻木走上冷风袭来的大街,经历了几个冬天,她已不再像曾经那样对鹅毛般的大雪兴奋。

  祁宁序来的那几天,下起来的雪似蛋糕上的糖针,顺滑柔软,祁宁序一走,雪又迎来了平日里惯有的压迫感,似一团团白色的棉花,迎面迎来的寒风还带着渗入骨髓的冷。

  不知是哪个哲学家说过,思想需要阴云和寒冷,寒冷会催生克制和思考。

  梁梦芋以前还不信,但她意识到闲下来直面冷天会感到忧郁,还会不由自主东想西想,她就开始克服,听医生的,试着多给自己找点事做,用学习填满自己。

  这的确有用,但坏处是只要闲下来,会重蹈覆辙。

  就如同现在。

  天空下着雪,不是需要打伞的大雪,走在路上没什么感觉。

  梁梦芋回到公寓后,发现雪布满她的全身,她已浑身湿透,包括她的双眼。

  叶茗宝已睡,四周安静,连吸鼻子都是一种噪音,房东留在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敲。

  静下来后,她身体软下来,之前所承受的空虚和思念,早装满了整个玻璃杯,只是直到现在才溢出来。

  她愣了愣,眼睛像打开了的水龙头,泪水顺着爬下来。

  她好想祁宁序,从开始到现在。

  曾经没见到他还不意识到,但见到他又突然离开,像断了线的风筝,抓也抓不住,她才发现,她真的好想他。

  还能见到他吗。

  *

  时间来到4月,春暖花开的日子,梁梦芋接到了Cindy的结婚邀请函。

  她想让梁梦芋做伴娘,但梁梦芋因为工作没法来太早,婉拒了。

  排座位上Cindy征求了梁梦芋的意见,按排座位的规矩她应该和祁宁序张亦琛坐一起,这桌也熟,但梁梦芋情况特殊,Cindy担心梁梦芋不高兴,想再安排一个位置,但这就意外着梁梦芋会和一群不熟的人坐一起。

  梁梦芋客随主便,她说怎么样都可以,Cindy最后还是把她放在了另一桌,都是她的小姐妹。

  “Nixon闲,他要当伴郎,敬酒难免和你见到,你别见怪,不喜欢我就让他们别敬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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