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_changable【完结】(107)

  So don't let me fall asleep

  所以不要让我入睡

  I don't wanna meet you there in my dreams

  我不想再梦中与你相遇

  I know that we'll never build a time machine

  我知道我们永远无法造出时光机

  It's time for me to try and wake up again

  是时候让我试着再次醒来

  ……

  梁梦芋好似从没有选择的权利。

  没有拒绝学习小提琴的权利,没有继续小提琴的权利,没有放弃梁孟宇的权利,没有寻找自我的权利,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没有守护朋友的权利。

  在人生的多个分叉路口,她似乎都没有减速观察,错失良机,犯了大错。

  她从小就被推着走,将她推到湖中央,却抽了划桨,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愣就是多年。

  遥想曾经,她只需要练好琴就好了,每天日复一日的练习,按部就班的生活却突然被打破,梁梦芋被迫提前成年,被迫承受了父母的身份,就这样蒙着眼过了多年。

  她意识到,她的目标不再是走向演奏大厅中央。

  那她的目标是什么,是什么呢,是养好梁孟宇吗,是活下去吗,还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直到现在,梁梦芋顿悟,恍然转头,哦,她已经在湖中央了。

  她被困住了。

  她没有自我了,她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她不知道。

  她一直在妥协,一直在恍惚,一直在迷茫,而今才拨云见雾。

  终于明白,弟弟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让她不要因为他而活,要为自己而活,要找到自己的意义。

  她不要被困住。

  她要跳湖,游到岸边,只能这样了,她极端地想。

  梁梦芋红了眼眶,看到祁宁序再看她,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哭了?”

  “梦芋,你能理理我吗。”

  梁梦芋轻擦泪水,说:“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祁宁序心里在叹气,却再不忍心对她发什么脾气。

  他坐了一会儿,离开了。

  他撤了对梁梦芋的所有监视,然后请来了林佳露和Cindy,希望能开解梁梦芋。

  Cindy在梁梦芋房间坐了一个下午,过去就找祁宁序闹,骂祁宁序。

  “你给Purple请一个心理医生会死啊!都成什么样了,我是去看骨头的吗!”

  经过推荐,又请了一个心理医生去开导,祁宁序在治疗的时候回公司开例会。

  这天下午的云沉沉的,将天光过滤成一片灰蒙的冷色,淡得发飘。

  几天没睡好,祁宁序有点心不在焉,注意着杯沿的水珠,顺着杯璧滑下,笔帽有意无意张开,闭合,张开,闭合,心里的节奏却不知不觉乱了。

  门突然打开,打破了严肃的环境,潘辉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他连请祁宁序借一步说话的空隙都没做,贴着耳,锤向祁宁序的耳膜。

  “梁梦芋小姐,自,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太丧了是吧哈哈哈,看着我头都大了。

  其实这已经是我用笔用力最轻巧的一个版本了。

  也有想过要不要就淡淡完结算了,但前面铺垫梁梦芋的丧气,对死亡的轻视,以及迷茫,以及破碎的家庭,以及祁宁序的逼迫,很多了,那还是写吧。

  "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摘抄蒋捷——《虞美人.听雨》

  歌曲《Time Machine》

  第63章 放手 “祁总同意和你分手”

  心理医生是在书房发现的梁梦芋, 她砸碎了祁宁序放的很高的杯具。

  手术室门口很安静,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得晃眼,红灯一下下跳跃, 像掐在他心尖的秒针。

  每一次红灯闪烁,都能抽走他身上的力气。

  领口的颜色变深,祁宁序无意抠着惨白的墙皮,近乎自.残地用力,一下, 再一下, 指甲渗出血迹,喉间堵着翻涌的疼痛。

  每等待一分, 就似有一根针扎进他的心口, 将他的理智碾得粉碎。

  他按住胸口,感觉到酸楚的疼痛,挤着他的泪腺。

  一声声回忆在他头顶上转来转去,每一声都清晰有力, 每一声都压住他的神经。

  “祁宁序,我讨厌你。”

  “祁宁序,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

  “祁宁序,我知道祁宁辰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想逃离你。”

  “祁宁序, 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

  她不想看见他,所以选择这种方式。

  他想起他没有挽救回来的父亲,想起几十年前他在暴雨天背着生病的父亲一步一步走去医院,他那年才10岁不过,他不停地讲笑话,不停地嘶吼, 求父亲不要停止声音,哪怕是痛苦的呻-吟也不要停止。

  他想起满身湿透自己,想到在手术室一愣就是一个晚上的自己,想到医生悲哀的语气,告诉他,很遗憾。

  冰冷的雨水遮挡了他散发热气的眼眶。

  他没有流泪,不代表他没有哭。

  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他自认为这是必要的取舍,但就在今天,就在当下,他后悔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很疼。

  他恨生母,他恨生母厌恶他,他恨养父,他恨养父忽视他,他恨祁宁辰,他恨祁宁序得到他渴望的父爱,他恨沈敬山,恨他抢走梁梦芋对他的关注。

  但,喜恶同因。

  他在意生母,在意养父,他不得不承认,感情在他生命的重要程度大于一切,大于名利,大于生死。

  都是他的错。

  他没有见到她出事的模样,但此刻的眼中却是满片鲜红。

  他恍惚了,梁梦芋似乎就在他面前。

  穿着那条长裙,冷静走到他面前,然后,掏出一双满是鲜血的手,刻意伸出来在他的面前,眼神麻木,就如同她看他最后的那一眼。

  红色布满了他的眼眶,盛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左手手臂开始颤抖,发颤,史无前例的抽搐,痉挛,他似在睡梦中扔进了跑步机里。

  但他不怕,他忽视,他觉得兴奋。

  “都怪你祁宁序,都是你的错。”

  他一阵眩晕,胃里传来绞痛,他闭上了双眼,但梁梦芋的身影仍在萦绕。

  都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

  潘辉越过来阻止他的自我摧毁,祁宁序抬眼看他,红了眼眶,这是潘辉越第一次看祁宁序流泪。

  也是看他第一次无措的模样。

  他问他,余光看着旁边闪烁的红灯:“梦芋不醒是不是因为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这个问题太荒谬了,但他问得认真。

  潘辉越深呼吸一口气:“不是的,祁总……”

  “就是。”

  他打断,斩钉截铁。

  “全都是因为我,是我逼她,是我自以为是。”

  潘辉越看他眼眶里的泪水,一时不知回复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看祁宁序哭。

  他又问:“她怎么样才能醒。”

  他自责,后悔,愧疚,破碎。

  “我是不是,在这个职位太久了,得到了权利,忘了怎么爱一个人,或者我不懂怎么爱人。”

  后来医生出来,告诉他们梁梦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情况很不稳定,还要待在ICU几天。

  祁宁序让沈敬山回国了。

  他几乎是把沈敬山推向了ICU,揪着他的衣领,却松松垮垮没什么力气,连命令的语气也转而飘渺。

  昔日的情敌,转为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祁宁序庆幸当时没有做绝。

  “你陪着梁梦芋,让她醒过来。”

  他语气哽咽。

  “如果你能做到,我答应,我退出,我会成全你们,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自己填。”

  “所以,请你让她醒过来。”

  高高在上的人低下了尊贵的头颅,他祈求沈敬山,祈求上天,只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睁眼。

  名利重要吗,他卷入战争,伺机行动,压抑欲望,最后不负众望,终于得到了。

  但又怎么样,他不能让他爱的人醒来。

  原来没有什么神,都是凡人而已。

  沈敬山望着冰冷仪器的重症监护室,移开视线,看到眼前破碎的男人,不忍,本要对他的责怪化开。

  他实话实说:“我没用,她不喜欢我。”

  祁宁序眼神凝固,不可思议看他。

  他平静阐述:“她一直不喜欢我,她要喜欢早喜欢了。最近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她曾经喜欢你是没错的。”

  “你生日她是不是为你谱了一首曲子,那个中文词是我填的,她当时害羞告诉我,说那是给你的惊喜,她向我介绍,你是她男朋友,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

  “她常常和我分享你们的日常,她也说过,她有点矛盾,但我的视角看来,她就是喜欢你,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服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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