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意抱着二毛坐在沙发跟前，大毛自己跑过来爬上沙发，挨着姜宝意坐着，两个孩子都被电视机的声音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哎呀，电视机弄好了！”程母刚刚还在备菜，看到电视机来了就看了一眼，一直到听到声音才又从厨房出来，“这声音好，比电影院的还要清晰，这个播音员长得也好看！”
“妈妈最好看！”二毛突然说。
“对！妈妈最好看！”大毛扯着姜宝意的衣服，非常赞同妹妹的话。
于是兄妹俩达成了共识，二毛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和大毛又是好兄妹了。
程青山走过来，把大毛抱起来，大毛不想让爸爸抱，挣扎着下去。正好这个新闻节目播完，电视节目换了一个新的，大毛非常吃惊，他冲过去，趴在柜子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妈妈！里面的人怎么突然换了！”
“因为现在换了一个节目，刚刚是新闻，现在是天气预报。”姜宝意说。
“天气预报是什么？”大毛好奇。
“大毛，今天是什么天？”程母在一旁，问他。
程母每天带着大毛二毛出门遛弯前都会告诉他俩：“今天是晴天，太阳很好……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不过有风，很凉快……今天是多云天，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妈妈给你买的大白兔奶糖……”久而久之，两个孩子也知道“今天是什么天”了。
二毛往外看了一眼：“今天是晴天！”
“对，这就是天气预报。”程母说。
二毛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奶奶为什么不在电视里？”
“因为奶奶只能告诉你们俩‘今天是什么天’，天气预报是告诉全国人民‘今天是什么天’。”姜宝意耐心解释。
二毛没听懂，还是很好奇地问：“那为什么奶奶不能进去呢？”
程母笑了：“奶奶进不去。”
二毛有点失望，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完了也还是听不懂，姜宝意只好说：“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大毛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他很快又被屏幕里的画面吸引了，他还趴在柜子边上，伸手要去摸屏幕。程青山只好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他伸着手，觉得电视机屏幕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整张脸都要贴上去了。
程青山赶紧把他跟电视机分开。
在姜宝意一家调试电视机的时候，姜宝意买了电视机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大院好几楼都知道姜宝意家买了电视机。
邻居们陆续来串门，有的站在门口看，有的进屋来坐。楼下的王老太太端着一盘瓜子上来，说是想看看新电视机。楼上的张老头也提着一壶茶上来凑热闹。客厅里一下子坐满了人，大人说话，小孩吵闹，比过年还热闹。
“姜营长，你们家这电视机真不错，牡丹牌的，好贵呢！”张老头端着茶杯，啧啧称赞。他已经退休了，不过不是独居，跟孩子住在一起，就暂时没分到电视机票，看到楼下的小年轻都买电视机了，心里羡慕。
“那可不，”王老太太嗑着瓜子，还给姜宝意炒了一大碗送给她，“姜营长这两口子多能干，一个是咱们文工团是台柱子，一个在部队研究所，两口子都挣得多，买得起，就是这票可不好搞，你们家是怎么搞到票的？”
姜宝意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也是朋友帮忙，弄到了票，要不有钱也买不到。”
“那也是你们人缘好。”王老太太摆摆手，语气里也很羡慕，但并不嫉妒，“人家有票不给别人，单给你们，说明你们会做人。”
过了会儿，还有几个小孩儿拉着大人也过来了。都是文工团的同事，他们有些人还拎了点糕点或者糖果，怪不好意思地说：“听孩子说你们家买了电视机，孩子非要过来看，这些你们收着，真是不好意思。”
姜宝意早就预料到了孩子们会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大院里，无论谁家买了新电视机，孩子们都会串门儿过去看看。遇到好说话的老头老太太还好，想着都是邻居，家人们又在同一个文工团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会赶孩子们。但既然是邻居，也没有白看的道理，基本上都会提点儿东西来。
“没事儿，看会儿呗，就是现在没啥动画片。”姜宝意让孩子们搬着板凳坐电视机前头。
大毛二毛看到那么多人也不怯场，都一起热热闹闹地看电视。
到了晚上饭点，邻居们终于离开，姜宝意也终于可以休息会儿。
电视频道终于播放了动画片，是黑白水墨的动画片，讲的是一个鹿的故事。大毛二毛虽然看不懂，但是这样泼墨的画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一直在叽叽喳喳地问姜宝意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姜宝意被孩子们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吃完饭就把电视关了。
“以后你们俩一天只能看两个小时电视。”姜宝意说。
“为什么呀……那个动画片好好看！”二毛有点不高兴了。
“嗯……”姜宝意沉默了，总不能说因为是她回答不上来孩子的问题吧！她也是第一次看这种动画片，她也不知道！
“因为电视看多了对眼睛不好。”程青山在一旁悠悠地说，“你们现在可以看得很远很远，如果电视看多了，就看不见了那么远了，所以妈妈是对你们好。”
“什么是看得很远很远……”大毛又好奇。
姜宝意：“……”
孩子到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真的是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啊！
程青山也哽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跟半大点儿的孩子沟通比他搞卫星相关的科研难题还难。他认真说：“要无条件听妈妈的话。”
这句话大毛二毛终于听懂了，他们遗憾地说：“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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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3章
一九八三年的除夕, 天上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家属院很安静，大家都在屋里烤火。
程父程母还有程大江都到家属院里来过年, 程父和程大江在厨房忙活，程母和姜宝意围在电视机前，准备看今天晚上的电视节目。
“妈妈, 外面的雪好大！”二毛一直趴在窗台上，小手指着外面, “白白的！”
“之前奶奶教过你一句诗, 二毛还会背吗。”姜宝意蹲下来, 把她抱起来, “妈妈说上句, 二毛接下句好不好？”
“好呀好呀。”二毛说。
“忽如一夜春风来。”姜宝意说。
二毛歪着头想了想：“千树万树梨花开。”
姜宝意笑了：“二毛真棒！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雪很大，很大很大很大！”二毛嘟嘟囔囔地，“妈妈也问问哥哥嘛！”
姜宝意哭笑不得，看来学习这件事果然是小孩子们的一生之敌，她放下二毛，转头问大毛, “刚刚那句诗大毛会背吗？”
大毛毫不犹豫地躲到程母身后，装看不见妈妈, “不会背。”
姜宝意：“……”
就在这时，二毛指着窗户上的雪花问姜宝意：“妈妈, 雪花可以吃吗？奶奶说梨花可以吃！”
“那不是梨花, 是梨。”程母耐心地教育她。秋天的时候，程母给大毛二毛都削了梨子吃，刚刚背书背到梨花，二毛就联想到了。
二毛不信, 伸手去够窗户。姜宝意把她放下来，她趴在窗台上，嘴巴贴着玻璃，哈了一口气。玻璃上起了一层雾，她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两个点，说：“妈妈，这是雪人。”
“二毛想堆雪人吗？”姜宝意问。
“冰冰！不想不想。”二毛拍拍手，表示拒绝。
大毛也跑过来，挤到妹妹旁边，也在玻璃上画。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又在圆上面画了两个小圆，说：“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和妹妹。”
这时候，程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擀面杖，脸上还沾着点面粉，“饺子馅好了，猪肉白菜的，青山你过来擀皮。”
程青山正在调试电视机，闻言应了一声，走进厨房。程大江还在洗菜，准备晚上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灶台上炖着一锅鸡汤，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今年过年有电视看了。”程母接过面团，一边擀皮一边说，“以前过年，就是包饺子、嗑瓜子、听收音机，，现在好了，能看电视了。”
姜宝意点点头：“听说今年春节还有晚会，还能给晚会的主持人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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