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忍着笑，将被子一拉。
沈绾就势躺过来。
其实她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躺了会儿又不适应：“要不我睡沙发？”
沈绾感觉很受伤：“你嫌弃我？”
“不是，我习惯自己睡。我刚跟你哥结婚那会儿，也不习惯跟他一起睡。”
沈绾收起一脸幽怨，主动抱起小被子去了沙发里：“跟你开玩笑的，我哪能让你睡沙发啊？让我哥知道，不得弄死我？！”
江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确实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只能道：“我公司的新款你要试试吗？免费给你拿几条。”
但是一想到她大小姐平日的吃穿用度，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谁知她一点儿也不介意，笑道：“好啊好啊。”
虽然知道是看在赵赟庭的面儿上，至少沈绾看上去很真诚，不像是表演。
江渔还是觉得挺暖心的。
这晚她没睡好，因为一想到4点就要起床，就怎么都睡不着。
到了早上3点多她就睁开了眼睛，不再勉强睡着了。
但看沈绾睡那么香，也只能在床上干躺着。
又艰难地挨过半个多小时，江渔才起床去洗漱。
化妆师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对方替她上妆、梳发型，嘴里不住的夸赞溢美之词。
江渔早习惯了这些，便只是礼貌笑笑。
还以为会有闹呢，赵赟庭的朋友却都很友好文明，到了就意意思意思，没有做太过分的事儿。
全程更多的还是摄像机在跟拍。
这样也少了很多乐趣。
这场婚礼办得挺简单的，到底还是遵从了她的意见，没有大操大办。
毕竟某种性质上，这确实没那么光彩。
等于将两人结婚离婚又复婚的纠葛告知于众。
赵赟庭确实没有骗她，只请了相近的好友和一些亲戚，仪式也尽量简化。
江渔累了一天，回房间就倒头睡了。
什么新婚夜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都是假的，正常人那一天下来都是累得想直接睡觉。
“累了？”赵赟庭松领带，挂到一旁。
江渔没搭理他，仪式很明白，他者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累不累他看不出来吗？
屋子里暖气充足，角落里放置着两盆不知名的花，散发幽幽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皮肤。
江渔带着困意撑开眼睛，发现他正定定望着她。
她笑了笑：“干嘛？”
他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抱起，紧紧地揽在怀里：“梦寐以求的事儿，终于在今天达成了，心里又觉得有几分空虚。”
说这句话时，他整个人贴得极尽，好似攻城略地步步逼近，呼吸都萦绕在她耳边。
所谓“耳鬓厮磨”，不过如此。
江渔红着脸后退，节节败退不能自己，后来只能双手推拒他：“累死了。”
“那我帮你舒缓一下？”他故意曲解者她的话，声音里噙着一丝狎昵的笑。
修长的手指碾住她的嘴唇，轻轻滑动按压了一下，像在饱满的果肉上弹动，他心里也跟着跳了一下似的。
偏偏面上并未露出什么波澜，还是自持得很。
江渔别过头，感受到他手下滑，紧紧地拴住她的腰肢，她面上红晕更甚，不愿去搭理他了。
“江小鱼，我好喜欢你。”他闭眼，似乎是在嗅她的气息。
江渔头皮发麻，从来没有想过骄矜沉稳的他还有这么一面。
感受着他绵长的呼吸在她脖颈间滑动，她脸红得快要滴血：“……别了吧，今天真的好累啊”
“我不累。”赵赟庭在她耳边沉沉低笑，“你可以不动。”
江渔真的是累了，手继续推拒他：“不要不要！我要睡觉！”
赵赟庭终于放开她，笑着躺回去。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悄悄回头，却见他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又有些莫名的失落，闷了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去哪儿度蜜月？”
“不去，二婚还整这些，让人招笑！”
“没人会笑。再说，你不说谁知道咱们是复婚？”
江渔说：“……那你说吧，去哪儿？”
她到底还是妥协。
其实她不太喜欢出去旅游，虽然每次出门很兴奋，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很累。
一路上风餐露宿，不知道乐趣在哪儿？
“你到时候要是走不动，我背你啊。”赵赟庭似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笑道。
江渔白他一眼：“您背得动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不跟他打嘴炮了，说不过他的。
“我手机拿一下。”
“干嘛？”
“事不宜迟，现在就看地方。”
江渔捞过他在床头柜的手机，递给他，出于好奇凑到他身边，脑袋直往他那边钻。
看攻略，图片上每一个地方都很好看。
“好想去哈尔滨啊”她手指在他的屏幕上戳动了几下，心动不已。
“零下二十几度，你确定你可以？和这边十几度的温差呢。零下六度出门你都寒冷，零下二十几度，你受得了？想想清楚。”
被他这么一说，她又犹豫了。
可看视频和图片，那些游客又一个个满怀喜悦，一点儿没有不开心的模样，她挺纠结。
“这是宣传视频，是为了让你去消费，当然捡好的拍了。我问你，去那边还得准备厚的大衣，穿一次就扔，你舍得？”哪怕现在不缺钱，以她的性格，也做不出这么浪费的事儿。
“可以租。”她非要跟她唱反调。
“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他淡淡地给她泼凉水。
“你好烦啊！那你决定吧，别问我意见！”江渔气得背过身去。
等了会儿也没见他来哄她，她闷闷地又转过去。
他唇边含笑还在翻攻略，似乎聊到她不是真生气似的。
江渔心里烦闷，觉得他就是在欺负自己。
赵赟庭后来选了南方那边的一个不知名小镇，将地址和图片发给她，询问她的意见。
一开始她还不想搭理他，看了后，眼前一亮。
是个地图上都不太容易找到的小镇，栽满鲜花，镇上似乎有很多祠堂，是民国时一些大家族留下的，很有文化氛围。
图片介绍挺不错的，但江渔心里又有些不确定。
过去也不是没被坑过，实物和图片根本两模两样。
但她也不想再纠结，就定了这个地方。
出发那天，赵赟庭6点就把她拖了起来，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到那边下榻已经是傍晚。
他们得在酒店休息一天，明早动身才能抵达目的地。
路上舟车劳顿，她很快就睡着了，翌日和他一起赶路。
还以为路上会枯燥乏味，遍地的花木如一片七彩的海洋，沿着山路蜿蜒往上，沿途有各种兜售小吃、饮料的街边店铺，还有售卖各种纪念品的，文艺氛围浓厚。
在北京那么多年，江渔没有体验过这样舒缓的节奏，如置身于油画中，连迎面拂来的微风都是轻柔的，令人心旷神怡。
她好似一瞬间焕发了活力，凑到街边挑挑拣拣起来。
一看标价又有些打鼓，她忍不住将手里的冰箱贴又放回去。
倒不是买不起，但旅游地，肯定会有一些溢价的，她也确实用不上这些。
后来她还是挑了两个泥塑的娃娃，一男一女，像是一对的。
“只要这两个？”赵赟庭全程没有参与，只是在她挑完后问了这么一句。
她坚定地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对他笑了笑：“买多了也用不上，回去就不喜欢了。”
“出来旅游就是消费的，就算只是一时的情绪价值，也值得买单。”然后他让店主把她之前停留过三秒的几样东西都打包，帮他们快递回北京。
江渔定定地望着他好一会儿。
“怎么了？”他好笑地摸脸。
她努努嘴，打趣道：“忽然觉得，你付钱的样子好帅！”
赵赟庭好笑地看着她，牵了她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他唇边不由溢出笑意。
他们一直走到了山顶，江渔的脚都有些痛了。
赵赟庭搀她到路边，慢慢替她揉捏着，没一会儿就不痛了。
江渔低头看着他，抿着笑，也不点破。
“还疼吗？那我背你？”赵赟庭说。
江渔终于装不下去了：“那倒也不必，我不是很累。”
“你不是脚痛吗？”
“现在不怎么疼了。”
在他狐疑的目光里，她牵住他的手，拽着他继续朝前走。
这山看着不高，想要攀到山顶也绝非易事。
后来江渔在路边招了一辆车，手揽住他的胳膊：“还是要保存体力。”
他也没有说破，只含笑望着她，眼底都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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