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恼羞成怒,重新拿起匕首握住,壮着胆子去刺他的小腹。
再强硬的人,皮肤也是柔软的。
只要一刀下去,鲜血就会涌出
来。
随之涌出的,或许还有脏腑、疼痛和呻吟。
元溪握着匕首,刀尖抵在他的小腹上,只是四肢忽然发软,右手不住地颤抖,怎么也刺不下去。
“要不要我帮你?”
沈崖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她头顶飘荡着。
元溪一个哆嗦,刀尖往里一送。
表层皮肤被刺破,隐隐有血迹渗出。
“好了,好了,你流血了。”
她松下一口气,把匕首一丢,恶狠狠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大变态!”
沈崖先是轻笑一声,然后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
桌上的灯焰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跳跃个不停。墙上巨大的人影也晃动起来。
元溪呆呆地看着他,不寒而栗。
好一会儿,他坐直了身子,脸色红润,眼睛炯炯发亮,似乎心情不错。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立起,朝她走来,几步逼近。
高大的身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
……
片刻后,床榻摇动,朱红帷帐不时被挑开,一件件衣衫从里头扔出来。
元溪节节败退,被逼至床角,退无可退,眼见自己渐渐衣不蔽体,他还衣衫整齐,愈发羞恼,也不顾防守,含泪去撕扯他的领子。
只是胳膊被抓住,使不上劲。
沈崖低低一笑,松开对她的桎梏,低头自己去解。
元溪见状,立马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
但是沈崖很快又覆了上来,非常耐心地,像剥笋一样,把朱红薄衾一点一点除去。
香肌细细,玉雪融消。
他呼吸一窒,眼眸深沉如海,仿佛是要用目光将她钉在床上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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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吵特吵!
——
第25章 爱欲焚心(三)
时值五月,暑气渐盛。
朱红床帐里,少年男女绞缠在一起,呼吸如热烫的夏风,拂过对方每一寸的肌肤,渐成燎原之势。
元溪越是推挡躲闪,那人越是缠得紧,恰如一句俗语——木棍打蛇,蛇随棍上。
不到片刻,她就被弄软了身子,气喘吁吁。
“你……你出尔反尔。”元溪含泪呢喃,双颊滚烫有如火烧。
沈崖抬起头,深深凝望着她。素日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染上浓重的欲色,暗潮汹涌。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
“胡说,我明明捅了。”
“你那点气力叫捅吗?还不如被蚊子叮了一口来得痛。”沈崖轻笑道。
元溪正要反驳,他柔软的嘴唇又碾压了过来,将她的话堵在喉间。
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轻颤,最后还是无力地闭上。
似是压抑了许久,沈崖褪下先前那些夜里的款款柔情,肆意逞凶,攻城略地。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经之处,引发了阵阵战栗。
沈崖看她眸中水光潋滟,嘴上哼哼唧唧,胸中柔情又占领了上风。
“你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紧张吗?”他低低问道。
元溪觉得自己全身都快烧起来了,这人还在恶意戏弄自己,可真够坏的,于是恼羞成怒道:
“要做就做!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会就下去。”
沈崖心想他憋得都要炸了,恨不得提枪就上,因怕伤着她,才强力忍住,她居然还不领情!遂道:
“你想我马上进来,我偏不如你的意!”
虽如此说,手下的动作却是柔缓了很多。
两人折腾了半日,终于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箭在弦上时,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伏在她颈边,喘着气问道:“真的可以吗?”
此时元溪已经头昏脑涨,闻此言,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又听他说: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崖快速说完,不再等她回应,直接动作。
仲夏的夜晚,潮热的屋内,一阵清风透窗而来,令人神清气爽。桌上的灯火随之一抖,颤动不休,却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了。
……
沈崖解了渴,没有先前那般着急了,不禁又想要和她说话。
“还要和离吗?”他低低问道。
见那张熟悉的俊脸近在咫尺,额头上汗珠细细,臂膀肌肉紧绷,元溪的眼神无处安放,正要开口,声音就被撞碎在喉间,只溢出细碎的呜咽。
“之前为何不捅我?”沈崖继续逼问。
“是不是舍不得伤我?嗯?”
元溪泪眼朦胧,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
“还是说,你想要我但不好意思直说?”
元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偏过头去。
那人又不满意了,伸手把她的脑袋扶过来。
“看着我。”
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然而,正所谓“世间好物不坚牢”,弓弦拉得太满容易崩断。他还没得意多久,很快就到了强弩之极,霎时间如玉柱般倾倒。
“结束了吗?”元溪一愣,懵懵懂懂地问了句。
这就没了?原来竟是个银样镴枪头?她心里嘀咕道。
帐子间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
方才还絮絮叨叨的沈崖终于闭嘴了。
他深深呼吸几回,迅速将气息调匀,咬了咬牙道:“没有。”
话音未落,她惊呼一声,“你——”
不等她说完,身子又被抛入那浮浮沉沉的海浪中。
……
不知过了多久,沈崖终于鸣金收兵,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元溪已经一句字也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如加了太多水的面团般软瘫在沈崖怀里。
待气息平稳,沈崖摇铃唤来丫鬟。
茯苓白术等人早就听见屋里床榻摇晃声、喘息声不断,心知二人已经圆了房,早就备好巾盆等物,听到呼唤,赶紧进去服侍。
沈崖让人站在屏风外边,自己也不嫌麻烦,来来回回几趟,先给元溪喂了几口温水,又用热巾子给她擦了擦身体,又吩咐人去准备沐浴之事,待元溪缓了过来,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入净房。
元溪的大脑仿佛锈住了一般,心知此事羞耻,身体却又无能为力,只好眼睛一闭,由他去了。
还好这厮还顾着些体面,没有在净房妄动干戈。两人洗完澡回到屋内。床榻间已经里外一新,从朱红色换成了水红色。
元溪累极了,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沈崖内心仍是躁动不已,过了三更,方才合眼。
不到卯时,他又醒了 ,想起昨夜活色生香的一幕,心情激荡不已。
然而元溪睡得正香,他知她昨夜困乏,不敢打搅,只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休沐之日已过,他今日还有事务需得处理,于是只躺在床上享受了一会儿,便起身下床。
临出府时,沈崖又踱到床前看了看,可是元溪依然没有醒,连睡觉的姿势都没换一个。
昨天夜里,她做完也是马上就陷入昏睡。
听说事后的女人,最需要抚慰,何况他俩先前又是冷战又是吵架,隔阂重重,沈崖有心趁此机会,好好软语温存一番,都找不到机会。
沈崖心中暗暗道怪,她哪里来这么多的觉要睡?
见她脸颊睡得粉粉的,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戳了戳,软软弹弹的很好玩,便又多戳了几下,嘴角不由泛起微笑。
他在床沿略坐了一会儿,见元溪始终双眸紧闭,只好抱憾而去。
——
巳时正,太阳升到半空。明亮的光线穿过窗户,透过帷帐,最终将暖红色的光投在元溪脸上。
她费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子,刚一动弹,便觉得双腿酸胀沉重,随即想起了昨夜之事,不由心慌意乱。
她竟然和他圆房呢?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而且本来不是要和离的吗?
怎么吵着吵着就和他上了床呢?
这下要怎么收场呢?
更多的画面和细节在她的脑海里想鼓泡泡一般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可恶啊!不是她太软弱,而是沈崖太无耻!
想到昨晚的后半场,沈崖就像一匹拽不住的奔马般肆意奔驰,而自己只能予取予求,她就烧红了脸,把头蒙在被子里,满床打滚,无声尖叫。
茯苓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了,见被子鼓鼓囊囊的,小声问道:“姑娘可醒了?”
元溪闷闷地应了一声,待心神稍宁后,便从薄被中探出头来。
仍旧是往日那张秀美动人的芙蓉面,或许是蓬乱的乌黑长发,亦或许是睡多了产生的红晕,让她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慵懒和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