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只是把手放在小腹上,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而且热乎乎的还挺舒服,索性就当是个汤婆子吧。沈崖也是一番善意,不好苛责。
元溪迷迷糊糊地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崖的右手一直搭在元溪柔软微凉的小腹上,一动不敢动,心中煎熬,又不舍拿开。
直到元溪的呼吸声逐渐变得轻浅均匀,他才往里侧挪了一挪,半张脸埋在少女缎子般顺滑的头发上,发丝的清凉触感以及脖颈处传来的暖香让他感到心神安宁,身上的躁动之意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
因来了癸水,元溪睡不大安稳,卯时便醒了,眯着眼看到红通通的帐顶,脑子锈住了一般,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成亲了,这是在沈家。
她扭头看向一旁,沈崖还在熟睡中,表情柔和,四肢老老实实并着,看来是睡着后就把手拿开了。
晨光透进帐幔,打在他高挺的鼻梁,男人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侧面的线条凌厉而优美。
浓黑飞扬的眉毛下,那双时常露出冷淡或讥诮之色的眼睛,此刻安详地闭着,浓睫低垂,平日里的锋芒尽数敛去。
元溪盯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此刻的沈崖看上去很好欺负,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睫毛,从尾摸到头,又从头摸到尾。
沈崖似是感觉到了,有些不适地摇了摇头。
元溪赶紧缩回手,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等了一会儿,帐子里并没有动静,看来他还睡得还挺沉。
她睁开眼,躺了会儿觉得无聊,复又去玩他的眉毛。
眉毛的触感比睫毛好,像是初生的草地,又像是小狗的短毛。指腹轻轻拂过,带来丝丝痒意。
一边摸完,元溪用左肘半撑起身子,去够另一边的眉毛。
摸了几下,底下的人眉头一皱,眼睛吃力地掀开一道缝。
元溪一惊,连忙闪躲,不想撑在床上的左肘突然脱力,她一个重心不稳,右手正正按在沈崖的胸上!
还挺弹软?
沈崖闷哼一声,含混不清地吐了三个字:
“别碰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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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就碰就碰就碰
第13章 婚后日常(一)
“别碰我。”刚睡醒的语调带着丝慵懒,但更多的是恼怒。
元溪被吓了一跳,触电般地缩回手,“你凶什么凶啊?”不就是隔着寝衣拍到了胸口吗?
沈崖费力睁开双眼,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捂着起伏的胸膛缓了一会儿,待呼吸平稳,方向元溪道:“我不知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
沈崖语塞。
元溪也坐起来,直视着他,“你昨晚摸了我那么久,我也没说什么。”
沈崖脸微微一红,“我是见你不舒服,帮你捂一捂肚子。”
“我是见你昏睡不醒,探一探还有没有心跳。”
沈崖暗暗嘀咕,心跳可不在右胸处,可见元溪气鼓鼓的,决定此时不再火上浇油。
他别过头,“我不喜被人触碰身体,尤其是……胸口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被人碰到会很难受,天生如此。”
元溪心道,好一个贞洁烈男,“怪不得你昨晚说不想与我如何,原来是有这么个缘由。”
沈崖咳了咳,“我只是被人触碰会难受,触碰别人并不会如此。”说罢目光有些炽热地盯着元溪。
元溪:“……你不许别人碰你,居然还想着碰别人?”
沈崖默了会儿,为难道:“如果你非要摸,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提前告知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谁要摸你呢?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摸的?”
沈崖不说话,盯着她的右手。
元溪臊红了脸:“那是意外!不许再提!”
说完她气咻咻地站起来,从他身上跨过去,径自起床去净房换洗。
等她回到房间,沈崖刚好在换衣服,背对着门口,只穿着裤子,赤裸的后背就这么直直撞入她的眼帘。元溪赶紧扭头,假装没看到,后面的茯苓与白术也迅速敛目。
元溪也不管他,坐在妆台前,让白术给自己梳头,脑子里却不时闪过刚才看到的一幕,男人猿臂蜂腰,背肌贲张,肌肉分明却又不失优美。
她以前在杭州,也见过赤膊的武夫,皆是腰粗背厚、筋肉虬结,没想到男子的身材还可以这样……
——
早饭后,沈崖带着元溪去祠堂拜祭父母。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太好,但是给去世多年的公公婆婆上柱香,可比一般人家的敬茶轻松多了。不过,元溪还是从始至终摆出一副肃穆沉重的模样。
走出祠堂,沈崖突然笑了一声。元溪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转头一看,他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没有消失。
“你笑什么?”
沈崖看着元溪沉眉肃目,有心捏捏她的脸,又忍住了。
“为什么不能笑呢?成亲毕竟是喜事,我爹娘若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可是你笑得很奇怪。”
“其实我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六年前的清明节,我们一起去爹娘的坟前祭拜过,你还记得吗?”
元溪想了起来,那时大概是他俩关系最要好的一段时间了。听说沈崖爹娘坟墓所在的小奉山景色怡人,她也缠着要去,沈崖无法,只得带她去了。到了那里,虽然她一心玩耍,但也在沈父沈母的墓前拜了拜。
不想兜兜转转,她竟然成了沈家的媳妇。难道冥冥之中,她的姻缘早就注定好了?元溪心中一动,不由又想起维罗寺之行。
“当时你在田里乱跑,踩中了牛粪,鞋子都拔不出来,还是我背你回去的……”沈崖带着笑意回忆道。
“别说了!”元溪恨不得捂住耳朵,那时她才十岁,这家伙有必要把她小时候的糗事抖搂出来吗?
沈崖见状,马上闭口不提。倒是让元溪有些惊讶,这人何时变得如此乖觉?
两人在宅子里转了一会儿。圣上赐下的府邸确实不凡,移步换景,颇具匠心,虽然占地不算大,但相对于府里的人口,可以算得上空旷了。
沈崖向她简单介绍了府里的重要仆从和侍卫,元溪仔细记下。她自己身边的人倒不用麻烦,婚前甄氏考虑到沈崖府邸初立,人手不足,所以元溪原先用的丫鬟,只要本人愿意继续跟着的,都带了过来。
“你以后出门,都得让侍卫跟着。”
“出门?我什么时候能出门?”元溪眼睛发亮。
“三朝回门便能出去,平日里么,”沈崖沉吟片刻,“你想出去的时候,就可以出去。我在家的话,要告诉我一声,我不在家,要通知管家刘远,带上侍卫。”
“我回自己家,从东城到西城这段路,也要带上侍卫吗?”
“你忘了之前的四皇子一事么?若你上次身边有侍卫跟着,情形会好得多。”
元溪震惊:“我都嫁给你了,他还想怎样?”
沈崖嘴角微勾,“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总之结了仇,出门在外,多防备些总不会错。”
元溪闷闷点头。
沈崖正想安慰几句,忽然侍卫来报,说是六皇子派人来找他,说是有急事。他一听,就知道章瑞没憋好屁,他能有什么急事?
正要拒绝,元溪却难得体贴了一次。
“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有丫鬟陪着我转转就行。”
沈崖无法,只得去了。
——
章瑞约他见面的地点是青庐。从外边看,青庐只是一座规模不大、青砖灰瓦的朴素酒庄,其实外拙内秀,古朴典雅,是京城达官贵人最爱去的消遣场所之一。
沈崖到时,章瑞已经在包间等着呢,身后立着一个小童。桌子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凉菜小食。
章瑞一见他,就笑道:“来得还挺及时,快尝尝我珍藏多年的九酝春。”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沈崖语气不善。
“哈哈,不要这么严肃吗?我是真的有事要与你说,先坐下。”
沈崖依言坐下,那小童端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两人对饮了一杯,酒液芳香,醇厚无比,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我这次找你,是有两件事,第一呢,是要给你通个气,二哥几次为你上奏请事都被驳了,恐怕一年半载间,你都得耐着性子,在京城当个空头将军了。”
沈崖缓缓点头,并不惊讶。
“其实我以为这也不是坏事,你上了几年战场,也该好好歇一歇了,只是二哥不死心。另一件事嘛,就是关心一下你的新婚生活。”
章瑞“啪”地一声,打开一把折扇,闲闲摇了起来,“先前你说等元二姑娘嫁进将军府,就能任你拿捏。现在你拿捏得如何呢?”
沈崖沉默半晌,道:“我没跟她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