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陆封谨，也因为这次护驾得力，虽是戴罪之身却也得到了封赏，只是不如其他人。
到了赏赐给陆北墨的时候，安得禄唤了几声，陆北墨依旧伏在楚月离的肩头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得已，楚月离只好站起来，诚惶诚恐道：“父皇请恕罪，北墨他……喝多了。”
皇上脸色十分难看。
安得禄也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着皇上。
皇上摆了摆手，安得禄才道：“既然如此，就送墨王去永华宫好好休息，风剑，命人好生伺候着。”
“是！”
这批新的侍卫，是安得禄最近亲自给皇上安排在宫中的带刀侍卫。
让侍卫长亲自带人送陆北墨去永华宫，便是要告诉楚月离和陆北墨，人在永华宫休息，就别想着今夜到处乱跑了。
楚月离点了点头，扶着陆北墨前往永华宫。
侍卫长真的就带着队伍守在永华宫。
今夜的永华宫十分的安静，因为玉妃时常出门，永华宫本来就没有多少宫女太监。
如今忽然闯入这么多侍卫，还真是将宫女太监们吓坏了，那一屋子的安静，瞬间就闹腾了起来。
侍卫长和侍卫们交代了几句什么，大家便在院子周围各处守好，之后，便都不再有任何举动。
整个永华宫，又恢复了安静。
“父皇和安得禄未必看不出来你在装醉。”楚月离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我们是不是闹得动静太大了些？”
陆封谨今夜来找她说话，是始料未及的，原以为谨王爷恨她恨得要死，没想到，他今夜竟如此感慨。
“再多闹点动静，让他们知道我们人始终在这里，云飞他们才能更加顺利。”
陆北墨握了握她的手：“但我们要离开，便会更加困难，阿离……”
“你不必说，你想做什么，做便是。”
只要夫妻俩在一起，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
皇上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头垂垂老矣的虎。
不仅没什么力气，还盼着有人给他一点力量。
陆北墨虽然被防着，但同样，也被需要着。
他们留在这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果然，那天半夜里，安得禄就来了。
第994章 何必在这个时候，惹他生气？
安得禄请陆北墨去勤政殿。
“这么晚了，父皇为何还没有休息？”楚月离出来的时候，狠狠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有几分疲累的样子。
就连鬓角的发丝，也显得有些凌乱。
这模样……
安得禄一张老脸微微红了红，忙低头道：“皇上有要事，要与王爷商议。”
“不能等到明日早晨再说吗？”陆北墨后一步出来，衣衫有些不整，外袍都是边走边穿的。
虽然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酒气，但看起来，酒意已经彻底醒了。
“皇上今夜，心绪不宁，想见见王爷你。”安得禄毕恭毕敬道。
“我知道了，有劳公公。”陆北墨牵着楚月离就要出门。
却听到安得禄道：“王爷，皇上今夜……只打算见你一人。”
“为何？”陆北墨似乎一脸不满，握着楚月离的手未曾松开半分。
“皇上的心思，奴才不知，大概只是想与王爷说说心里话，墨王妃是女子，终究是不方便。”
“可本王与阿离，一向形影不离。”陆北墨似乎有些不安，紧紧握住楚月离的手，不愿意松开。
“不过是聊聊家常，也不消片刻的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安得禄一脸为难，“皇上只传召了王爷你，王爷可别让奴才难做了。”
“去吧，我去睡一会，等你回来。”楚月离轻轻推了陆北墨一把。
陆北墨看着她。
楚月离冲他一笑。
这一眼，很深很深。
“快去吧。”
陆北墨终于点了点头，道：“好，等我。”
陆北墨说完，与安得禄一起从永华宫离开。
一众侍卫依旧守在永华宫的周围，里里外外，全都是安得禄安排的人。
从永华宫到勤政殿，不远，却也有那么一段路程。
走在路上，陆北墨一直保持着沉默。
安得禄倒像是有话要说，但却似乎十分的迟疑。
不知过了多久，安得禄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陆北墨：“王爷，老奴……有些话想说。”
“公公但说无妨。”陆北墨回头，看着他。
安得禄还是一脸迟疑，但终究是道：“王爷，其实你心里在想什么老奴心中也能猜透一二，但老奴还是想劝劝王爷，三思。”
陆北墨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安得禄又道：“王爷，其实皇上的身子……真的不好了。”
安得禄对陆北墨，是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的。
其实不管是皇上还是东陵的江山，屡次遇险，都是墨王爷和墨王妃拯救了天下。
皇上是应该信任他们夫妻俩的。
可皇上……皇上有皇上自己的顾虑。
他是爱着这个儿子的，却也对这个儿子有一种本能的惧怕。
只因为，墨王爷太强了。
“王爷，就算……就算你真的将一些东西还给皇上，以后，这一切总归还是会回到王爷你手里的。”
安得禄知道，以墨王爷的睿智，他一定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皇上如今的确是对他又爱又怕，但皇上身体的情况，不容乐观。
说到底，不管王爷交出什么，过不了多久，这一切都会还给王爷。
所以，何必在这个时候，惹皇上生气呢？
第995章 我心已死
安得禄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皇上快不行了，他的皇位总是要交给自己儿子的。
虽然皇上有许多儿子，但如今最有希望能继任的，也就只有陆北墨一个。
这个时候，皇上想要墨王爷将兵权交回去，也不过是想要墨王爷给自己表忠心。
就算真的交回去，过不了多久，也会还给墨王爷。
但如此一来，皇上就对墨王彻底信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爷，你若是怀疑皇上的身子状况，可以去询问御医。”
安得禄知道自己如此说，是大逆不道，可他实在不希望墨王爷和皇上之间，再有任何闹腾。
他们是父子，他们其实是可以很好很好的，不是吗？
陆北墨淡然一笑：“安公公，我知道你为本王好，也知道你的确是一片善意。”
“那……”安得禄眼底，燃起希望。
陆北墨却抬头，看着远方的天际，浅叹了一声。
“安公公，我心已死。”
“王爷……”
安得禄的话还没说完，陆北墨已转身，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安得禄心里沉甸甸的，快步追了上去：“王爷，我知道皇上此举，的确是让你伤心，可是……”
“安公公，父皇身边有你，我很放心。”陆北墨加快了脚步。
安得禄快要追不上了，只能一路小跑着追过去：“王爷，王爷……”
陆北墨没有再理他。
进了勤政殿，便到处都是侍卫，安得禄尽管心里还有话，也是不敢再乱说半句。
我心已死……
墨王这句话，让安得禄心里说不出的绝望。
却也听得出来，王爷心中，同样绝望。
他们是父子啊！
为何，会弄成这样？
皇上此时尚未休息，还在喝茶。
是因为精神不太够了，需要喝点浓茶，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北墨进门之后，第一眼看到他苍老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酸楚。
父皇是真的老了，垂垂老矣。
身边，却始终没有能彻底信任的人，只除了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安得禄。
一国之君，到最后，只能相信一个奴才。
十几个儿子，却无一人能让他放心。
这，难道不是一件悲伤的事？
“参见父皇。”陆北墨躬身行礼。
“坐下说话吧。”皇上摆了摆手。
小太监立即将椅子搬到房中，就在皇上眼前不远处。
之后，安得禄将所有伺候的太监遣退，命侍卫在院子里守着。
皇上看着陆北墨。
陆北墨坐得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完全沉得住气。
皇上沉默了多久，他便安静了多久，始终是一言不发。
最后，反倒是皇上沉不住气了：“你不好奇，朕有何话要与你说？”
陆北墨便立即问道：“不知父皇有何话要与儿臣说？”
皇上和安得禄互视了眼，皇上是差点被气到了，安得禄却知道墨王为何如此，只能浅叹了一声。
“皇上，你身子不好，有什么话，与王爷说完了，便也早些休息吧。”
安得禄是最清楚皇上状态的，他轻声道：“时辰，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