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司巫_河广苇杭【完结】(61)

  辛年纪小,但义薄云天,放下豪言,让诙有事只管找她。

  众人一时都笑了。

  饭菜丰盛,有鱼有肉,菜肴的香气,钻进楚越鼻子,她却没由觉得恶心,之前做梦都想吃的肉,此刻变得分外油腻。

  果然是好日子过多了。楚越不由感慨。

  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一股酸涩,在胸腹间翻滚,她抬手,微微掩唇,腹部一阵紧缩,掩唇的手死死捂在了嘴上。

  不能吐,吃饭呢。

  婼注意到她异样,询问道:“怎么了?”

  “有些头晕。”

  和恶心感一起涌上来的,还有强烈的晕眩感,楚越一手称地,才勉强坐稳。

  还没喝酒,就醉了?

  见状,几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楚越身上。婼立刻上前,扶住她,诙与辛将她面前的桌案抬到一边,而后关切围了上来。

  婼想为楚越诊脉,她的手刚按上楚越手腕,楚越忽然想起什么,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

  “不用。可能着了风寒。”

  她深深看了婼一眼,婼会意,“看样子,也应该是得了风寒,昨夜风大,窗户一时没关紧,风寒入体。”

  楚越身体不适,践行宴收场的潦草,她回到屋中,靠在床榻,开始认真算起自己的月经周期来。

  从初癸开始,她的月经一向准时。本该来的东西没有来,楚越用脚趾想一想,也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贪图男色,是有报应的。

  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靠谱的安全措施,任何!

  橡胶树还未被引进亚洲,在老家美洲亚马孙当土著作物,楚越要想搓出安全套,必须先一步开辟新航路,找到那崭新之地。

  要么清心寡欲,做比丘尼,要么接受男色的副作用。

  两个身体健康的人,早晚会搞出人命。

  报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危机的时候,落到腹中。

  楚越按上自己小腹,认真道:“幸亏白起头不大,我头也不大,你应该不会是个大头儿子,头不大,我再健康作息,认真锻炼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就在她满心欢喜,等着白起再来见她,好告诉他这一喜讯时,公子荡却满面愁容登门,“姊姊,母后命我接你回宫。”

  看嬴荡面色,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

  嬴荡压低声音,“孟大夫前日又带着一个证人进宫,据说那人曾亲眼目睹,公孙先生在路边捡到一个孩子,父王来找母后,想要你幼时画像,母后借口时间久远,需要找一找,暂时拖住了父王。”

  “先回宫吧,有母后在,总安全些。”

  楚越点头,“好。”

  诙不在,只剩下婼与辛,楚越不放心她们在宫外,干脆将两人也带进了宫,安顿好两人,楚越匆匆去见王后,在宫门处,与张仪迎面相逢。

  楚越向张仪见礼,张仪还礼后,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种种证据,现在都对你不利,跟紧王后,保全自己,我会择机,为你辩解。”

  有王后在,楚越并没有多少害怕。

  张仪是魏国宗室,与王后是血亲,内有王后,外有丞相,就算孟氏坐实她的身份,她也未必会死。

  但她苦心营造起来的‘名’,就毁于一旦了。

  失去和命运抗衡的武器,同死的区别也不大。

  “现在这局面,未必是坏事。”楚越看了张仪一眼,“这件事之后,没人会再怀疑我和公孙先生的关系。只要能让秦魏同盟缔结,公子荡成为太子,让公孙衍成为秦国

  的头号敌人,那么任何和他勾连的人,都是叛国。”

  张仪诧异看了楚越一眼。

  显然,叛国这个帽子,有点大,一旦扣下去,就是血流成河。

  楚越补充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张仪垂眸,略作思索,“先去见王后吧。”

  王后也正等到张仪,见他和楚越一起来了,忙命宫人赐座。

  “相邦,现在这事,该怎么才好?”王后问道。

  张仪想了想,“王后,臣想,此事关窍在季孟夫人,季孟夫人多年无子,孟氏应当是怕季孟夫人地位不稳,才会出此下策,不如由王后,将季孟夫人母女请来,与司巫相见,从中说和,此事或许有解。”

  王后觉得有理,看向楚越,“子越,你觉得呢?”

  楚越还未开口,张仪又劝道:“不过一时低头,暂时并嫡,待到你与公子华完婚,诞下子嗣,尊卑便拉开。”

  “我觉得不可。”她回答得干脆。

  王后与张仪面露难色,张仪劝道:“暂时低头,现在情况,于你十分不利。”

  楚越斩钉截铁道:“不可就是不可。”

  这些日子,楚越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孟夫人为何要逼她嫁给孟守。

  五国攻秦后,各国邦交洗牌,秦国很可能继续与魏盟好,那么魏公主所出的嫡子公子荡成为太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公孙衍要继续对抗秦国,势必要未雨绸缪,毁掉自己的‘名’,以免将来掣肘。

  孟夫人要维护自己的女儿,必然也要毁掉自己的‘名’,拉开自己和嬴华、季孟的差距。

  她显然想两边通吃,拿着公孙衍的证据,威胁自己,让自己低头,答应和孟守的婚事,而后再与公孙衍合作,毁掉自己的‘名’。

  这样一番提纯下来,她就是被拔掉刺,任人拿捏的鱼肉,还非常富有营养价值,可以拉近孟氏和王后、太子的距离,做他们家族的踏脚石。

  孟夫人,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楚越继续道:“我说不可,不是不可暂时低头,而是忧心孟氏另有所图。”

  王后与张仪并不清楚孟夫人威胁自己一事。

  张仪也简单的将孟氏威胁自己,视作担忧季孟夫人地位受损之举。

  楚越决定隐瞒,并彻底将孟氏和王后、公子荡隔绝,并把众人的视线引至夺嫡。

  “若他们是想拥立公子壮,一切不是更合理。”

  “不然,他们为何联合起来?”

  “公孙先生攻击我,无非是为了合纵,可是公孙先生,是怎么说动孟氏呢?仅仅因季孟夫人一人,孟氏便不顾此事会波及王后与荡公子,岂非因小失大?”

  “我一人无谓,但我只怕他们不是为了季孟夫人,也不是真在攻击我,而是想借此,攻击王后、荡公子。试想,如真如我所想,得利的究竟是谁?”

  “不是公子壮吗?”

  王后脸色顿变,张仪的神情也变得凝重,太子,意味着将来,对张仪而言,公子荡也意味着现在,他的连横。

  良久,张仪缓缓开口,“王后,臣以为,司巫所言有理。”

  “相邦。”

  孟氏二次呈递证据,让案情渐渐清晰,楚越魏人的身份,越来越无法隐藏。嬴驷依次召见了几位亲近大臣,问他们的看法,其中也包括张仪。

  张仪思索片刻,对嬴驷道:“王上,臣以为不过是小事,妇人争风吃醋,父母爱子心切,一时乱象而已。”

  嬴驷却道:“寡人当年也调查过她的身世。毕竟,她是跟随公孙先生一道入秦的。”

  “她从魏国而来,古之巫咸国,现属楚国巫郡,中原之地,重礼法,对鬼神之事,敬而远之。仅从来向,寡人便有些怀疑。”

  嬴驷揣测过楚越的身世,但战乱连连,彼时魏国还未割让上郡大片领土,他无从查证。后来那些预言印证,他也就渐渐熄了怀疑之心。

  但现在,旧事重提,连带着嬴驷最初那一丝揣测,也被唤醒。

  张仪见嬴驷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小心翼翼试探道:“那大王是相信孟大夫的话了。”

  嬴驷没有说话,愁眉不展,张仪打量着他的神情,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王上,臣觉得,司巫是什么人,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想让她成为什么人,列国以为她是什么人。”

  “巫咸,是天下巫师之宗不假,但早已做古,其后人中,未必有贤如巫咸者,司巫之能,大王已经目睹,她未必不如巫咸后人。有能,名便不重要。”

  “无名之人,为了得到君王青睐,用些旁门左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真有才干。”

  嬴驷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张仪继续道:“而且,巫咸族后人,携带天命入秦,助力秦军,以巫术,诅咒义渠,不好过,一个招摇撞骗的魏人术士,巧言令色,欺骗大王?”

  “是真是假,还由大王明辨。”

  嬴驷想了想,“若司巫是真,那寡人又该如何处置孟氏。”

  “若司巫是真,那孟氏,便其心可诛。”

  “试想,大王被一幼童欺骗多年,一旦列国知之,岂非令大王颜面扫地。秦失司巫,得利的却是列国。如此损国、损大王,而利他国、利敌国之为,不是叛国,不是谋反,是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穿越重生言情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