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的虚荣心让邬楠忘记了第一时间告诉邬盼南他在街尾的重大发现,而且邬盼南看起来也有事要忙。
邬盼南确实有事。
就在刚刚,唐宋元和刘先临一前一后找到她的摊子来,说有一个大单生意,问她有没有时间接。
邬盼南挑了挑眉毛,什么生意连岛上甜品业和餐饮业的龙头都搞不定,还要亲自找上门来?
下一秒就解惑了。
唐宋元激动地说:“邬总,来活了来活了。你们节目可真是我的摇钱树,刚走了个你,又来了个何苏宜。她来找我订蛋糕了,要四层的那种!”
邬盼南并没有被他的激动感染,而是冷静道:“所以这和我的关系是?”
“我们店里的蛋糕师做不了四层的景观蛋糕!”唐宋元自己揭短还理直气壮,“但我猜你能做,所以来问问你做不做这单生意。”
“你看我像是会做的样子?”邬盼南指指自己,这活可不简单,如果要接的话一天都没办法出摊了。
“你上次提过一嘴。”唐宋元提醒道,企图唤醒邬盼南的良知,“我不接的话,这单子就要便宜一兜麦香了。”
自己做不了都坚持先把单接下来?看来何苏宜很大方,给的钱不少啊。
邬盼南比了个七三的手势,唐宋元秒懂:“可以可以,还是上次那样,我七你三。”
邬盼南摇摇手指头,说:“不,这次是我七你三。”
唐宋元张大嘴:“啊?”
他的脸一下子垮塌下来:“邬总,不带这么欺负哥们的。”
邬盼南不为所动,生意场上称兄道弟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在真正涉及到利益的时候相互谦让的,更何况现在是唐宋元有求于她。
这边还在僵持,那边刘主厨发现自己被无视后,终于找着空隙插进话来。他弱弱发言道:“邬小姐,我来也是为了同样的事。何小姐找到我们海派餐厅,希望能在她的别墅里帮忙做一桌宴席。”
“我们倒是有做宴会席面的经验,但……何小姐特意要求了,她的客人全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什么好东西都吃过,这顿饭务必要让她们‘大饱眼福’。”
就是要做些客人们没吃过没见过的菜。
可以,这很何苏宜,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踩别人一脚,以显示出她的优越感。邬盼南有时候真搞不懂,何苏宜上辈子是练踩高跷的吗?非得蹬上天才满意。
她这般想着,余光看见两个大老爷们跟向日葵似的随着她的动作转头,那画面别提有多诡异。
她放下茶杯,看向两人,说:“这单生意,我接。”
两人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仿佛生怕邬盼南反悔,他们撂下一句“具体事宜之后会专门来对接”后就逃之夭夭了。
邬盼南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摇摇头,又回到自己的摊位。
一旁忙活的邬楠想起来自己要和邬盼南说的话,连忙三两句把情况跟邬盼南汇报了。
何苏泽正在旁边算账,闻言也蹙起眉毛。抢生意这事情,前不久才发生过一次,还是在何苏宜指使下干的。
这次又会是谁呢?想不通。
他在这边苦思冥想,那边邬盼南已经平静地说:“行,我知道了。”
“姐,你知道什么了?人家都快把我们的生意抢走了!”邬楠看邬盼南一脸淡定的样子,心里颇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力感。
邬盼南瞥了他一眼,说:“这样子,你在摊子上守着,我带小泽去看一下。”
何苏泽闻言,立马起身跟上,看似无波无澜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风水轮流转”这五个大字。
邬楠拿着打饭勺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明明是他发现的情报,怎么便宜了何苏泽这小子?
*
邬盼南带着何苏泽往赵家夫妇的摊子走去。
两人还没走近,温桂香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邬盼南。她赶紧低下头,捅了捅丈夫的胳膊,默不作声。
邬盼南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思忖片刻,直截了当走上前去。
夫妻俩当了一辈子老实人,头一次干这种不厚道的事情就被人抓个正着,内心非常煎熬。
两人瑟缩了一下,眼看没办法蒙混过关,只好硬着头皮看向邬盼南。
温桂香讨好似的递了个烤好的红薯过来,说:“邬小姐,你……尝尝红薯?”
邬盼南自然地接过,尝了一口烤红薯,甜丝丝的味道在寒冬腊月格外治愈,她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邬楠以为她会很生气,但其实完全没有。
说实在的,商业上的竞争比这多了去了,一个烤红薯而已,既没有秘方也没有专利的,又不是钱来那种恶意竞争,有什么不允许其他人加入的?
再者,她从来到哈吉岛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个海岛上明明拥有绝佳的旅游资源,但本地人好像一直都守着他们的海和地,没有多少人想过跳出这个圈来挣点别的钱。
她在这个小岛上遇到的本地人都很好,她前二十几年没有在家人身上体会到的温情,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体会到了。
所以,如果她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新的商机的话,那再好不过。
“你们还没有购置烤红薯桶吧?”邬盼南问。
“啊?”温桂香被问得有点懵,但还是回答,“哦,是,是还没买。”
“我有一笔生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邬盼南说,“我想请你们帮我卖烤红薯。我可以免费提供烤红薯的所有材料给你们,每
卖出一斤红薯,我会给你们一块钱的提成。”
这条件听起来诱人,但他们自家有红薯,约等于不要钱,卖烤红薯一斤净赚可远不止一块钱!
赵文松正要拒绝,被他媳妇儿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温桂香脑子转得快,虽然一块钱的提成看起来不高,但是邬盼南那儿有稳定的客源啊。
他们俩每天只敢卖个一二十斤的,根本不敢多烤,怕卖不出去赔在手里了。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只能挣个一百块出头。
如果跟在邬盼南后头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她那个摊子,保守估计一天能卖出一百斤!而且,卖不出去也不用他们来赔钱。
她忙不迭说:“好!我们今天就可以过去干活。”
是个脑子灵光的,邬盼南在心中暗暗赞赏。她倒也不是在做慈善,她的摊位光靠她和邬楠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正好有这么个现成的人才送上门来帮忙卖烤红薯,反而实现了双赢。
她笑着抛出了另一个馅饼,差点没把夫妻俩乐疯:“你们家里的红薯存量还够吧?我就先从你们那里收购红薯,按市价给。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不是还有不少板栗?正好我这里有糖炒栗子的机器,你们如果忙得过来的话,可以一并卖,提成按两块一斤算。”
温桂香和赵文松的眼睛突然放大:!!!
邬盼南干咳了声,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馋糖炒栗子了。
“对了,如果你们卖得好的话,等节目录制结束后,这些机器就归你们了。”
温桂香和赵文松面面相觑,眼眶突然就红了,称呼也改了:“不是,妹子,我俩今天……我俩今天抢了你生意,你咋不生气,还对我们这么好。”
“我们录完节目就要离开海岛,可岛上的冬天不能缺了这香甜的烤红薯和炒栗子呀!”
邬盼南带着目瞪口呆的何苏泽离开,留下温桂香和赵文松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终于,赵文松呜咽出声。这个差点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脊梁的男人,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甜味,就像……烤红薯那般甜。
温桂香的脸上是笑着的,但眼里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淌。她毫不在意地拿袖子擦干眼泪,嘴里念念有词:“嗐,我这是高兴的!”
弹幕一时之间也是感慨万千:
【呜呜呜,接今年冬天遇见心软的神】
【好感人,看得我心软软】
【没人觉得邬盼南很双标吗?上次类似的事情她咄咄逼人,现在又来当好人】
【说双标的,麻烦你倒回去看看之前那个摊主的行为,都蹭鼻子上脸了,当然要反击。可是这次的赵家夫妇就是本地人,想跟着赚几块辛苦钱,没毛病吧】
【再说了,邬盼南不也给出双赢的解决方案了吗?一方节省人力成本,一方降低风险,当事人都没说“不”,你在这当起判官来了】
邬盼南安排好这边的事,很快就着手投入到另外一个大事之中——何苏宜和闺蜜们的大餐!
宴请定在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做准备,邬盼南罗列了一张单子给唐宋元和刘先临,让他们帮忙采购,自己则是从收购来的那堆摆摊工具里挑了个六头电磁炉出来清洗。
第42章
很快就到了宴会当天。
季优带领的姐妹团一共六个人,前一天晚上在季优家的别墅里开party嗨了一整晚,蒙头睡到日上三竿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