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在喘息,闻言解释道:“是……是季小姐打来的。”
孙文礼一看见上边显示的名字,就让助理赶紧给何苏宜送来,吩咐一定要让何苏宜接到这通电话。
“季小姐?谁啊?”何苏宜疑惑地打开手机锁屏,一边在心中飞速思考着自己认识什么姓季的人。
来电显示“季优”。
哦,她想起来了,季氏集团的千金,她的塑料小姐妹之一。
季氏集团和河海集团合作颇多,与河海集团主攻实业不同的是,季氏集团是靠娱乐行业发家的,旗下有经纪公司、制片公司、唱片公司、模特公司等,在业内都是排得上号的。
也正因此,何苏宜在穿过来之后才会屡次示好季优——季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九个堂表哥弟宠上天的那种。
季优眼高于顶,对于她的示好并不在意,还经常在背后议论她的是非。
何苏宜没把这当回事,仿佛不知道背后的龃龉一样,依然对季优笑脸相待。如果换个人这么对她,她一定会狠狠地教训对方,才不会像原主那样软弱可欺、与人为善。
但这是季优。
传言中,有个十八线小明星在之前一次晚宴上歪打正着帮季优挡了一杯酒,季优当场什么话都没说,显得很是傲慢无礼。
结果她转头回家跟哥哥们随口提了一嘴这事,当时娱乐圈里众多一线大花争抢的S+级制作电影女主的角色,就这么幸运地砸到了这位名叫苏越仪小明星的头上。
超豪华阵容的班底,就算牵头牛上去演都能爆红了,更何况苏越仪的演技和外形都不差,只缺机遇。
电影播出后,一时间风头无两。苏越仪一举跻身一线女星行列,剧本如雪花般向她涌来,广告合约几乎接到手软。
外人只道苏越仪运气好,又或者酸溜溜地说上几句肯定是背后傍了金主。
但何苏宜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只是苏越仪给季优挡了一杯酒。
仅此而已。
前面两次的惨痛教训告诉她,在娱乐圈里想快速出头,没有资源万万不行。
而她如果想完成系统发布的影后任务,就不得不和这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打好关系。
心里这般想着,何苏宜点下回拨键。不过,还没等她拨出,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回居然是视频电话。
何苏宜没调整好表情就接通了,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去,瞬间挂上了优雅的笑容。
对面的人被迫欣赏了一出国粹变脸,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何苏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计前嫌和季优问好:“优优,你找我什么事呀?”
对面窸窸窣窣一阵低语,何苏宜这才看清楚季优并不是一个人给她打的电话,而是和一帮小姐妹在聚会。
好巧不巧,这些小姐妹的脸她都不陌生。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翻遍了原主的各种社交软件,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原主身边几乎没有一个朋友。
早些年倒是有几个家世相当、两小无猜的好闺蜜,但是原主不知道抽什么风要参加高考,后来这些小姐妹纷纷出国留学,隔着大洋联系不便、生活节奏不同,原主性子又沉闷,渐渐就没有了联络。
为了尽快融入名媛社交圈,她使出浑身解数才重新维系起友谊。
但这些小姐妹早就已经唯季优马首是瞻,表面上和她关系亲密,实则背地里时不时酸她一下。
她对此一清二楚,但与对待季优的态度不同的是,这些小姐妹没她漂亮、没她学历高、家里也没她有钱,她打心底里是有优越感在的。
所以此时被这么一群人看猴似的注视着,她有些被人看戏的羞恼。
季优没有开口。
反倒是旁边一个名叫许希然的女生先出了声:“苏宜,听说你现在在录制《我家大明星》?”
这问的叫什么问题?现在网络上到处是讨论《我家大明星》的,但凡关注一点娱乐圈新闻的人都知道好吗?许希然这么问,不就是想让她难堪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优授意的。
何苏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出口的声音却很温柔:“是的呢,我们现在在哈吉岛录节目,还挺有意思的。节目组刚给我送过来一台咖啡机,你们有空来岛上玩呀,我亲手磨咖啡请你们喝。”
她们这个圈子里的名媛大多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光靠家里积攒的财富醉生梦死,能自己开个服装店咖啡店都可以当成光宗耀祖的事情来吹嘘。
这些店大部分是靠钱砸出来的,离开了家里的支持就变得啥也不是。
何苏宜深知这一点,所以故意卖弄了一下自己独立自强的人设。
明明是自己打电话过来,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季优突然挑了挑眉,红唇微启:“你们那节目里卖的东西还真是自己做的?”
“当然,全程直播呢。”何苏宜说着切换到后置镜头,给她们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是La家哪年的老古董啊?早就被淘汰了吧,你怎么还在用?”许希然眼尖,一眼认出。
这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讲话毫无遮拦,何苏宜感觉这话就像一个巴掌一样,毫不掩饰地甩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台咖啡机对普通大众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极品,但在她们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她原本还在心疼自己的钱,现在只恨孙文礼没有给她买个更好的咖啡机。
“我们买了明天来岛上的船票,打算去哈吉岛度假。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后天有没有空招待我们?”季优将何苏宜仿佛能开染坊的脸色尽收眼底,终于肯说明来意。
在这儿等着她呢。
难怪孙文礼非要让她接到这通电话,原来是想看她的笑话。
何苏宜展颜一笑,说:“当然有空,欢迎之至。”
季优也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那到时候见。”
第41章
傍晚,小吃街。
邬楠心不在焉地在一旁烤着红薯。他现在已经能够十分娴熟地进行这项操作。
这是他这几天难得的休息时间。
每到饭点,他都要去帮邬盼南打下手。何苏泽也不肯闲着,虽然镜头前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他不能正儿八经打工,但帮邬盼南算算钱记记账的活还是可以干的。
要不然的话,那些家里开小卖部,出去
打麻将留小孩在家看店的老板都该被抓起来盘问了!
何苏泽俨然已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分子,誓将“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我是来加入你们的”的精神贯彻到底。
邬楠忙起来的时候甚至盼望着没什么人来买烤红薯,可现在闲下来,再迟钝也该感觉到不对劲了。
今天来买红薯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他看了看箱子里备着的红薯,还剩了一半多。
不对劲。
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那个抢他们生意的无良摊主又卷土重来了?
他是个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的人,这个猜测在他脑海里冒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屁股刺挠根本坐不住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他便沿着小吃街往两头走去。
果然……
在街尾靠近民宿区的地方,有一对夫妇在卖烤红薯。
以邬楠如今专业的眼光来看,他们的动作并不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就跟他第一天摆摊时候一样。
夫妇俩对着顾客笑,看得出来两人平时没有笑的习惯,瞧着有些莫名的喜感。
邬楠越看越觉得这对夫妇眼熟。
他想起来了。
是那天夜里来送红薯的赵阿公的儿子和儿媳!
搞明白这一点,他的心里腾地冒起来一股无名火。他姐好心收购了他们家的红薯,结果他们转头来就抢生意?
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嘛?!
不行不行,他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姐。
邬楠忿忿地转身往自家摊位走去,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给这对夫妇狠狠记上一笔。
然而,等他回到摊子时,旁边居然坐着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是甜心蜜意蛋糕房的老板唐宋元,另一个则是海派餐厅的主厨刘先临。
邬盼南搬了两把塑料凳给他们坐,何苏泽十分有眼力见地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首日出摊告捷以后,邬盼南就把事先收购来的简易桌椅运了过来,好让顾客点完餐后直接在旁边用餐。这也便于她之后开发更多种类的美食,现在的肉夹馍和卤肉饭都好带,但如果想做些汤汤水水的,没有小桌子必然没那么方便。
“唐老板,刘大厨,劳烦你们稍等一下,我手头这几单处理完就来……诶,邬楠!你回来了,来,替我一下。”邬盼南把菜刀放到案板上,摘掉一次性手套,拿布擦了擦手,走到唐宋元和刘先临边上。
何苏泽羡慕地看着邬楠系好围裙接过这一无上光荣的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深宫里的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