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栗,你愿意跟我组建一种全新,也更长久的人生关系吗?”
他眼底泛滥,周遭的皮肤都控制不住地轻微抽搐,因为激动,因为狂喜,因为慌乱,因为欣慰,很多很多,有很多的话要说,最后只能吐出一句最简朴笨拙的长句。
舒栗不好意思了:“你先起来。”
迟知雨果断地拒绝:“不行。”
没想到,地板扑通一声,女生也单膝跪地,夫妻对拜。
迟知雨愕住:“喂,犯规了。”
舒栗接连眨眼,要把泫然憋回去,要把快乐挤出来:“我是什么很守规矩的人吗?”
从来都不是。
他们都不是。
下一秒,不等迟知雨反应,她将戒指摘出来,不假思索地佩戴到自己无名指上。
两个姿势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人,双双笑出来,默契地拥抱彼此。
靠在迟知雨肩头,舒栗举高手背,端详那颗镜面似的钻石,此刻它严丝合缝地点缀在她右手,晶莹模糊:“你怎么知道我指围的?”
“梦里梦外握过一亿次的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指围……”明明多次靠拢她,可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有流泪的冲动,好像在反复地找到归属,和遗失过的最重要的钥匙。迟知雨坦白:“趁你睡觉的时候,用你的毛线打过结,然后带去店里的。”
舒栗望天,苹果肌开始发酸:“我们是心眼夫妇吗,要不要每天都这么勾心斗角啊。”
“那正好,没有比我们更登对的两个人了。”
迟知雨退出身来,并不关注那枚戒指,只是珍重地摩挲着她手指。
钻戒与西服,从不是设套的工具,而是等待拆封的礼物,伫立在彼此自愿留出的长凳一角。
如今他们终于能共同落座,交换信物,等候即将到来的下一辆巴士。
他们坚信,窗外四时如故,也天地一新。
他们再次相拥。
迟知雨问:“你会觉得太普通了吗,这样的求婚,这样的场合。”
——前年取回定制的戒指后,他就联想和策划过无数种求婚,国内国外,纵览全球,花火大会,冰岛的红房子教堂,魁北克的枫林,土耳其彩色热气球升起的天空。他为每一个场景写过草稿,有深情款款,字字斟酌的誓词,也有缱绻热烈的抒发。
可最后,它诞生在这间日日可见,甚至都没有亮灯的卧室。
一切都事与愿违,可又比设想的都好。
“普通吗?”舒栗耸了耸肩,不赞同:“戒指就够隆重了。”
迟知雨还是有点不满意:“戒指而已,都没有花束。”
“可我也只准备了西服,”舒栗肯定地说:“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是最好。”
那件复合后才送出的同款毛衣,成了最好的爱的意象。它姗姗来迟,温度却从未错过。
爱不是寥寥几次的盛大见证,而是一针一线的,更完整的,有关我们的编织。
第90章 一日店长 下一次这样对望
舒栗在私人小号临时发布了一日店长随机掉落的活动,不在大号通知,是因为她不想将此当做一个商业手段,刺激消费。她不希望强制购物,其次,迟知雨也不是她吸金的盆景,哗众的配饰。若非他亲自问及,她从没考虑过粉丝们关于一日店长的提议。
饶是如此低调,很多潜水的网友仍大范围冒泡,攻占评论区,大呼突然,控诉小树怎么不早点告知。
舒栗在置顶评论统一回复:因为这不是策划,是惊喜。
而迟知雨需要做的,只是当一天收银员和有需求的顾客盖章。
有女生询问:消费多的话可以和树夫互动吗?
舒栗回复:扫付款码算互动吗?(开玩笑的……他大i人一个,明天大概率是哑巴帅哥。
有人回击:还梦到人家老公身上了,救命。
也有不理解的:不安排互动办一日店长的意义是?
舒栗说:所以我才说随机掉落,它不是正规的商业活动,是纯炫耀。
评论区不少粉丝统一笑倒。
洗漱时,迟知雨将舒栗的两条回复念读好几遍,烦到后者要拿水牙线滋他。
迟知雨侧身闪开,将手机抄回睡裤兜,回到镜面前,斜睇洗牙咧嘴的女生:“舒栗,有我这样的丈夫,你很光荣吧?”
“何止光荣,光耀门楣,”舒栗将水柱关闭,冲洗着,难免担心:“我不确定明天会来多少人。”
迟知雨往牙刷上挤牙膏:“怎么,担心我应付不过来?”
舒栗说:“不是,我们新店虽然地方不小,但我担心来的人多了,我们人手少,没办法主持秩序。”
迟知雨微微不爽地放下牙刷:“怎么不担心我?”
舒栗侧头看他:“你已经是二十六岁的大男人了,提案过那么多次,还会在顾客面前怯场?”
迟知雨否定:“那些甲方能跟你的粉丝一样吗,我表现不好落标了,也只给以木丢点人,但明天搞不定,你没准还要跟着遭殃,毕竟都放大话说炫耀了。”
舒栗扬眉莞尔:“我不介意,夫妻同心,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她抬手拨拨他现在极少顺毛的刘海:“而且你站在那就是最大的炫耀了好么?”
迟知雨看了眼镜子:“哪有,老了——青春不复,已经是二十六岁的老男人了。”
舒栗锤他后肩:“少给我篡改台词,我明明说的是大男人。”
她凝视镜面里的他:“而且,我感觉你几乎没变化诶。”
迟知雨说:“有的,从188变189了。”
舒栗:“我真服了你了。”
迟知雨叹气:“还从清白的处男变成了树姐的玩具。”
舒栗要笑不笑,咬牙挤出几个字:“……所以,今晚怎么玩?”
—
翌日大早,迟知雨就开车载着舒栗来到「小树口袋」主店,离开门时间尚早,门外就三五成群地聚站着几个女孩,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打卡,有的则低头玩手机。
舒栗在副驾惊叹:“她们不会都是等着上门看你的吧,我以为我们已经来得很早了。”
迟知雨跟着瞥去一眼,不说话,将车缓慢刹停在隔壁的空车位。
舒栗把水杯收进包里,调整呼吸:“你还真是爱豆在民间啊。”
迟知雨笑一声:“你才是爱豆。不是你,没人认得我。”
“不是我,你没准真能成为大网红,变成真正日进斗金的一日店长。”
“我志不在此。”
“你志在哪里?”
“志在当妻子的荣耀。”
两人笑着下了车,考虑到门口人较多,有大秀恩爱之嫌,舒栗没有主动牵手,但迟知雨一如既往,三两步跟过来,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有网友眼尖,注意到这边,哇哇叫起来:“小树老师!!!!!”
迟知雨冲舒栗歪个身,沉声:“我都说了你才是爱豆。”
舒栗悄悄掐紧他的手。
几个女孩兴高采烈地蜂拥过来,打量她们俩:“终于见到活体的小树老师和树夫了!”
舒栗忙说:“久等了,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她们说:“为了抢占先机啊,怕人多了挤不进来!”
舒栗道声辛苦了,腾出手要开门……没腾出来,迟知雨不松手,舒栗瞪他一眼,他才淡笑着撒开了。
有人嗷嗷大喊“磕到了”,舒栗也笑两下,闷头开锁。
有女生跟迟知雨问早,大夸特夸他比视频里还好看。
他瞟了眼进门的当家人的后脑勺:“看来有人有抹黑我的嫌疑。”
大家都笑。
舒栗步伐一顿,转头出声辩驳:“有没有可能是你不上相?”
迟知雨懒声:“怎么没人说你比视频里还好看?”
舒栗:“因为我上相啊,不存在任何照骗嫌疑。”
有个扎高丸子头的女生笑得呼呼哈嘿:“就是这个味儿!”
迟知雨愣了愣:“什么味?”
“对抗路的味道,”她作陶醉状:“每次看你们在vlog里一起旅游或做饭,斗嘴都好好磕!”
迟知雨正声:“因为我不是那种言听计从的男人。”
“迟知雨——”舒栗打开和检查妥善收银机,“你进来一下——”
“来了!”白衣黑裤的男生马不停蹄地进去。
丸子头女生和她的闺蜜微笑唇互捶。
在收银台后站定,本日的第一笔消费已产生,在还未营业的时点,迟知雨拿起扫描枪,道了声谢,低头整理自己微微歪斜的小树黏土胸针。
排队结账的一个短发女生叫他:“小雨老师。”
这个耳生的新称呼令迟知雨唇角微翘:“怎么了?”
女生指了指他胸口:“请问店里有同款胸针吗?”
“哦,”他似怔一下,随即谦逊笑道:“不好意思,这是小树单独给我做的。”
短发女生感慨:“真的不考虑量产吗?”又望向走过来的舒栗:“老师你到底瞒着我们偷偷做了多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