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平妻也是被废的皇后_一醉任风吹【完结】(42)

  李厉碎步紧随,脊梁弯成谦卑的弧度,身子却将太子妃护在内侧。

  “你给我滚,我不想见你。”

  “滚是不可能的,奴婢是在东宫当差。”他笑道。

  “怎么你一个小小太监想以下犯上。”

  “奴才哪里敢,奴才没了太子妃什么都不是,同样太子妃离了太子也什么都不是。”

  “你要我去讨好太子?”

  “讨好倒不必,奴才舍不得,咱们只要乖乖听太子话就是。”李厉把太子妃送到寝宫内。烛火哔剥声中,李厉半跪在床榻前,将锦被一寸寸抚平。

  “兔头明天在吃,容易积食,半夜不易吃辛辣之物。”

  “真烦,反正在你心里太子第一,皇上第二是不是。”吕瑛在床上躺好,看他忙前忙后,最后看他替她掖被被角心情郁闷叹息道。

  “以后奴才飞黄腾达了,将来认干儿子,你就是我干儿子的干娘。”他这话真是不敬露骨,好在这些私房话,吕瑛听多了也无所谓。只因为她喜欢李厉,李厉长得漂亮得很,肤色白净,面容清秀,眼角微挑上扬,笑起来像个狐狸一样媚人。

  李厉看着太子妃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看着烛光倾泻在她白净的脸上染成一团橘,他弯下腰,细细观摩着她的脸,最后无声一笑。他站直了身子,嘴角的微笑透露出阴险本分的算计,凌冽的眼眸看向美

  艳太子妃时多了一番柔情。

  他的太子妃脾气是暴躁了些,但好歹十分听劝也好哄。这时候吕宣养的猫跳了上来,李厉抱着它,吹灭蜡烛,“走了,别打扰她睡觉。”

  一旁的建章宫内,当疑虑的种子埋下在帝王心里埋下,就很难有信任。穆卫祈斜倚龙纹隐枕,指尖摩挲着尚带雨渍的青瓷药瓶。看着吕宣冒雨半夜从未央宫讨来的药,穆卫祈哑着嗓子道:“辛苦你了,皇后可有为难你。”

  “没有,你快吃了吧。”

  “她都不来见我,这药瓶说不定里装得是毒药。借你的手想毒死我。”他开玩笑道。

  “陛下,你别多虑,皇后娘娘不至于此。她不是那样的人”

  穆卫祈眸子暗了暗,轻哼一声,狡猾一笑,“如果我是南玉锦,想除掉你和你的家族,这个契机很不错。”

  “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人,我陪你一起吃。”吕宣从青瓷里倒出两颗,自己先吃了一颗。穆卫祈见此忍不住上前想扼住她的手腕。不过他没得逞,吕宣嚼了一下,一股苦酸味瞬间在嘴巴里散开。她苦得受不了,连滚带爬的跑到桌几上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一口闷了下去。

  “夫君,别嚼,入口还好,一咬,味道也太怪了,像锅巴水冲着草木灰那样涩嘴就算了。”她吧唧了两下嘴巴又道:“还没有人参的甜味,还是直接吞吧。”

  “嗯。”他看着她,应了一声,直接吞下药丸,又有几分苦涩道:“宣娘。”

  “怎么了?”

  听到吕宣的回应,穆卫祈紧揪的心突然一松,故作无所谓的随口一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喊喊你。”

  吃了南玉锦的药,穆卫祈冒了三天热汗,被褥换了好几条,这三天没见任何外人,事情全权给太子处理。第四天终于把烧全退了,浑身轻,也不咳嗽了。

  第四天的时候,吕宣在偏屋洗头发,正好被病好下床的穆卫祈看到,他闻着熟悉的玫瑰头油香味,绕过屏风,看到她在铜盆前散开发髻,忍不住斥责道:“也不怕得病,这么冷的天。”

  “可是头发都痒了臭了。”

  穆卫祈没说什么,只是出殿后对宫人道:“拿些袖子叶和艾草给宣娘洗头,去去晦气。等寿安地龙烧暖了再送她回去。我最近去承乾宫住几天。把建章宫上下都打扫一遍。拿艾叶好好熏一下。哦,对了,太子呢,把太子喊过来。”

  太子这几天什么都没干,正忙着给自己姑姑姑父扣莫须有的罪名。穆沧钧突然觉得权利这个东西,比赌博还让人上瘾。

  第84章

  血色残阳将东宫琉璃瓦染成赤金,东宫大殿内,穆沧钧摩挲着青玉扳指,收买人心,栽赃陷害,捉风捕影,这玩儿意,储君之位的干起来轻轻松松甚至不要花一分钱财,自有人鞍前马后,替他执子。只是他才入京不到一年,羽翼尚未丰满,底下无人可用,只有东宫那群太监们。

  金溪公主的驸马入京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乱议朝政,贪污贿赂被监察院查办,啷当入狱。

  穆沧钧看着自己年过八十的外祖,到东宫来替自己侄子求情时,看着跪下阶下的白发老人。他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来这个位子,就是让自己亲近之人对自己战战兢兢。

  他没有感到紧张孤独,却在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按理说宛城南家的小少爷是个喜欢走马观花,好犬斗鸡的小郎君,不会这么冷酷无情。

  可他身上流着穆卫祈一半的血,他有着父亲的冷酷无情,当然也有着母亲那一份的决绝冷漠。

  刚入宫他是感觉不适的,他觉得他不属于长安,这里不自由,如今他发现,长安比宛州城自由多了。他是天底下第二自由的人。

  “你就是入宫见皇后都没有用,我母后不管事,就连未央宫不曾出过几次。就连整个皇宫三千宫人的吃穿用度都是东宫再管。驸马入狱是父皇的意思,父皇明察事理,秉公办理,从不任人唯亲。”他坐在太师椅上,紧皱眉头,语气无可奈何道。

  “你姑父姑姑从小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他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卖官鬻爵一事绝不是他所为,必定是为人所陷害。”

  “这是父皇的意思。”他轻抿一口绿茶汤道。

  “可你是储君,是太子。是将来板上钉钉的皇上。”

  “正因为我是太子,这个情是求不得,储君之位是我父皇赏给我的,原本是轮不到我的。他不赏给我,我现在还在宛州城无所事事呢。我说得是不是外祖?”他轻叩案几,震得青瓷里的茶汤泛起绿色波纹。

  南老爷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太子一眼。他们计谋算错了,他们抚养他长大,他虽是外孙,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全是先给他这个外孙,再给自己嫡孙。养他十六年,不如他跟他那个父亲呆半年的恩情大。南老爷一瞬间感觉头昏眼花,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转身边走。

  太子终于起身,宽大的墨色蟒袍扫过青石砖,血红的夕阳透过残枝碎成一片,穿过窗户撒在这个年轻人脸上。他扶着外祖在他耳朵边轻声道:“吕家是案板上的鱼肉,难道南家就不是吗?姑父实在太招摇了,这种事情我也很难办。告诉姑姑,让姑姑上书说立马宛州城去,姑父坐几年牢就会回去继续当驸马爷。”

  吕宣躺在建章宫,这几天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看话本,话本都看腻了,就开始画画。若兰腿伤好了之后,又继续回到吕宣身边当贴身侍女,休养这几天,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周边的侍女多了些面熟的人。不过吕宣能开口说话是好事。

  “娘娘,今年都腊月十七了,这个月没葵水迟了将近二十天了。”若兰给她捏着肩膀道

  吕宣眼神迷离的看着话本,无力的点了点头。

  “要不要奴婢传太医来看看。”她有些担忧道。

  “看了也没有用,我有孩子了。”

  若兰手都停了,小声惊叹道:“娘娘我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

  吕宣懒洋洋趴在床上撑着脑袋道:“我都怀了两次了,我自己身体我了解,怀没有怀上我很清楚。”

  “天呐,怎么又有了?”她担忧皱眉道。

  “不奇怪呀,当初生老大就是一成亲三个月就有了,老二也是,久违重逢之后立马有的。和他睡不过三个月就会有的。我都有经验了。”她像只猫一样伸个懒腰睡眼惺忪道。

  第85章

  “真的不要叫太医。”

  吕宣闭着眼睛道:“当然不用。”

  “如果被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他巴不得呢,这个孩子出生在明年十月。十一月满月。明年是立国六年,正好年关,到时候……”她扳着手指计算道

  “怎么?”若兰迫不及待道。

  “到时候就凭我肚子的孩子,你等着看吧,若兰。”吕宣娇媚一笑,眉眼微睁,起身抱着若兰,头枕在她胳膊上。

  吕宣心里想的是,穆卫祈需要这个孩子,明年是立国六年,年底也是封疆大吏三年一进京的日子,又是孩满月席,到时候群臣献礼之时,就是宰杀那些封侯拜相功狗们的日子。

  而且这孩子是我吕宣肚子里孩子,弟弟肯定会来。我弟弟只要来了,那些人才能放心来。

  若兰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道:“奴婢愚笨,全权听娘娘吩咐。”

  吕宣用长长的指甲顶着她脑门道:“行了,你就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就够了。这孩子你别不担心保不住。”

  比起怀孕被人知道一事,吕宣烦得是自己不知道孩子爹是谁。不过她目前这个情况,倒是不怕被孩子爹发现自己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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