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极光的传说有很多。”商闻泽沉吟后道：“我也知道一个，是将极光比作狐狸之火，也就是北极狐奔跑时尾巴激起的火花。”
二人慢慢聊着关于极光的传说，戚和音忽然想到：“也不知道像扎克先生这样的极光猎人，是怎么看待极光的......”
“问问他不就是了。”商闻泽随意地笑笑，转头招呼一旁的老扎克，用西语抛出了问题。
闻言，老扎克顿时停下喝茶的动作。
“你们说极光啊......”他简简单单地回答：“极光就是爱啊。”
“爱？”二人面面相觑，这似乎是令他们意料之外的答案。
老扎克微微颔首。他苍老的脸上透着饱经世事的智慧和沧桑，目光和蔼，轻轻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露出一抹笑意。
“热烈，无常，可遇不可求。”他说：“这是极光，也是爱。”
观看完今夜的极光，几人从冰河上起身，准备返程。
老扎克落后两步，赶在上车前，轻轻拍了拍商闻泽的肩膀。
“泽，别再犹豫。”他低声说：“你该像极光猎人一样追逐。”
越野车再次上路，在风雪中驶向来时的城镇。
安静的车厢内，商闻泽靠在座位上，脑海不断复现老扎克刚刚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短短的一句话，令他原本沉寂的心思，又有些意动。
这是二人独处的最后一个夜晚。若是今天毫无行动，等回到帝都，他或许又要在各路情敌的围堵中，不断地制定、推翻、又制定......新的告白计划。
他总是想等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时间，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想要对他横刀夺爱的人那么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和音就会离开，他不该再继续犹豫的。
或许......他真的应该在今天告白。
内心作出决定，商闻泽下意识转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影，看向戚和音安静的侧脸。
他突然想起那天看照片时，女孩突如其来的脸红。
当时他意外极了，也开心极了。但这几天看下来，她那天的开窍，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罢了。
商闻泽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决定告白，什么样的结局，他都可以接受。
回到酒店别墅时，已是深夜。
一路无言地迈入玄关，一楼客厅顶灯亮起的瞬间，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和音，我有话——”
“商闻泽，你是不是——”
商闻泽顿了顿：“我先说吧。”
“不。”戚和音摇摇头，语气坚定道：“这次让我先说。”
“......好。”商闻泽扬了下眉，无奈地笑笑。
他后退两步，在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桌上的柚木摆件，轻声问她：“怎么了？”
“商闻泽......”
戚和音有些不敢看他，但还是硬着头皮，一鼓作气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咣当”一声，是摆件落地的声音。
商闻泽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弯腰去捡时，他声音有些发闷：“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前。”戚和音小声说：“你的笔记本掉在飞机储物间的地上，被我看见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商闻泽突然笑了一下，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没错。”他坦率地承认：“我喜欢你，和音。”
“所以你怎么想呢？”商闻泽望进她的眼睛，低声说：“我全随你的心意，你想怎样都可以，不回应我可以，直接拒绝我也可以......”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中透出些许不确定，语气也逐渐低沉下去。
男生表面镇静，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却紧张地轻颤着。
戚和音垂眸盯着他的动作，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商闻泽一愣，下意识地往前倾身，想要看清。
“这几天我想过很多。”戚和音沉吟片刻，慢慢地开口：“想过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想过你对我说过的话，还想过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我。”
“最后我想......”
她眸光清亮，柔和地看向他：“小泽，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刚捡起的摆件再次从商闻泽手中滑落。
他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女孩淡淡微笑的眼睛。
喉结急促滚动，想说的话几次卡在口中，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说真的？”商闻泽嗓音艰涩地确认：“你真的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嗯。”戚和音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尖：“我已经想清楚了。感情方面的事，单凭我一个人，恐怕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
“所以......只能拜托你和我一起寻找了。”
*
商闻泽的作战笔记本（失而复得版）：
【这是我和戚和音青梅竹马的第十年。】
【我漫长的告白，终于被她听到了。】
第93章 商闻泽04 花语
暮色四合, 渐褪的残阳，将整个维利塔丝研究院笼罩在一片暗淡的霞光中。
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车，静静停在道路转角。
这是商闻泽在此等待的第二十分钟。
他靠着驾驶位的真皮座椅,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轻叩方向盘，目光透过车窗, 紧锁住研究院门前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
戚和音穿着研究院的白色制服，正神情专注地和一个同样身穿制服的男生说话。
商闻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越发绷紧的下颚线，隐隐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直到表盘上的秒针又转过几轮, 林荫道上的路灯渐次亮起，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才终于结束了对话。
“那就这么计划吧，明天按新方案再试一次。”
说完, 戚和音微微侧首，总算注意到了后方等待已久的车辆。
熟悉的车牌号让她眉心一跳。
“学长，我先走了。”她快速道：“有人在等我。”
“男朋友？”
“嗯。”戚和音眼中透出些笑意。
向同事挥手告别后，她转身拎着电脑包一路小跑。
“小泽！”戚和音开心地喊。
商闻泽看着她梳起的马尾在风中轻晃。他内心柔软地陷落一块, 原本的那点郁闷和躁意顿时消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坐上车, 戚和音便忍不住发问。
“五点刚下的飞机。”商闻泽说：“想到你快下班了, 就直接从机场过来了。”
“那你岂不是都没休息......”戚和音无奈道：“这次出访还顺利吗？”
察觉到她的关心, 商闻泽弯弯唇角：“很顺利。”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但总是很想你。”
车辆启动，戚和音坐在后排，通过后视镜默默看向商闻泽。
男生桀骜英俊的眉眼依旧, 只是相比神采飞扬的少年时代，气质多出了几分沉稳。
三年前，在家族的授意下，商闻泽以商家准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帝国议会。他完美继承了那位铁腕公爵的政治天赋, 逐渐在这座宛若权力漩涡般的帝都展露锋芒。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那个告白的冬日，转眼便过去了五年。
五年后，他们依旧在一起。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很融洽。
话题从“今晚吃什么”，一路聊到“最近忙什么”，总算给商闻泽抓住了机会。
虽然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这个捕捉“疑似情敌”的可能。
对任何一个突然出现在和音身边的异性生物，他都心怀警惕。
同性也是。
“对了，和音。”简单的话题过渡后，商闻泽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刚刚和你在门口说话的那个男生，我好像见过好几次了......”
戚和音想了想道：“你是说周况学长？”
“学长？”商闻泽面色一顿。
戚和音“嗯”了一声，语气自然地解释：“他是我的直系学长，也是法罗拟态学院毕业的，现在是和我同组的同事。”
说着，她不免有些疑问：“小泽，我记得周学长之前在公学还挺很有名的。他就比我们大两届，你没印象吗？”
“没印象。”商闻泽淡淡地说。
在公学的时候，他眼高于顶傲慢惯了，对自己同班同学的名字都没什么记忆，自然更不会记得一个大他两届的所谓学长。
不过，一旦与戚和音有关，他就很在意了。
“和音你知道的，我很少关心同校的人。”他不动声色，开始查户口：“没想到他也是公学的毕业生......是帝都哪个家族的？我回忆一下，之前说不定打过交道。”
“那你应该真的没印象了。”戚和音笑了笑道：“学长是特招生。”
闻言，商闻泽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心中却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