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她能这么轻易进来是你帮了她吧？我之后再跟你算账！”
苍凛脸色白了白，收回了阵法，身后再度传来低沉的咒语声，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让人心底发颤，自然的生出恐惧。
洞中的灵力不断增强，挤压着狭窄的空间，大块石头从石壁上掉落，扬起了簌簌粉末，连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不适，身上似有千斤重，更别提在阵法中心的章明珠。
周围的空气如有实质，压缩着她的身体，脊柱被用力向下按压，胸膛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去，五脏六腑都产生了疼痛。
但她面上不显，嘴角甚至扯起了一丝笑意。
姜舒隐隐觉得不安，却见她浑身磅礴的妖气乍然退散。
身后有修士喜道：“妖女承受不住了！”
又有人喊道：“大家再加把劲！”
这些修士士气大振，灵力形成旋风向章明珠冲去，裹挟着石块灰尘将她完整包住，连身形都看不清了。
众人刚要高兴，姜舒皱眉道：“大家不要放松，这妖女狡猾得很！”
她的话音刚落，几道金色光芒从灵力形成的漩涡中照射出来，一股精纯的灵力自他们的包围中渗透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愣，盯着那片旋风，只见其间的影子不断放大，看那形状——
竟是条龙！
“怎么回事？”修士形成的灵力顿时衰减了不少。
众人脸上俱是震惊的神情。
姜舒脸色难看道：“这是妖女的障眼法，你们不要被骗了！”
两道极其刺眼的金光从中照射而出，随着那股灵力越来越强盛，一条金色的龙缓缓露出了真实面目，她的双目亮着光，头顶一对金色龙角格外漂亮。
这条龙弯起嘴角，笑道：“听姜夫人的意思，难道灵力也可以假冒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身后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妖族也能释放灵力么？”
“她的龙身看起来跟苍晏仙君的怎么那么相似？”
姜舒还未说话，变成龙形的章明珠低下头颅，眼中的强光消失，黑色的巨大瞳孔倒映出众人神态各异的面孔。
“我听说你们进入崇周山前是立过不可伤害龙族的咒术。”她说，“你们可得千万小心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她根本不是龙族！”姜舒吼道。
“但仙君她浑身的灵力和样貌是不能骗人的。”她身后的修士停下了咒术，失望道，“您竟然利用我们帮您杀龙族！您这是没顾及我们的死活啊！”
“我说了她不是龙族！”姜舒歇斯底里地叫道。
可停下念咒的人越来越多，刚刚凝聚起来的强大灵力不攻自破。
章明珠趁机从头顶的小洞钻了出去，快速扫视了一遍整个高柱山，根本感受不到苍晏的气息。
她只能不甘心的腾空而起，龙尾用力，飞出了五百里远，确认身后无人追赶，才在树林中落下，变回了人形。
她扶着树干剧烈的喘着粗气，身体支撑不住的坐在地上。
收敛妖气再释放灵气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果然还是很不适应，几乎到达了她身体的极限。
要不是脖子上的小龙时不常的给她输送点灵力，她绝对维持不了这么久。
她摸着小龙光滑的身体，小龙立即盘在她手上，金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她，嘴里发出了小婴儿的咿呀声。
好可爱的小东西，她的心立即柔软成一片，戳了戳她的小脸蛋，比自己的手指头大不了多少。
而且她的龙形看起来和自己刚刚幻化的几乎一模一样。
章明珠得意的想，这小东西还是像自己。
只是这次没能直接将苍晏杀死终究有些遗憾，她的眼眸闪了闪，决定以后再找机会。
而且似乎还可以利用上苍凛。
想起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章明珠弯了弯嘴角。
至于苍珏，她已经消除了他们这次荒唐的记忆，她相信姜舒一定会告诉一个让他死心的消息。
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章明珠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变出了触手，加快脚步来到海边，带着小龙跳了进去。
——
邱晚得了姜舒的吩咐，进入这间许久无人进来的院子，查看少爷的情况。
她本来已经做好准备面对里面狼藉的场景，谁知道进来后屋内十分整洁，少爷穿着最简单的素衣，坐在床榻旁扶着头。
他听见动静看向她，眼神迷茫的问道：“邱姨，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她有些意外，“你不记得了？”
苍珏摇了摇头，站起身，立即感受到脆弱的某处传来疼痛感，他忍住了龇牙咧嘴的欲望，带着期盼的问：“邱姨，是不是常有鱼来过了？”
邱晚支吾着没有说出什么，最后只道：“我带你去找夫人吧。”
苍珏点点头，其实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当年章明珠把他拉进阵法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他也出现了短暂的失忆，他推测恐怕是发情期的作用，以后还会慢慢想起来，他并不急。
重要的是，如今的场景和当年如此相似，只有她会这样对待他，想必是常有鱼复活了！
他心中喜悦极了。
可她现在应该变回了妖族吧？是怎么进来高柱山的？母亲会不会还是想杀了她？现在龙蛋又在哪里？
邱晚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他。
整整一路，沉重的思绪一个接一个的砸进他的脑海。
苍珏很快又被不安填满了心脏。
第63章 她是来报仇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刚刚用千杀阵将小鱼和孩子全部杀死了？”苍珏站在山洞中，拧着眉头听完姜舒的话，却半个字都不信，“不可能，她如果恢复了本体，不会这么弱。”
“如果她没有完全恢复呢？”姜舒冷眼看着地上的石块，审判般地说，“她急急忙忙来这里复仇，还未适应新的身体，就被众人合力击杀，连龙蛋都没有保住。”
这里确实有很强的灵力气息，还不止一道，苍珏坚持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是不会相信的。”
姜舒凝神望着他，终于长叹了口气，“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的，是不是？”
苍珏点头。
姜舒说：“别执迷不悟了小珏，那个女人不会回来找你了，她接近你只是为了复仇。”
苍珏听出她没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怔住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姜舒的眼神变得深远，似乎回忆着什么，在苍珏耐心即将告罄前说：“我一直努力回避着这件事，可最后还是成了我心头的一道刺。”
苍珏听不明白，皱着眉没有说话。
姜舒顿了顿才说：“你爹年轻时爱过一个妖族。”
石洞内寂静了一瞬，苍珏吃惊道：“怎么可能？爹不是一直最在乎龙族血统吗，怎么会爱上妖族？”
姜舒嘲讽地笑了一声，“他确实在乎血统，所以选择同我成亲，私底下却仍然和那个妖族有联系。”
这实在太颠覆他对父亲的认知了，他连看姜舒的眼神都变得陌生起来，“可是这件事……和常有鱼有什么关系？”
“和你爹纠缠不清的妖族叫章清漓，是章明珠的母亲。”姜舒道。
苍珏瞳孔地震地看向她。
姜舒垂下眼睛，终究不忍心告诉他章明珠是他亲妹妹的事实，那个女人可以罔顾人伦，但她儿子不该承受这些。
她说：“我怀了你之后，你爹良心发现，和那妖族断了关系，使得那只妖对我们怀恨在心，即便她后来和另一只妖成亲生下章明珠，也没有放下对你爹的怨恨。你小时候那次绑架，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苍珏后退了半步，他幼时被绑架的事情确实在章明珠的记忆里看到过，他试图找出母亲话语间的漏洞，“可是她母亲当时是在阻止那个男人。”
“你记起来那件事了？”姜舒挑起眉毛说，“那又有什么分别，他们是夫妻，绑走你已经表明了他们对我们的态度。”
苍珏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毕竟就算只有章明珠的父亲怨憎他们，那么章明珠知晓这件事后的态度……
“你父亲当时已经查到了绑走你的妖族，却因为愧疚没有出手，放了他们一马。”姜舒嘴角噙着冷意，“此事便这么过去了。”
“可这件事不足以让她向我们寻仇啊？”苍珏说。
姜舒看向他，“当然不足以，她来杀你爹是因为后来的事情，距今也有三十年了。那时候海底妖族作乱，你爹被真神派去镇压，章明珠的父母是海底妖主的左膀右臂，他们激烈抵抗，被你爹击杀，但他到底顾念旧情，没有将他们的孩子杀死，这才留下了后患。”
苍珏怔怔站着，失了言语。
“章明珠隐去自己一身妖气，来到高柱山，混在侍女中，接近你爹，获取了你爹的信任后，一刀捅进他的心窝，你爹在最后给了她致命一击，却没能让她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