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81)

  每天带着朦胧的意识起来,每天下训沾床就睡,可怜的星期天用来调理作息,反复如是。

  难得有天精神抖擞,叶绍瑶和季林越完成队内最后一场测试。

  终于不用再被各路领导里三层外三层慰问了。

  但回到宿舍楼,计时板提醒了她。

  2022年1月25日,距离首都冬奥会开幕还有十天。

  等明天到人民大会堂参加华夏冬奥代表团全体动员会,他们就将搬入运动员村,等待其他奥运代表团的到来。

  “季林越。”

  “嗯?”

  “你注意到主馆外面的冠军墙了吗?”她问。

  “看见过。”

  这是华夏的老传统了。

  从小学时候的点名表扬,到中学时期的红榜黑榜,华夏总喜欢以这样的方式鼓足干劲。

  所以在某次领导视察后,在运动员们日常经过的地方,一面冠军墙从无到有。

  世界冠军,洲际冠军,方框里标得明明白白。

  这些名头追溯到“有史以来”,不过容翡和张晨旭的名字在双人滑项目中依然瞩目。

  他们一共为华夏花滑挣得十四枚洲际以上赛事金牌,差一点完成职业生涯大满贯。

  双人滑之下,男单和女单也曾有过勃发,在J国和K国单人滑尚未崛起的时候,卫冕过数届亚冬会和四大洲的冠军。

  只有冰舞,上溯几十年仍然空空荡荡。

  四大洲,叶/季差点运气。

  亚冬会,他们也差点运气。

  曾有同事调侃,让他们争取在奥运会和世锦赛拿到银牌,当国内首对银圈大满贯也不错。

  这只是饭桌前的玩笑话。

  但落在有心者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上车了,在想什么?”容翡敲打她。

  代表团专车停在训练基地前,尾气吹起早晨刚下的薄雪,又等它轻飘飘落回地面。

  “我在猜,我们会在奥运期间做多少次兴奋剂检测。”叶绍瑶随便扯了个借口。

  “这是你好多年前的话术了,”容翡拆穿她的拙劣,“时代变了,你现在得猜,核酸检测和兴奋剂检测的次数哪个更多。”

  “只要能健康完赛,多少次都行。”

  容翡睨她:“就这点斗志?”

  “这叫脚踏实地。”

  其他的,他们会去争取。

  第205章 主场的欢呼是最有用的兴奋剂。

  离开幕式的日子越近,运动员村肉眼可见热闹起来。

  还没倒过时差的选手在走廊拉伸放松,半夜都是摸爬滚打的声音。

  一直到1月31日。

  所有运动员进村完毕,又陆续结束隔离期,活动范围扩大到各项目的训练馆。

  在花滑馆的赛前首次公开训练,叶绍瑶和季林越终于与IAM教练组团聚。

  格林正给白黑组合纠正多余的小跳垫步和握姿,目送他们上场合乐练习。

  “教练。”

  终于有时间休息片刻,叶绍瑶靠在板墙边。

  格林一心二用,眼睛时刻盯着白黑组合的动作,偏头和叶/季聊起来。

  “心理师一直在关注你们的精神状态,最近怎么样?”她问。

  “如您所见。”

  他们刚结束韵律舞合乐,在技术和衔接上没有卡壳,动作比总决赛时更成熟,看来有在集训队下狠功夫。

  格林教练故意避开答案,挑出错误:“你是说捻转的小失误吗?”

  刚才的同步捻转步,虽然叶/季已经把提级条件一丝不苟地表现出来,但两人的滑行轨迹不太平行,导致后一组捻转距离偏近。

  “是因为场上的干扰因素太多,捻转步又靠近挡板,”叶绍瑶解释,“我为了避让其他运动员,临时改变了捻转方向。”

  千钧一发的时候,这是大脑下意识的反应,她根本来不及阻止自己那么做。

  事后想想,余光中的距离的确过近,一旦有打开浮腿的动作,他们就可能受伤。

  格林不认为这是理由:“总而言之,你们想上领奖台,这样的失误可不允许。”

  虽然技术动作的美丑和定级无关,但GOE和内容分是裁判主观评定的产物,是比定级还玄的东西。

  把定级稳定下来后,他们追求的就是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

  “都这时候了,其他教练都只会说好话,您倒是一针见血。”

  “我不说,难道你们的心里不这么想?”

  登上领奖台当然是他们的目标。

  笑声过后,叶绍瑶认真回应:“我们近一个月的托举成功率为百分之百,自由舞短托举有过超时,但我们已经对节奏作出调整。”

  “那就好,”格林颔首,“来华夏前,我还担心你们的心态,特意多带了两位心理咨询师。”

  “没那么脆弱。”

  冰舞项目共二十三组选手参赛,其中有十二组在IAM门下训练,格林组又占了其中半壁江山。

  “白黑组合最近打得火热,加国两对的状态也在回升,我很期待你们的正面较量。”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由衷为每一个孩子祝福。

  ……

  为接纳数以百计的花滑运动员,主办方同时启用两家冰场作为训练馆,停放清冰车的仓库卷帘门没放下过,计算着每小时运作一次。

  双人滑的官方训练和冰舞同在下午场,但因为参加的组别更少,没到五点就已经完成全部五组合乐流程。

  冰舞则持续到傍晚,大家绷紧了弦,少有人提前离场。

  容翡和张晨旭从别馆过来,等了半个小时,开始捂着肚子喊饿。

  他们最近在执行秘密任务,乘专车早出晚归,还跟师弟师妹们一样约束饮食。

  “谁让你现在只啃三明治,由奢入俭难了吧。”

  关于她和张晨旭的动向,容翡一直捂在兜里,只说要给大家惊喜,其他滴水不漏。

  没这么见外的,叶绍瑶抛了个白眼。

  容翡全当没看见,撑在板墙边抱怨:“还有二十分钟才清冰,咱们回去能赶上晚饭吗?”

  她真被别国运动员的战斗力整怕了,中餐受欢迎不说,不到七点,连没味儿的杨桃果切都抢不到份。

  “不用等我们,拉伸还要半个小时呢。”叶绍瑶挑掉手套上的毛线球,准备再次投入练习。

  “谨防走火入魔,”容翡及时把人拽住,手背贴上脑门,“友情提醒,今天是除夕。”

  冬奥会开幕前,他们在奥运村过了个特殊的年。

  因为敏感时期,首都大街的管制比往年更严。

  从酒店往外看,街灯还是那么些盏,平时加班加点的写字楼都熄灯了,年味并不浓烈。

  只有酒店食堂挂了些大红灯笼,厨师给华夏运动员额外煮了几锅饺子。

  刚说容翡由奢入俭,叶绍瑶也没什么胃口,饭后回房洗漱,等季林越敲门进来时,已经给家里打完了电话。

  “我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又没在家过年。”

  邵女士和叶先生还在线,前后脚包了电子红包,叶绍瑶靠在飘窗上,和季林越自省。

  似乎从转入冰舞项目开始,他们就没再体验过真正的年。

  以前是在国外,华人超市里的《恭喜发财》足够他们品完整个除夕。

  后来满城疫病肆虐,人人自危的时候,年味也闭塞在每家每户。

  小时候去姥姥家枕着鞭炮声入睡,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手机振动,温姨和季叔叔也发来红包。

  备注是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安心备赛。

  叶绍瑶翻上眼睛忍住泪意,和爸妈通话尚且还能让她当一把安慰学大师,没想到最后被几个红包偷袭。

  翻遥控器的手停在春节大联欢,季林越察觉她没出声,递来一包纸巾。

  “我们冬奥会后就回家。”他说。

  “冬奥会之后还有世锦赛。”

  虽然还没想好是否退赛休息,但他们在此前提交了报名申请,是华夏唯一有资格参赛的冰舞组合。

  “不过世锦赛之后,就是休赛季了。”叶绍瑶转念想。

  熬过最累的日子,她一定要大休特休。

  ……

  2月1日,大年初一。

  装饰后的纪念品商店在冬奥村开张。

  刚下早场回来,正是酒店人最少的时候,叶绍瑶和季林越在店里逛一圈,遇见同样饭后溜达的Eva和Rowan。

  “我突然发现,这应该是熊猫?”Rowan拿起好几只吉祥物对比,“但它的脖子和头一样粗。”

  叶绍瑶介绍:“它叫冰墩墩,就是大厅里那只。”

  为营造比赛氛围,奥运村迎来一批特别的志愿者,每天穿上皮套,扽上两只大码圆头白鞋,给每个早出晚归的运动员提供情绪价值。

  Rowan扫过置物架上的另一只:“这又是什么物种?”

  “冬残奥会的吉祥物,原型是灯笼。”

  “我以为是糖葫芦。”他轻轻放下。

  “你*们好,是运动员吗?”收银台的工作人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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