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74)

  电话没有免提,远方的声音极微小。

  但却是平地一声惊雷,把凑近耳朵的叶绍瑶和季林越炸了清醒。

  “我听到了什么?”

  像埋伏在暗处的狗仔,这是他们蹲到的第一手新闻。

  季林越老实复述了一遍:“华夏计划积极申办总决赛。”

  很难相信,连续几年推掉承办国际赛事机会的华夏滑协居然挺直了脊梁骨。

  但有人在现场发问:“我国目前的国际航班很受限,除了首都和沿海部分发达城市,几乎没有直达航线。”

  要知道,现在国际环境严峻,办理签证和出入境极其困难。

  “那就从首都和沿海城市的冰场考虑。”

  近处的桌椅拉动,冯蒹葭首先表态:“我认为首都经济发达,近两月的疫情相对平和,具备申办总决赛的能力。”

  “首都是我国重要的对外交流中心,人口庞大,一旦破开口子接纳几百上千号外国人,不定会对疫情反弹有所冲击。”

  “但事实上,大部分运动员已经滞留首都国际机场,并进入附近酒店休息。”

  四座炸开惊讶声。

  “我们可以奉行ISU的‘气泡’管理政策,在保证比赛正常举行的情况下,尽最大力度不给社会造成压力。”

  这话很受与会领导的喜欢,也与他们开会的初衷相符。

  但保守派仍然反驳:“比赛不急于这一时。”

  “冬奥会是华夏举全国之力筹办数年才有的结果,如今迫在眉睫,我们必须给我国参赛运动员一个机会。”

  因为连年放弃承办国际赛事,华夏几乎上了ISU的黑名单。

  裁判席上很久没有华夏人的影子,遑论裁判长和技术专家。

  运动员也很少被滑协放出去参加国际比赛,除了叶/季,其他运动员的节目内容分能和同水平运动员差一大截。

  华夏的花样滑冰正在或主动或被迫与国际脱节。

  而现在,就是让国际重新聚焦的最好机会。

  他们要给冬奥会造势。

  反驳的声音逐渐小了,多了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局面已经很明朗。

  “冯教说得很对,我们刚好也需要一场预备赛,来检验我们的冬奥场馆。”

  是为了冬奥会特地改造的首都体育馆。

  是刚浇好的冰。

  第200章 “你要说,保证完成任务。”

  首都的夜色总是和国外不一样的。

  叶绍瑶一直这么觉得。

  天上没有肉眼可见的星星,但冬风送过来几只孔明灯,不知道哪家孩子对它许了愿。

  放眼眺望,湖泊倒映着即将承办部分雪上项目的首钢大跳台。

  上次留宿容翡家,夜晚的首钢园还是黑漆漆一片。

  现在装上五色灯带,让明明是上世纪工业遗留的产物,也完美地融进了首都的繁荣里。

  又一处霓虹熄灭,城市最终归于宁静。

  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但这两天的经历太过复杂,让原本该休息的他们瞪着眼睛睡不着。

  “季林越,国际滑联会通过滑协的申请吗?”

  或者换个保守的问法:“华夏真的会向国际滑联提出承办总决赛吗?”

  叶绍瑶还是不太相信,这不是她所接触的滑协的行事风格。

  “冬奥会快来了,他们需要拓开冰上运动的市场,一定会全力以赴这么做。”

  “可是筹办比赛的成本太大,”她掰着指头算,“即使明天就能拿到审批,组建后勤团队,招募志愿者,包括赛场和训练馆的检修,都需要时间。”

  季林越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忘了,我们之前看到的新闻。”

  去年国内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两院从规划到建成只用了十天。

  华夏人总是不缺在困境中凿出生路的办法。

  在同样的夜晚,他们无法感知的地方,暗流在涌动。

  ……

  12月6日,大奖赛总决赛原定的开幕时间,首都下了场大雪。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此刻的自己应该站在赛场上释放。

  但叶绍瑶环顾,身后是堆叠的跳箱,她坐在瑜伽垫上拉伸放松,看体能师给季林越加训。

  像走在平行时空的岔路。

  关于华夏以滑协的名义主动申请接盘总决赛,最终结果还没在社交平台公开说明。

  但据冯教练传回的小道消息,目前没有其他成员国协会竞争,华夏拿到资格是板上钉钉的事。

  “绍瑶,首都下雪了,”容翡传来简讯,语音通话切成视频,“你看,这是小翡记者和小张记者从国家训练馆发回的报道。”

  叶绍瑶被她的拿腔捏调逗得没法,起身走向健身房的玻璃幕墙:“我在首都,也看到了。”

  “我其实是想给你看这个。”

  三旬老人用不惯新手机。

  叶绍瑶看她几次翻转摄像头,雪片落在睫毛上,压得眼睛睁不开。

  下一秒,镜头又切换,目光所及是纷纷扬扬的大雪,还有训练馆的一角。

  “你们已经进集训队了?”她问,“以什么身份?”

  “神秘嘉宾,”张晨旭给她戴上碍事的围巾,音量被盖住大半,和呼啸的风声势均力敌,“其实是双人滑的技术监督,不过我俩平时也有随便练练。”

  “哪里随便?你们被关进集训队前,还参加了国内的全锦赛。”

  “天啊,”容翡试图捂住她的嘴,意识到隔了网线,只能掩耳盗铃,“别提了,我成年组就没滑过这么差的成绩。”

  网络舆论对于容/张的复出,都是快乐滑冰的宽容。

  所以在他们收获全锦赛银牌时,周围都是一片鼓励。

  老将不易,感谢现役。

  但他俩并不这么觉得。

  “我们本来想闪亮登场,”张晨旭也发笑,“结果只登了亚军的台。”

  对此,他和容翡私下互嘲了好久。

  真好啊。

  叶绍瑶想。

  “希望我在三十岁时,也能有你们这样的勇气。”

  容翡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听见张晨旭把他们的训练糗事捅了干净,强势剥夺他的通话权。

  说那么多,正事一样没干。

  所谓正事,她指了指训练馆外的路灯:“绍瑶,你看。”

  眼前,不,那一整排路灯,全都挂上了新旗帜。

  “红色好,喜庆。”

  “你没抓住重点。”

  容翡拉近焦距,足够让对方分清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叶绍瑶定睛:“这是我和季林越。”

  季林越刚结束拉伸,像个行走的暖炉。

  “国家训练馆?”他一眼就认出了。

  “这说明什么,”容翡笑吟吟的,“今年的GPF落地首都了。”

  冬管中心的负责人着手宣传,满大街都是参赛选手的旗帜。

  真的。

  酒店楼下开进市政的工程车,工人师傅冒大雪登上云梯,紧赶慢赶装点银装素裹的城市。

  叶绍瑶和季林越的那面旗帜选图自加国站。

  刚好是他们私藏的两张。

  合理怀疑工作人员里混入了自己人。

  “*红色,真好看。”季林越也说。

  但看得多了,不免有些犯怵。

  除了酒店附近的路灯,交通主干道的公交站,连出租车顶的LED显示屏都得来两句:

  [12月17日,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落户首都,诚邀您的观看。]

  有种被父老乡亲包围的感觉。

  他们是今年唯一入围总决赛的本土运动员,分到的关注自然更多。

  “瑶瑶,你看前面的公车。”和季林越坐在站台,他时不时会来上这么一句。

  叶绍瑶选择闭眼不看。

  身后的广告栏挂着GPF宣传海报,这就算了,眼前停靠的公车,想也不用想贴着什么。

  她不想和自己六目相对。

  “这张印的是M国选手。”季林越忽悠。

  是吗?

  睁眼,闭紧,一个胳膊肘往身边拐。

  “季林越,你晚上睡觉记得睁只眼睛放哨。”

  ……

  赶在开赛前,滑协紧锣密鼓地发布了赛程、运动员和官员名单,把场子炒得火热。

  尤其在开幕式表演中,已经低调多年的“冰上玉人”阚玉和同期男单运动员陶盛同时登台,在冰场舞了一曲国风,将还没有正式开赛的体育馆首先推向高潮。

  了解花滑的华夏人,都知道这两位的含金量。

  而后,前冰舞运动员颜惠萍/金颂岳倾情助阵,被队列滑的小朋友们拥簇着出场,又在节目递进中托起他们间最小的一个。

  花滑是一种传承。

  今天没有冰舞比赛,几对运动员在观赛席看表演,叶绍瑶对演出效果大为惊讶。

  临时搭起来的班子似乎还挺靠谱。

  巴芙拉举着手机拍不够,跟着摇滚乐摇摆:“这就是冬奥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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