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43)

  “举了。”

  “旅行青蛙”拍了拍他的“主人”。

  格林教练正巧不在组里,大家跟着助教随便练练,季林越没去扎堆,下了舞蹈课就回社区的健身房。

  “你悠着点,别擅自加配重,”她端起手里的清汤寡水,“我在控制体重,一定不会变成大胖子的。”

  首都的冰场恐受疫情波及,闭店的越来越多,连星未来的冰上中心也挂出暂时休店的通告。

  她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在酒店练练陆地。

  “我想你了。”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七天。

  印象里,季林越是伸手就能牵到的人,从来都在视线范围里。

  像夏日晴空夜,抬头就能看见的北斗七星。

  季林越笑了笑,眼睛映着灯光,声音裹挟着圣劳伦斯河的潮湿:“希望一觉醒来,世界和平,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说,如果这样,他的舞伴就可以出现在身边,手里就不会空落落。

  他说,他也想她。

  但一觉醒来,岸北飞往蒙城的航班灰掉,随即,连航班号也搜索不到。

  准确来说,是加国单方面禁止从华夏起飞的航班入境,大陆一时成为海上孤舟。

  眼看出国遥遥无期,叶绍瑶选择回到家里,和父母分享时间,享受同一屋暖气,看同一场春晚。

  春晚直播,听着怪新鲜。

  以前那些年,她只能从家人口中了解晚会的歌舞,还有各路没听过的明星。

  “今年的晚会也就这样吧,和去年都马马虎虎。”

  也就提及前线医护人员的时候,能被现场的澎湃真情打动。

  叶绍瑶点头,确实品不出童年的味道。

  但此时此刻,能和家人待在一起,已经比世界上半数的人要幸福。

  因在隔离期,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叶绍瑶只能在线上向季先生和温女士道新春祝福。

  季先生没这么多约束,戴着口罩亲自上楼,进门就“闺女闺女”地叫。

  “还是我闺女好,”他说,“臭小子一个人在国外逍遥,怕是连爹也不认识。”

  温女士反击:“儿子每天都在群里活跃,你但凡动手翻翻。”

  二十年过去,季家还是老样子,一地鸡毛蒜皮,倒也其乐融融。

  叶绍瑶在旁边看小品似的,给人报信儿:“我帮你带了祝福,一个人逍遥的‘不孝子’。”*

  加国正大清早,季林越连发一串问号。

  叶绍瑶点到即止,转移了话题:“今天打算练点什么?”

  “快步舞的专项课。四大洲快到了,教练让我们减少训练量。”

  刚接触冰舞的时候,芬兰快步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极快的节奏让他们总是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

  叶绍瑶曾一度以为,这就是最恐怖的图案舞所在。

  但在成年组待了这么多年,见识的图案海了去了,芬兰快步的难度并不能排上前茅。

  换个角度想,他们已经越过许多高山。

  ……

  叶绍瑶一直保持着和冬管中心的联系。

  有他们从中协助,即使在困难时期,新的O-1A签证*也能申请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二月,最迟二月。”梁主任说。

  倒不是不满意于领导盲目的画大饼行为,只是按照现在的出国难度,还得在路上浪费半个多月。

  隔离政策已经延长至七天。

  叶绍瑶自觉不能坐以待毙,也尝试找冰场恢复上冰训练。

  好巧不巧,竟然在郊区的商业冰场遇到了纵歌和程堰。

  他们没有在去年争取到外训的机会,目前待在冯蒹葭的组里。

  不过俱乐部家大业大,怕耽误他俩国外教出来的好底子,在休赛季请了俄国的外教,让他们将就着练。

  “你们怎么在岸北?”叶绍瑶说不出因缘际会的巧妙之处。

  纵歌说:“因为疫情。”

  疫情让冯蒹葭和丈夫退回H省避风头,把有意愿的学生也一并带了过来。

  这世道,都不容易。

  “你们的外教呢?”

  “教练怕逾期居留,提前回俄国了。”

  教练组一撤,他们又回到闭门造车的境地。

  程堰说:“本来我们已经在和滑协商量,世锦赛结束后去波卡组蹭一个短期训练营。”

  但看现在的情况,国际滑联正在为各个比赛的留去开大会。

  且目前拿到外国签证的难度来到近几年的极值,外训估计又没着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纵歌才能像你们一样,扛起华夏冰舞的大旗。”

  即使排不上一号,即使没什么在世界露面的机会,也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不久的将来。”叶绍瑶回答。

  这赛季的亚洲公开赛,纵/程顺利刷到了四大洲锦标赛的最低技术分,距离世锦赛的mts也只有五分之遥。

  虽然对于冰舞项目,往上拔一分的难度都极高。

  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讯号——

  华夏,即将出现两对可以闪耀世界的冰舞组合。

  “你们只管训练和比赛,名额我们会努力去争取。”

  去年世锦赛,叶绍瑶和季林越因为托举的小失误憾获第十一名,两个比赛名额几乎触手可得。

  不过他们在一年一年的历练中更成熟稳重,展望接下来的世锦赛,应该也能有更好的结果。

  “还是先希望世锦赛不会被取消吧。”纵歌说。

  他们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花滑的规则运行了几十年,从地区的小赛事到奥运会这样的国际大赛,都有一套完整的赛事规则。

  无论是报名条件,还是名额分配,一纸文件罗列得一清二楚。

  但突如其来的疫情把所有秩序搅得一团糟,国内外的赛事相继延期或取消,一个赛季的准备付之东流。

  世锦赛的确取消了,继叶/季未能赶上四大洲后。

  可是现在大地回暖,树枝上的冰雪也开始消融了,草地重新有嫩绿探头。

  咦,倒春寒还没来,它们怎么就迫不及待迎接新生。

  叶绍瑶没去细想。

  或许今年不会有倒春寒吧。

  冬天的一切都过得太憋闷,所以在万物复苏的春天,想要轰轰烈烈。

  她在机场奔跑,行李箱的轮子转得飞起。

  微信里的语音是藏不住的兴奋,像天际崭新的阳光:“我快上飞机了,准备迎接我吧!”

  ……

  这是疫情元年。

  叶绍瑶头一次踏出这片土地,戴着暗色的棉帽、围巾、口罩,像神秘的中东女性。

  出行流程也的确如网上所说的繁琐,一封核酸报告从地铁站出示到登机口,严格的还要查明她的行程记录。

  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过海关。

  没空照顾手机的一个小时,季林越的消息可以用轰炸来形容。

  毕竟刚才话题聊到一半,她就再没有音讯。

  “你别着急,”叶绍瑶笑话他,“我已经到机场了,又不会凭空消失。”

  机场广播传来机械的小调,流利的英文萦绕耳廓:“请叶绍瑶小朋友尽快到服务台,请叶绍瑶小朋友尽快到服务台,你的家人正在等你,你的家人正在等你。”

  ……都说了别着急。

  第178章 “明天见分晓。”

  广播是幽默的抽象画,叶绍瑶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焦急地看轮盘转不出行李。

  有海关人员握着检测仪一一盘查,挡住她的视线惯例询问:“你好,第一次来蒙特利尔?”

  叶绍瑶跺了跺脚:“不是。”

  “带水果了吗?”

  “有带冰鞋,这是被特许的。”

  工作人员看到她的证件,心里了然。

  “祝你在蒙特利尔收获愉快的比赛经历。”

  提交完入境申报单,叶绍瑶调转脚尖,步子很快。

  机场大厅就在扶梯之下。

  她左右环顾,头顶的指示牌仿佛有种魔力,蛊惑她向前,那里有接机的人。

  等待她降临的人。

  又一次寻人通知播报结束,取而代之是柔和的音乐。

  从天花板垂下的电子时钟记录此时此刻,口袋里的手机跳转到西五区的夏令时,数字统一步调。

  一切的一切,都在期待他们重逢。

  电梯运行得很慢,手指绕着头发打发时间。

  在台言小说最流行的时候,叶绍瑶曾无数次听聂心讲述书里表达爱情的片段。

  她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形容,用脚步丈量爱人间的距离是最纯粹浪漫的事,比如那些义无反顾的九十九步。

  叶绍瑶分了心,此时此刻,她和季林越的距离有多少呢。

  眼睛布下天罗地网,她仔细地寻找着。

  意识接收指令,自动把人群模糊处理,独独包庇那道最清晰的身影。

  “季林越!”

  宕机的大脑不会计算,她尽力跑起来,最后跳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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