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20)

  不过从另个角度讲,首都申冬奥成功,人民群众也确实在响应国家的号召,力争让自己也成为三亿冰雪人的一份子。

  在岸北的日子,除了忙训练,还得忙着应付平昌冬奥带来的余波。

  重回故地,叶绍瑶和季林越被撞大运的娱乐记者堵了两个小时,对方问出一些云里雾里的问题,让他们从此学会狡兔三窟。

  商业冰场的秩序确实不太好,还是等休赛季,回蒙特利尔再仔细练兵。

  ……

  叶绍瑶是在开启飞行模式前,突然刷到的这篇文章。

  那天没多大价值的采访以评论的形式出现在某家媒体的账号上。

  内容中规中矩,文章热度也不高,但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那样回答?”她问季林越。

  当时的记者最后问,休赛季打算如何度过。

  叶绍瑶说,会再接再厉,弥补不足。

  季林越说,会暂时停下脚步,再出发。

  见他没回答,叶绍瑶在他手心挠了挠:“是什么意思呢?”

  “瑶瑶,我可能会在世锦赛后休整一段时间。”

  “嗯?”

  “你知道的,从这个赛季开始,我的肩膀一直有些异常,”他说得很平静,似乎嘴里讲的是张三李四的故事,“最初还可以忍,但奥运前的集训强度太大,让我的肩伤复发。”

  他的肩膀早在13年就伤过,只是那时候的伤势不重,自愈后也没太重视。

  谁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隐患。

  “奥运之前?那之后呢?”叶绍瑶的眉心已经蹙成一团,声音随着进入跑道的飞机颤抖。

  “我是打封闭上的赛场。”

  一阵在机舱内也足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飞机冲上云霄。

  随之而来是巨大的失重感。

  叶绍瑶曾笑称,自己是半个住在天上的人,每年坐飞机在全球来回多少次,让她连跳楼机的垂直高度都不怕。

  她少有地晕机了。

  “打封闭”像驱除不了的魔咒,伴随了整个航程。

  季林越反倒是担心的那个人,一路看她的手指不安分,偶尔闪过一阵痉挛。

  “我没事,最近的训练轻松很多,左肩的肌肉没有痛过几回。”他安慰说。

  “王叔给你的膏药呢?”

  “一直贴着。”

  “真的没再痛过?”

  叶绍瑶最清楚受伤的味道。

  自己当年的膝伤不比这乐观。

  从赛场直接送进医院,病号服替代亮丽的着装,手术灯亮起,她只能无助地看医生在自己的肢体上操作。

  连下地走路都学了好多天。

  缄默几秒,季林越答非所问:“我不会让你在我的手心摔到。”

  第161章 是本能告诉我。

  世锦赛前的适应训练不太顺利。

  一连两天的短舞蹈合乐都出现了瑕疵,不是托举动作尝试失败,就是时长出了问题。

  格林站在场外神色凝重,不知说了多少次“areyoukiddingme”。

  叶绍瑶和季林越在本场的竞争对手几乎是老熟人,但并不代表互相知根知底。

  算上奥运夺魁,白黑组合已经在国际赛连拿五场冠军。

  从他们的训练来看,似乎又较之前有了更大突破。

  此前始终差一口气的图案舞部分,Eva在第一个关键点的前内-后外开式乔克塔的模糊用刃问题基本不存在。

  叶绍瑶用肉眼就可以看见他们的进步。

  “这就是世界顶级选手的调节能力吗?”她艳羡说。

  她和季林越的图案舞也时常出现用刃模糊的问题,但为了不因节奏问题影响定级,只能拿“T”符号去搏。

  “季,你的健康出了问题?”格林刚结束针对其他组合的指导工作,立马就找过来。

  叶绍瑶瞟了一眼季林越,想代为回答:“他……”

  “我作为你们的教练,希望知道真实的情况。”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是运动员与教练员之间最基础的交流话题。

  “是。”季林越点头。

  “我希望你退赛。”

  空气静了一瞬。

  “我不能退赛。”

  “为什么?”

  “我们手里握着华夏唯一的冰舞资格。”

  华夏的冰舞发展不如双人滑,他们不可能像容/张事了拂衣去,把名额留给更年轻的选手。

  “教练,我们国家只有我们。”叶绍瑶也帮衬。

  金荞麦/陈新博的组合名存实亡,安雨/廖惟像被囚在国内的困兽,领导们试图拽起来的苗子倒了一茬又一茬。

  细细数来,国内只有他们拥有世锦赛的最低技术分。

  如果他们在这时候放弃,无疑是让华夏又开一次天窗。

  明明已经站在了这片冰场上。

  格林瞪了老半天,拿他们两个小顽固没办法:“你们还会有下一次世锦赛。”

  对,可那是一年之后的事。

  叶绍瑶挤出勉强的笑容,拜托教练和音响师协调,她希望在所有选手训练结束后再安排一次合乐。

  格林将妥协进行到底:“既然不能退赛,那就把实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当初是她一心把他们当苗子栽培。

  看着当年的小草野蛮生长,自己还是纵容他们,只能纵容他们。

  但还得拿出威严:“不过世锦赛之后,必须停下来休养,这是命令。”

  “好。”

  场上正清着冰,运动员们被迫下场,抓紧时间抢陆练的地盘。

  人挤得没处站,叶绍瑶看季林越的脸色不太好,索性直接回了休息室。

  “你不是说最近有好转吗?”她紧拧着眉头,后悔刚才的偏帮过于盲目。

  季林越说得很坦然:“只是因为紧张。”

  她也分不清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上手就扒开他的领口。

  衣服虽然透气,但到底练了两个小时,不能让汗水就这么捂着。

  乍然接触到室内的冷气,季林越的肩膀瑟缩,随之有微凉的手掌附上来。

  用掌根揉了揉,叶绍瑶先撕掉固定的肌贴,再揭下内贴的膏药,胶布盖住的皮肤红了一片。

  季林越一直对膏药有些过敏,但康复师始终找不到过敏原,只能在配药时尽量减少部分药材的用量。

  “都是汗,算了。”季林越看叶绍瑶在包里翻找毛巾,想动手按住她。

  “我都能腆着脸让你给我贴半月板。”

  君子报恩,十年不晚。

  场馆里没有淋浴,条件实在有限,只能用纸巾暂时揩掉细密的汗水,再用热毛巾敷上。

  而后换上新的膏药和肌贴,也都是叶绍瑶做的。

  “以后退役了,我也可以混个康复师当当。”

  她满意于自己的手艺,可比某人当年贴的要顺眼许多。

  季林越反驳:“不退役。”

  他现在对这两个字敏感得很,叶绍瑶也只能顺着毛捋。

  行,不退役。

  谁让他是伤员呢。

  ……

  叶绍瑶和季林越背靠背来到这里。

  他们曾三次参加世锦赛,名次都不如意,甚至在15年,他们堪堪踩着短舞的死亡线。

  不过花滑最能践行那句话,此一时彼一时,过去所有的经历,只是此刻的垫脚石。

  他们用奥运会证明,自己还没有到达巅峰期。

  报幕员在人声鼎沸中叫出他们的名字,来自同胞的呼声又盖过心中的涌潮。

  他们不参加四月的冠军赛,米兰将会决定本赛季的句号该如何书写。

  格林在胸口画个十字,最后用双手裹住他们的:“平安下冰。”

  有那么一刻,叶绍瑶仿佛看到了冯蒹葭。

  这或许就是教练的相似性。

  “走吧。”

  “嗯。”

  回头,转身,他们一同滑向冰场中央,做出那个超酷的开场动作。

  ……

  这或许是叶绍瑶第一次用战战兢兢形容自己的表现。

  说季林越的肩伤没有影响是假的。

  扶肩的握法占绝大多数,她会分心顾虑他的肩膀伤势,小托举也有自己暗中助力的成分。

  但到真正的托举时,她还是只能寄希望于那只伤痕累累的肩膀。

  转三压步,过渡重心起势,叶绍瑶在强音落下的那一刻被拦腰抱起。

  熟练地翻身跨坐肩头,这是一个行云流水的转体托举。

  也是一个极危险的托举,对于现在的季林越来说。

  还没等行礼下场,叶绍瑶在拥抱中收力捏了捏:“肩膀真没事吗?”

  “我不是玻璃做的。”

  她逞这一秒的嘴上功夫:“你不是玻璃,你是陶瓷,大差不差。”

  竞技体育满是苦与泪,他们在几千几百次训练中练就的坚实躯体,又如何不像装上铁皮的玻璃珠。

  kc区的嘴仗就要一触即发,季林越却没头没尾地扯开话题:“你喷了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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