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95)

  人在危急时会生智。

  前不久,销声匿迹的游晖突然找上网络媒体,将捏造的“花滑国家队丑闻”一文卖出不错的价钱。

  文章洋洋洒洒千字,写得有条有理,但细看全是谬论,从抨击花滑协会到爆料国家队各种隐私,上上下下照顾了遍。

  连叶绍瑶和季林越这样萍水相逢的同事也免不了被泼一盆脏水。

  经过技术加工的声音从视频传出:“加国是吸|毒|制|毒大国,他们出去几年不回来,是因为什么?”

  这个说法很巧妙。

  他没有直接挑明意图,而是以问题的方式引导群众思考,试图将他们带入自己构建的虚拟世界中。

  这才是“游晖丑闻事件”的最高潮部分。

  文章和视频先后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搅浑水的游晖重新藏匿于黑暗中。

  没多少人相信他的话,体育总局和花滑协会多次发表声明,冰迷和各路网友更相信清者自清。

  但无良媒体的嗅觉最敏感,这是他们追热点的好机会。

  在上个月的俱乐部分站赛,他们不听叶绍瑶的澄清,将人围追堵截到了更衣室。

  多亏季林越分担了火力,才拖延到主办方带人出来阻止。

  “游晖换了手机号和其他联系方式,人间蒸发。”季林越说。

  现在整个冬管中心都在找他,要求其澄清言论,改过自新。

  叶绍瑶呼出一口浊气,她可不想再看到那些扛摄像机的家伙和这个疯子沆瀣一气。

  真是祸害遗千年。

  “瑶瑶,”容翡敲门进来,“我渡劫回来了。”

  华夏队的选手有各自教练团队保护,待在各个休息室不让走,但容翡性格莽,什么事都迎头上,每次赛后采访都不缺席。

  关于她和张晨旭,游晖只透露他们感情破裂,对组合本身倒没什么实质的伤害。

  容翡本人也不太受这则爆料的影响。

  “大多媒体还是有资质水平的,”张晨旭发表受访感想,“但有些媒体动机不纯,一直追着我和小翡的感情状况提问。”

  这是他们都预料到的,那篇文章的讨论度突破百万次,被搬上台面是迟早的事。

  “有个大哥长得像哥斯拉,嘴里也吐不出象牙,知道我们关系好,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

  被问及朋友的事情,容翡当场怼回去,去加国就是吸|毒,他去厕所难道是吔屎?

  “你真这么说的?”

  叶绍瑶被她口出的狂言吓了一跳,简直就是冯教练的翻版。

  听起来……太不文雅。

  容翡思考了一秒:“我刚才应该润色了吧。”

  ……

  剔掉这颗老鼠屎,国家队里的风气也干净许多。

  首都训练基地难得齐聚各项优秀运动员,开展四年一回的奥运选拔赛。

  平昌时间已经接近尾声,等明年开春,就是他们大考的时候。

  格林没有陪同他们,提前打了飞的回蒙城。

  取而代之的是久未谋面的冯蒹葭,她最近带出的小选手成绩不错,整个人容光焕发。

  “果然,当教练也需要奖牌的滋润。”叶绍瑶和季林越打趣。

  冯蒹葭耳朵尖,老远就摇头:“不全是。”

  她老人家最近挺关注新闻,对国家队和某运动员的龃龉也了然于心。

  在网页刷到好事分子的挑拨,她当即就开麦怼了回去,赢得了其他网友的声援。

  “我涨了好几千粉丝,全是支持你们的正义网友,”冯蒹葭嘚瑟,像只打了胜仗的雄鸡,“但你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比赛,千万不能被影响。”

  叶绍瑶点头,他们可从来不怕被这些荒谬的东西影响心情。

  亚洲公开赛就是证明。

  言归正传,冯蒹葭戴上眼镜,别起耳边碍事的碎发:“这届冬奥,冰舞还是只有一个名额吧?”

  “嗯,去年世锦赛的成绩不理想。”

  冬奥会的名额和上一个赛季的世锦赛挂钩,只有拿到更靠前的名次,才有机会为国家挣得更多名额。

  去年世锦赛是金荞麦/陈新博的复出之战,他们卷土重来,但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连陈新博也自嘲说,伤病好像让他的运动生涯再次结束了。

  “金/陈没有冬奥会的最低技术分*,安雨/廖惟的能力不如前两年,青年组又没有顶上来的人,你们还需要参加选拔赛?”

  当然。

  滑协的领导说,他们会给予每位选手最大的公平,也要保留黑马出现的可能。

  叶绍瑶和季林越没有异议,比赛是最宝贵的经验,他们多一场比赛,也就多一场历练。

  此前刷到最低技术分的组合并不多。

  叶/季和安/廖在热身区干瞪眼,一个周期快结束了,互相取暖的还是只有他们两对。

  叶绍瑶扶额苦笑,她刚才误闯女单的休息室,里面可是坐满了人。

  “你们有听说滑协最近的动作吗?”安雨问。

  叶绍瑶不太意外:“他们对所谓的梯队建设又有新灵感了?”

  “聪明。”

  安雨说,滑协的领导最近走访了许多体校,打算从其他项目挖人过来。

  叶绍瑶言简意赅:“跨向栽培计划。”

  也难怪领导们着急。

  这些年,冬管中心和滑协想了多少办法,始终没让华夏冰舞支楞起来。

  当年经历过拆对重组和集体外训的组合,这么些年也没砸出大水花,有两对进步明显的,在女伴发育关后也不够看了。

  能像叶绍瑶这样,发育后依然能保持成绩的运动员并不多。

  谈笑间,门外又来了几对选手,堆在门口,礼貌地叫“前辈好”。

  叶绍瑶和季林越这几年几乎在国外,安雨和廖惟没有比赛不出山,他们与国内的小选手都不太熟,只能客客气气地回应。

  “你们也是来参加选拔的?”安雨问。

  “嗯,本来跟着二队训练,被教练抓过来的。”

  叶绍瑶大致扫了一眼,依稀能将几个女孩的容貌和名字对上号。

  她有在网上看到专业人士的分析,这几对组合在“待定区”,要么有短舞蹈的mts,要么刷到了自由舞的mts。

  冬奥迫近,还有机会抢救抢救。

  “那你们得在全锦赛加油了。”冯蒹葭说。

  “其实没什么希望,”有男生说,“就是来见见世面。”

  “前辈,你们会在选拔赛做出那套标志性的托举吗?”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季林越。

  标志性托举,大概是指叶/季在《罗朱》融入的那套弧线托举。

  他们好几年没换自由舞的选曲,但一直在打磨《歌剧魅影》的技术动作,那个弧线托举也曾成为其中的一个版本。

  焦点人物在所有人的炙热期待下,说出最冰凉的话:“那套托举的难度不高,我们不上。”

  因为难度不高,所以不打算上。

  这只是一场选拔赛。

  活泼分子大喊苍天:“杀鸡焉用牛刀啊。”

  ……

  “小叶小季,你们放宽了心滑,别有压力。”

  叶绍瑶已经说不清,这究竟是第几位前来慰问的领导。

  “游晖丑闻事件”没给她带来多少压力,倒是把这群领导唬得变成脆玻璃。

  临上场了,还能叫停流程,现场给他们做心理疏导。

  “主任,我们的心有太平洋那么宽。”她哭笑不得。

  梁东亭继续说:“小季,你也是,有什么别憋在心里。”

  季林越和叶绍瑶莫名其妙对视了一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憋在心里。

  “老梁,你这样才给他们压力呢。”冯蒹葭还有话要嘱咐,见徒弟一直被人拽着,也不高兴。

  梁东亭瞥她一眼,放了人:“好好滑。”

  “嗯。”

  向场上滑去,叶绍瑶第无数次想,她和季林越真是被寄予了全滑协上下的厚望。

  从1980年首次参加花滑的世界级比赛,花滑在华夏发展了近四十年。

  隔壁双人滑经历了五六代新老更替,每一代的主力运动员都能撑起一片天,现在的容翡/张晨旭也在国内外雄踞了很多年。

  世纪之初式微的女单,这几年有了起色,虽然和世界顶尖水平还相距甚远,但去年的新生代一举拿下世青赛银牌,前途也不可估量。

  华夏男单的优秀苗子不比九十年代的老前辈们多,但大冬会和JGP也经常有华夏选手的影子,偶尔出现一匹两套节目全部完美完成的黑马,还能冲上世界级的领奖台。

  冰舞的接力棒传到叶绍瑶和季林越手里,满打满算也才三代,多少冰舞运动员被淹没在洪流里,才铺垫出他们的成就。

  他们背上站着为华夏冰舞付出的所有人。

  “季林越,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

  冬奥会不是他们的目标。

  他说:“我们当然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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