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54)

  大众组虽然全方位不比专业组,但头名的奖金也突破了四位数。

  要知道,她每年拿到的补贴也就这个数。

  叶绍瑶清了清嗓子,把决定权交给季林越:“你说参加,咱们就参加。”

  她客观公正,绝对没有对钱财动心。

  季林越只是和她对视了半秒,遂向金荞麦询问:“怎么报名?”

  看,季林越才是动财迷心思的家伙。

  ……

  叶绍瑶对这场比赛有百分百的自信。

  混不上凤尾,难道还当不了鸡头?

  报名是水到渠成的事,临时凑一个节目才叫人犯难。

  不过金荞麦自有办法。

  “您说,复制粘贴?”叶绍瑶惊掉下巴。

  网龄有小十年的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照搬照抄呗,还是自己师父的节目。

  “这是可以的吗?”

  虽然没有太多生活经验,但她起码学过思想政治,知道每一个作品都有版权,在没有拿到作者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拿取即为抄。

  她是个守法好公民。

  “你别担心,”金荞麦哭笑不得,“我们的节目从来都是自编自演。”

  但随之而来的,怎么“照搬照抄”也是个问题。

  因为他们在技术动作上的空白,整个短舞蹈只有清汤寡水的规定图案,完全体现不出舞蹈的美感。

  金荞麦也这样觉得,那些华丽的技术装饰像被洗劫一空,节目只剩下最原本的毛坯。

  “教练,你别笑了。”叶绍瑶有些抬不起头,这是她从业以来,滑过最最无聊的节目。

  连自己看了录像都直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直视季林越,两人握着手面对面头对头,绕着场子顺了不下十遍动作,他们之间始终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

  “你不尴尬吗?”她问。

  季林越别过头,用熟透的耳朵回应她。

  原来他也尴尬,叶绍瑶想。

  金荞麦罕见地和陈新博通气,进行长达五分钟的小会议。

  叶绍瑶有些新奇,她和前辈们认识快三个月,朝夕相处之时,已经深谙他们的关系,他们是普通到下了冰场就不怎么说话的同事。

  这边的会议结束,金荞麦抱着手问:“你们想要迎接挑战吗?”

  对挑战,叶绍瑶有浓厚的兴趣。

  “挑战什么?”

  “托举。”

  托举是冰舞节目中不可或缺的技术动作,短舞蹈和自由舞中的托举要求也不相同,不过他们还在起步阶段,只需要了解最简单的短托举就好。

  原地托举、直线托举、弧线托举……金荞麦和陈新博一一演示了一遍,大有种各个种类任君挑选的意思。

  “既然是托举,先从托开始吧。”叶绍瑶的回答另辟蹊径。

  她有些怀疑,季林越的体格子能举起自己吗,虽然也不是太重的负担,但好歹有九十来斤。

  怎么托怎么举,其实没有特别的规律,金荞麦留给他们充分的时间,商量如何迈出第一步。

  “你别挠我胳肢窝,我怕痒的。”

  “我的腰也挺怕痒。”

  叶绍瑶宛若一条扭曲的泥鳅,在季林越的虎口左避右让,握也握不住。

  甚至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全身长满了痒痒穴,一碰就刺挠。

  眼前的两人像做游戏似的,根本没有半分进展。

  金荞麦打断:“还是先精进步法吧,我们明天去舞蹈室练习托举。”

  话语未断的下一瞬,一个小有雏形的托举突然从原地拔起。

  虽然没有丝毫美观可言,叶绍瑶的胳肢窝被季林越架着,脖颈和肩膀耸到一块去。

  她想到小时候养的虎子,爸爸妈妈总是喜欢拎它的后颈,说那里的组织最不敏感。

  她从不这样认为,想象自己也被一双巨手扼住脖颈,怎么会不敏感呢?

  所以她从来只用虎口卡住前腿,将虎子高高举起。

  原来这就叫托举。

  金荞麦口头数过十秒,忍不住赞口:“你小子臂力不错。”

  叶绍瑶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安安稳稳放回地面。

  “成功了?”她后知后觉。

  季林越背着手:“算是吧。”

  对于不常练手臂力量的他来说,已经是不错的表现。

  经教练们认证,今天超额完成训练任务。

  训练中心的大门被打开,叶先生首先奔向停车场取车,从缝隙溜进的冬风沾着对面麻辣烫的骨汤香,将门内的落地海报吹皱了一个角。

  一点也不冷,挂在西边的太阳还普照着天地,不畏寒的鸟儿在塑料棚下筑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明明是立冬,叶绍瑶却嗅到了初春的气息。

  “我预感,我们会是第一。”

  “嗯。”

  “我们一定是第一!”她很兴奋,没来由的兴奋。

  小厅只有半个冰场那么大,一嗓门吼出去,很快就能听见回声,短促却有力,是对自己的肯定。

  “你怎么不接话?”叶绍瑶皱眉。

  看来教练教给他们的解放天性,季林越只花一个多月就忘了。

  他说:“我们会得第一。”

  她撇嘴,这两句话的音量还抵不过她一枚句号的份量。

  “听不见。”

  “你听见了,”季林越顿了顿,“……得第一吧!”

  巢中的鸟被惊得振翅飞,扑闪扑闪消失在云际,路过的金荞麦抱怨,耳机被他吼炸了。

  只有叶绍瑶满意地笑着,终于迈出下一步。

  第113章 她淋到一场属于自己的、金色的雨。

  车窗外的光景迅速倒退,姥姥看季林越一直目送着,直到土灰色的外墙阻隔视线。

  她问:“小伙子怎么不和咱一块儿走?”

  “他住校,周末也不回家。”叶绍瑶回答。

  高架桥上的风格外肆虐,车内暖气开着,是另一片安宁。

  姥姥挨打瞌睡,上车没多久就打起鼾声。

  邵女士从后视镜看女儿闭目养神,低声问:“教练说你们在十一月要去东山省连比两场,时间会不会太紧急?”

  “不急,我还嫌比赛不够呢。”叶绍瑶说。

  每年这个时候,她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去外地的路上,很少有这么完整且稳定的训练时间。

  “闺女,”叶先生目视前方,略微侧着半张脸,“我帮你问了机场,咱们岸北没有直飞东山的航班,只能坐火车去。”

  叶绍瑶欣然接受这个出行方式。

  东山距离岸北不远,现在的高铁车速又快,价格还便宜,确实比坐飞机划算。

  人到月台,她才开始后悔:“是绿皮火车?”

  怪她还没注意过手里的车票,列车的车次以“K”开头,可不就是普通火车。

  赶旭日初升出发,得披星戴月才能到达目的地,十二个小时搭进去,有得坐呢。

  和叶绍瑶面对面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生,一路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投来有目的性的打量。

  叶绍瑶被总觉得她眼熟,但始终想不起她们的交集,后来被盯得发怵,索性和季林越换了位置。

  “她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她咬耳朵。

  “没有,”女孩反应倒快,终于开了口:“是冯教让来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冯教练?

  叶绍瑶听得挺直腰杆,出一趟远门,星未来居然还配保镖?

  本次东山之行,他们身边没有团队陪同,金荞麦和陈新博要参加华沙杯,在前两天就动身去了P国。

  星未来尽到老东家的义务,安排了一个懂急救的助教跟着。

  “原来你是助教。”半路心惊胆战,叶绍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助教也是学生,大不了他们几岁,刚退役重返校园,对东山的一切都新鲜。

  铁路架在宽阔的河道上,远处的入海口隐约可见。

  助教说:“我打小就喜欢海,但我家附近只有一条江,有小半年都在结冰。”

  叶绍瑶问:“助教是什么样的工作?”

  “其实不能算工作,周末跟着冯教和李教带学生,赚一些零花钱。”

  女孩说,花滑是一项富人玩的运动,钱在手里等于消耗品,她的生活费和运动员津贴根本保证不了自己的日常开支,只能勤工俭学。

  “怎么花出去的,就怎么赚回来。”

  因为没法持证上岗,她就跟着教练当助手,偶尔带一两个刚入门的小朋友,一个小时能挣三十块钱。

  叶绍瑶被冰场小时工的高额工资吸引了注意,好一会儿才重新走上正轨。

  “以前经常看你练单人滑,”助教终于问出那句,“冰舞学得还习惯吗?”

  “习惯。”

  单人滑的各种技术练倦了,能滑一圈蓝调放松放松,既保持了冰感,又不会因为小小的偷懒被教练抓住把柄。

  火车在东山停靠,叶绍瑶提着行李箱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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