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出她的分数,技术分52.28分,内容分48.87分,自由滑总分101.15分,没有超过前两位选手,排在第三位。
刚才那名被抬走的女孩,裁判组念在事故的严重性,没有对中止音乐做出处理,她以绝对的技术分优势排在了第一位。
下位出场的施意同样有3A储备,实力不容小觑,她在第三站一举拿下青年组冠军,一年时间的打磨,她的滑表提高许多。
“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希望你别气馁。”冯蒹葭说。
作为暂时还在领奖台之争中的叶绍瑶,她被工作人员告知不能离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场上的女孩风姿绰约,把自己挤出那不到一平米的小台。
叶绍瑶给自己暗示:“我不会。”
是她松懈女单许久,没有拿到冬青奥的资格,也不需要太遗憾。
但她还是允许自己有一点点遗憾。
冬青奥,她只差了一点点,一个跳跃摔倒的分数。
“首都市星未来俱乐部施意,技术分56.21分,节目内容分48.63分,自由滑总分104.84分,排名第一。”
虽然施意依旧没跳出完美的3A,但她的技术足够支撑她拿下两场比赛第一,并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拿到冬青奥的首个名额。
所有选手的分数在现场屏幕上呈现,滑协官网也刷新出所有选手的小分表。
叶绍瑶借教练的手机点开,原来除了跳跃摔倒,她的3F被标注了用刃模糊。
分数扣得不冤,但她以实在微小的差距获得第四名,遗憾膨胀到卡在喉头,不上不下也很难宣之于口。
花滑协会主|席宽慰说:“在名额争夺中落榜,但第四名也不是全无机会。”
叶绍瑶有些不解。
“像冬青奥那样的大型赛事,我们会考虑添加两名替补运动员,一旦有出赛选手在赛前伤退,你就是第一顺位。”
虽然从历年的比赛情况来看,替补上场的概率小之又小。
但获得本场第二名女孩确诊右手肱骨上髁骨折,还不知道她能在赛前将身体恢复几成。
叶绍瑶是一个矛盾的人,她当然希望自己可以有出场的机会,但她更希望运动员能够拥有健康的体魄。
任何伤病于运动员都是一场风吹草动,她们应该是栋梁,而非大厦将倾。
第112章 “我预感,我们会得第一。”
“妈,这大冷天的,你来当监工就算了,”叶绍瑶凑近,“把我爸和我姥也叫上干嘛。”
姥姥在城里一待就是小半年。
原来她也挂念院子里圈养的鸡,但村民募钱找的工程队一直没把路修好,现在又下了几场雪,施工队彻底停工,有家难回。
“家里的宅基地怎么办?”
叶绍瑶记得,屯子背后就是几百亩农田,每家每户按户口分的。
不过每次回乡下都是冬天,从没见过它插满秧苗的模样。
“我哪种得了一垧地,村里的田都转让给从城里回去的大学生,他们说要搞什么机械化。我们不会开农用车,只能帮忙喂喂牲畜。”
但养殖场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手,姥姥和屯长连线的时候,对方只说:华姥姥,城里好,多待几天。
这一待就过了中秋,再一待过了霜降,东北的气温一天跌破一个坎,恐怕春节也得在城里过了。
那感情好,叶绍瑶以前总抱怨在乡下待不了几天,有时候比赛扎堆,整个寒假也去不了姥姥家。
汽车开过实中,邵女士又免不了说一些话,实中的高考成绩连续十七年走高,把三中这个兄弟校酸得不行。
“没关系的,左右我也不用参加高考,不会拉低学校的本科率。”叶绍瑶很开朗,要这么说。她还是三中的大功臣。
只是普通的周末早晨,训练中心的人并不多,停车场的水泥地被昨晚的雪盖上浅浅一层,叶先生下车划拉两脚,找到停车位的白线。
邵女士眼看时间没剩多少,从脚边递出冰鞋:“绍瑶,你先进去。”
“好。”
除了上次的分站赛,叶绍瑶已经有阵子没来这个冰场,仿佛实中才是她的栖息地。
雪后的大理石地砖总会打滑,后勤贴心铺了一路纸板,她一跃三两阶,脚下的纸板早被别人踩实,不需要担心自己会摔倒。
入户的小厅立了两列宣传海报,从俱乐部招生到各种比赛的通知都有,叶绍瑶一时不知该着眼于哪幅,索性跳过这个不必要的步骤。
季林越早已经在场里等着,或者说,他习惯早到,然后闷头练自己的东西。
不过他这会儿穿的是冰舞鞋,滑的是冰舞的男步,叶绍瑶还有些意外,居然不是始终磕不下的跳跃。
她饱含欣慰,在他肩头一拍,奖励一朵“皇帝的”大红花。
“好弟弟,拿了银牌也没忘记自己的队友,值得表扬。”
“陈教练说我容易在蹬冰时会不自觉加速,这是从单人滑带过来的毛病。”
冰舞不是一向单纯追求速度的运动,对于新手更是如此。
这几天,金荞麦让他们揣摩揣摩BabyBlues(入门蓝调舞),它的旋律比任何风格的音乐都要慢,最可以锻炼对身体肌肉的控制。
这时候,叶绍瑶就不得不炫耀:“我昨天就通过金教的法眼了。”
虽然他们是搭档,但平时是金荞麦和陈新博各带一个,每天的合练时间不到两个小时。据说,这样才能让教练资源发挥最大优势。
金荞麦按时来到冰场,首先落实昨天交代的事情:“最后一站水平测试报名了吗?”
既然确定转了冰舞,冰舞的考级也需要提上日程。
叶绍瑶和季林越有那么多年的底子在,学什么图案都事半功倍,只是短暂搭手两个多月,已经把各种规定舞解锁了十之五六,进步堪称神速。
她还曾放言,要是政治的主观题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花滑协会正在举办今年第二次等级测试,金荞麦鼓励他们报名试试运气,还能赶上考级的末班车。
“当然。”叶绍瑶和季林越通了眼神,作为代表发言。
昨晚征用电脑的时候,邵女士还不相信,说她已经过了双十级,哪里还需要从一级重新开始。
叶绍瑶也叹气,她好像在十六岁将生活倒带。
不止考级,连步法都要从最简单的蹬冰开始挖细节,两个月下来,还真改掉不少从小带来的怪癖。
金荞麦说:“等在东山考了级,你们还可以顺路去参加一个比赛。”
叶绍瑶在这赛季参加的比赛实在少,几乎将半颗心扑在身体恢复和冰舞上,但说到比赛,她的直觉还是单人滑。
“没听说下月初有比赛啊。”她纳闷。
也不能说没有吧,只是她够不着那些A级赛的资格,明年年初倒是比赛扎堆,但明显没到时间。
金荞麦扫了眼季林越,显然他也不是个细心的人。
“你俩怎么回事,”她佯装控诉,“我贴了二十分钟的海报,也没想着瞅一眼?”
海报还剩了一张,她早料到会是这个情况,特意作为教具放在显眼的围挡上。
光滑的背胶纸反着室内的白炽灯光,“‘颜金杯’冰舞大赛”几个字铺满整面。
季林越念道:“颜金杯……”
“你也觉得耳熟,对吧?”叶绍瑶搭腔。
“是颜惠萍和金颂岳前辈?”
“Bingo.”金荞麦擦出一个响指,总算不太迟钝。
颜惠萍和金颂岳是九十年代的冰舞运动员,是华夏第一对、也是唯一一对靠自家培养体系练出来的选手,曾去过世锦赛和四大洲,创下了华夏在冰舞项目的最好成绩。
如今两位已经销声匿迹多年,拒绝了滑协委员会的邀约,也没有入职任何一家俱乐部,偶尔有老冰迷在体育学校遇见两人教授冰舞,po出合影或只是远远一张偷拍。
不过他们的名字早已走出人们的视线,这些消息也很快就淹没在信息量巨大的网络中。
颜惠萍和金颂岳至今仍致力于发展华夏的冰舞事业,两人在滑协的资助下,计划筹办一场面向社会全体的冰舞赛事,“颜金杯”应时而生。
“我们也可以报名?”叶绍瑶问。
“大众组不限制年龄和等级。”
“可是我们还没系统学过冰舞的技术动作。”
“主办方考虑到‘颜金杯’设置的初衷,在大众组只设置短舞蹈一个部分。”
类比于单人滑项目,短舞蹈就是短节目,由规定舞和创编舞糅合而成,既考验选手对规定音乐和图案的掌握,也能激发编舞的创意。
大众组的比赛不会太严苛。
除了需要选手自行准备伦巴&恰恰风格的音乐,并在节目中滑出相应图案,技术组未对其他技术动作进行特别规定,只要有实力,多做多得。
“居然还有奖金?”
叶绍瑶将海报翻面,一眼被下方的奖品设置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