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季南浔没听清，他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咬你。”
话音刚落，叶阮曦抱起他的手掌，对着他虎口的方向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
一阵剧痛，他虎口的位置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清晰而深刻。
叶阮曦趁机抱起啤酒瓶，猛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也见了底。
她紧抱着空了的啤酒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像是抱着一个只属于她的宝贝，生怕被人抢了去。
季南浔被她气笑了。
他揉了揉虎口处的牙印，指着她怀里的空酒瓶：“不和你抢，放下来，好不好？”
叶阮曦摇了摇头，醉酒后的她，声音有些含糊：“季南浔。”
季南浔没听清，“什么？”
叶阮曦忽然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抱住了他，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而明亮。
“别和我抢季南浔。”
季南浔无奈，安慰道：“哥哥不和你抢。”
叶阮曦摇了摇头，他的断句不对。
她说的是连续的一整句话。
如果他没听明白，那她就说的更明白些。
“季南浔，我不要做你妹妹。”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季南浔怔住了。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忘记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他轻轻推开了她，替她拂开额上凌乱的发丝，温声道：“你喝醉了。”
一旁的宋子川惊得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宋子川的酒量很好，区区几瓶啤酒对他而言不过是开胃菜，所以叶阮曦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但现在这个情形，宋子川以为，自己还是装醉比较好。
叶阮曦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晶莹水润的一双鹿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季南浔，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一时间，他竟分辨不出她醉了没有。
喝了那么多久，还能不依不饶。
季南浔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喜欢也分很多种，你还小，或许分辨不清……”
“而我对你……我不知道。”
叶阮曦垂下头，没再说话。
这算是他的拒绝吧，虽然很委婉。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紧急联系人，打通了姜妍的号码。
“喂……校门口、回家……”
号码刚刚接通，她感觉眼皮好重，重到睁不开，刚说完，她就迷糊地醉了过去。
—
姜妍赶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季南浔背着叶阮曦，而叶阮曦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那是姜妍第一次见叶阮曦喝醉。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女人喝醉的男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妍扶着叶阮曦，眼神冷得像刀子：“如果你回应不了她，就别再来招惹她。”
季南浔紧绷着唇，没有说话。
第56章 一点点的依赖
季南浔回到烧烤店的时候，宋子川已经差不多将桌上的烤串一扫而空了。
对宋子川来说，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让人瞠目结舌，兜兜转转吃了一圈瓜，还是干饭比较适合他。
宋子川向季南浔递去一瓶啤酒，“搞半天，那丫头喜欢的人是你啊，亏得我之前乱猜了一通。”
季南浔没搭理他，但接过了啤酒。
他修长的指节搭在酒盖上，酒扳轻轻一旋，啤酒泡沫迅速升起，漫过他的指节。
“你不回应人家，是因为许诗晴？”
宋子川想起音乐会结束的时候，许诗晴给季南浔送上了一束花。
季南浔摇了摇头，有些惊诧，惊诧于宋子川会有这个想法。
“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她给我送花只是以朋友的名义，彼此和解。”
宋子川来了兴致，“那你为什么……我不信你只拿她当妹妹。”
今晚之前，宋子川确实没有多想。
但今晚之后，他反复回溯之前的种种，发觉叶阮曦每一回找他，都是在打探季南浔的消息。
反之，季南浔对叶阮曦偶尔流露出来的情绪，也并不是完全纯粹的。
“她太好了，我并不合适。”
季南浔自嘲地笑了下，喝了一大口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情绪。
“你有什么不合适的？”宋子川听到这个理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都什么狗屁借口……”
季南浔仗着酒劲，说出了心里话。
“她就像温暖的晨曦，明媚炽热。而我，一个连前途都未知的人，又凭什么让她赌上自己的幸福？”
“季南浔，以后你会后悔的。”宋子川摇了摇头，碰上他的酒瓶，“你会为今天的退缩和怯懦而后悔。”
—
她昨晚喝醉了酒，本以为今早起来会头疼，结果非但没有头疼，反倒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只是她的这种“神清气爽”，在522的其他人看来有些反常。
“曦曦，你昨晚喝多了？”
“后来那花，你有没有送上去啊……”
“曦曦，你也别太灰心，我上午听说，那个许诗晴的对象不是季南浔，再说她已经毕业了……”
她没有断片，也没有失忆。
昨晚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向季南浔告白了，然后被拒了。
不过这世上并没有一种规定，规定单恋失败后必须要消极一阵子。
“我没事啊……我现在都好了。”
叶阮曦从书架上找到与美术史相关的书本，放进背包，“你们还不出门吗？一会儿要迟到了。”
连雪望着她出门的身影，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她真的没事吗？”
孟栩也迅速收拾好书本，准备赶上叶阮曦，想了想，还是回望了一眼连雪，“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名言——”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夏夏将信将疑，戳了戳连雪，小声嘀咕道：“这么灵啊？什么时候我能有个意中人，让我斩一下……”
连雪认真思索了一下，决定纠正夏夏的危险想法：“宝贝，你太单纯了，容易被男人骗，还是别斩了。”
—
她在画室连着画了一周，总算把国赛的设计稿画完了，叶阮曦拍了拍手掌上的铅笔灰，走回了宿舍。
这几日她为了赶比赛，很晚才回宿舍。以往这个时候宿舍的灯都熄了，今晚却出乎意料的亮着。
连雪：“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离家太远，我真的想去巴黎做交换生，那可是美术界的顶级学府啊……”
孟栩：“确实。不过名额有限，听老师说我们学校只有四个交换名额。”
夏夏：“巴黎也太远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好可怕的。”
叶阮曦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澄大和巴黎的美术学院有合作，加上所有的年级、专业，从澄大选出四个艺术专业的学生作为交换生，去巴黎学习，直到学制结束。
法国是艺术之都，对于每个热爱艺术的人来说，巴黎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么听起来，倒也挺好。
她一直以来对油画都很有兴趣，如果能够去到巴黎的美术学院进修的话，她的审美与绘画能力应该会有很大的提升。
其实国内的油画专业并不比国外的差，但艺术需要灵感，灵感来源于更广阔、更自由的眼界。
她希望她的世界是多彩的，不受任何事物的困囿；她希望她的作品是自由的，只为她的
欢愉而欢愉。
叶阮曦问：“老师有说需要怎么做，才能拿到这个交换名额吗？”
连雪被她问住了。
“曦曦，你问这个，是打算争取去巴黎的交换生名额？”
孟栩翻找了一下通知，直接定位到油画赛道，一字一句地念道：“油画赛道，参赛名额以国际油画大赛的排名为准……”
叶阮曦点了点头，找出一只水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国际油画大赛倒计时……
“我决定了！我要去巴黎，学油画。”
连雪：“曦曦，你认真的？巴黎离这儿可不近啊。”
夏夏：“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曦曦想完成的事情就一定能完成！”
孟栩：“据我所知，陆桉学长也打算争取这次的交换名额。”
孟栩望着叶阮曦，笑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觉得，你会比他差。”
—
三个月后，学校公示了交换生名单。
叶阮曦本已交不抱希望了，但孟栩坚信她能被选上，硬拉着她去看公示单。
孟栩指着名单上的她，颇为得意：“叶阮曦，我就说要你再自信一点，这名单上就是会有你的名字。”
名单上确实有她的名字，但不止她，陆桉的名字也在油画系下面。
听学院里的老师说，本来油画系只有一个名额的，但巴黎那边认为她和陆桉的作品都很出色，所以多加了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