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浔顿了下，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我们乐队站在舞台上的情景……好像从来没想过，告别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
季南浔揽着宋子川和谢霄的肩，笑了笑，道：“今天直到最后一句歌词结束，我才意识到，原来真的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台下人声鼎沸，哀嚎声络绎不绝。
“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见啊！”
“不要解散，不要解散！”
“别解散啊！老天爷，刚粉上的乐队就要解散了……”
她看见，季南浔红了眼眶。
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态。
沈瑶靠在她的胳膊上，哭得很伤心：“不要解散啊啊啊……我真的受不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替沈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她也很伤心，为他的伤心而伤心。
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这不会是结局，至少不会是季南浔的结局。
季南浔仰了仰头，试图将眼泪收回去，但在这样场合之下的情绪渲染里，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本能。
他背过身，抹去了眼里的泪花，重新转了过来：“我们的故事在这个春天结束了。”
“但我想，我们与音乐的故事还没有到说再见的时候，最后我想说——”
“音乐、自由、旷野，永不落幕！”
叶阮曦坐在台下，望着无数人群簇拥着的，无数荧光棒环绕着的，无数聚光灯笼罩之下的他。
那个独一无二，恣意又青春的他。
就是她，喜欢的那个少年。
第55章 别招惹她
音乐会终是拉下了最后的帷幕。
喧嚣的人群声渐渐散去，澄大操场恢复了原本的寂静模样，还剩下一小波人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迟迟不愿离场。
叶阮曦抱着花束，不动声色地往音乐台的方向瞅了好几眼。
季南浔还站在原地，似是在和乐队里的人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她放下花束，先帮沈瑶他们收拾会场。
沈瑶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吧帖里还有不少乐队粉丝等着看现场花絮，我们过会儿去拍一点吧？”
叶阮曦点点头，将滚热的摄影机从支架上收了回来。
因为澄大的规定，校外的粉丝不能进入到校内，所以她和沈瑶组织了现场直播的形式，让音乐会现场得以留存。
沈瑶忽然叫住她，指了指舞台中央的方向，“哎……曦曦，那不是许诗晴吗？她怎么还没走。”
叶阮曦顺着沈瑶指的方向看过去，站在季南浔旁边的确实是许诗晴。
与刚刚不同的是，许诗晴手里多了一束花。少女捧着一束明艳的鲜花，站在昏黄色的路灯下，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许诗晴将手里的花束递向季南浔，而季南浔很自然地接下了花束。
叶阮曦呆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世界在她和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交界线。
交界线的这头是她，是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交界线的那头是他们，是独属于他们的璀璨热闹。
暗恋就像是一颗永远不会成熟的青梅，永远酸涩，永远不起眼，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宣之于口的机会。
操场上剩下的观众像是吃到了惊天巨瓜一样，聚集在一起，一个劲地探头，往季南浔的方向看。
“我靠！那个女生是不是那个中文系的系花许诗晴啊？！”
“是啊，她和上面那个乐队主唱之前好像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吧，现在这是……”
“旧情复燃吗？这也太好磕了。”
“前女友送花啊，这情节真的比小说里还要刺激。”
沈瑶拿起花束，递向叶阮曦：“曦曦，你的花，要不要现在送过去？”
叶阮曦将头转了回来：“啊？我刚刚走神了，抱歉。”
沈瑶用花束轻戳了她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曦曦，我刚刚说，你要不要现在去给宋子川送花？”
叶阮曦嗯了一声，接过花束。
她想送的人已经拥有了别人的花束，所以她手里这束花，送给谁都是一样的。
她走到宋子川面前，把手里的花束递给过去，淡淡道：“送你的。”
“我去……你果然是个有良心的。”宋子川意外之余还有一点得意，把花束举得高高的，向季南浔显摆：“喂！不止你有花……”
季南浔往叶阮曦的方向看过去，但叶阮曦的视线并没有回落过去，他的唇角微微下垂，眸光蓦得黯淡了下去。
宋子川没意识到不对劲，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好到当即决定请他们几个吃饭。
“阮曦，跟我们去吃饭，哥哥请客。”
叶阮曦本来不想去的，但宋子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上她的手腕就往季南浔的方向走。
她刚想开口，宋子川又先一步向周辙言介绍了她的名字。
“她叫叶阮曦，算是季南浔邻家的小妹妹，我也拿她当亲妹妹处的。”
谢霄认识她，宋子川没再过多介绍。
宋子川问她：“想吃什么？”
在场的只有他们四个男生和她，所以选择权自然而然地落在她手里。
她其实想问季南浔，为什么许诗晴没跟着他们一起去。
但她转念又想，如果许诗晴去的话，她肯定就不会跟着去了，索性就不问了。
“都行。”
宋子川：“那我们去吃烧烤吧。”
—
宋子川要了四瓶啤酒，又点了七八盘烤串，怕他们不够吃，又要了两盘海鲜拌饭。
谁知道海鲜拌饭刚刚做好，周辙言和谢霄就有事先走了，剩下的一堆食物只靠着他们三个人解决。
叶阮曦虽然爱吃，但她的胃口却不大，吃了两盘烤串，就已经是近饱的状态了。
季南浔找了个小碗，又从盘子里舀了几勺海鲜拌饭到小碗里，放到她面前。
“光吃烤串不行，必须吃点主食。”
叶阮曦指了指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冲季南浔摇了摇头。
宋子川越想越气：“他俩也真是的！早说晚上有事，我就不点这么多东西了，还有四瓶啤酒……”
宋子川要了个扳子，一次性把四瓶啤酒的盖子都打开了，递给季南浔一瓶。
“要不要，吹一个？”
季南浔冷瞥了他一眼，满是嫌弃：“你要丢人也挑个场合。”
“什么场合？”宋子川看了一眼叶阮曦，忽然起了兴致，开玩笑道：“丫头，你喝过啤酒没有？”
“宋子川！”季南浔一眼就看穿了宋子川的意图，隐隐有些生气：“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这一瓶还没喝完呢！”宋子川挑了挑眉，侧身问她：“怎么样，你想不想试试啤酒的滋味？”
叶阮曦盯着酒瓶看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之前喝过水果味的鸡尾酒，味道和气泡水差不多，估计啤酒的味道也不会相差太多。
季南浔转向宋子川，淡淡道：“叶菁柔知道你带她妹妹喝酒吗？”
“这有什么的？这丫头早就成年了吧，喝点啤酒又没什么。”宋子川不受他威胁，越过他，往她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季南浔伸手，想要抢过她的杯子。
她先他一步拿起了杯子，赌气式地把半杯啤酒灌了进去。
难喝。
啤酒的味道和鸡尾酒完全不一样，啤酒是苦的，连带着舌尖都沾上了苦涩的味道。
但是灌进喉咙的一瞬里，很舒服，好像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宋子川望着她面前的空杯子，有点意外：“丫头，没看出来，你可以嘛……”
她指了指宋子川手边的啤酒瓶，示意他把一整瓶啤酒都递过来。
季南浔想阻止，但今晚的宋子川兴致很高，直接同叶阮曦碰瓶喝了起来。
宋子川起了兴致，问店家又要了两瓶啤酒，给季南浔递过去一瓶：“你怎么不喝啊？”
季南浔挪了挪椅子，离叶阮曦又近了一点，顺手按住了她手边的啤酒瓶。
叶阮曦已经喝了大半瓶，双颊上隐隐浮现出两团红晕，眼神有些朦胧。但她的手还是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瓶身上，压在他的手背上面。
叶阮曦侧眸，盯着季南浔的眼睛。
盯了半晌后，她憋出两个字：“松、开。”
“要是不松开，你要怎么办？”
季南浔无奈地笑了笑，握着酒瓶的手掌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喝醉了，整张脸颊都泛着一股粉嫩的樱红色，她浅红色的嘴唇也被酒水润湿，亮晶晶的，像柔软的花瓣。
她往季南浔的方向歪了歪，握着瓶身的手掌也
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就像是春风下的柳枝，不受控地拂动。
叶阮曦笑了笑，盯着季南浔，稀里糊涂地冒出一句：“不松，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