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侧眸看过去，眼前映出的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陆学长……好巧啊，你也来看展。”
陆桉笑了笑，似是看穿了她尴尬之下的局促，点头道：“嗯，也不巧。”
他顿了下，抬了抬镜框，补充解释道：“你忘了展票是系里发的。”
其实她能看出来，陆桉是看出了她的局促，所以想和她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不过陆桉和冷幽默大概是真的不怎么适配，气氛比刚刚还要凝固不少。
叶阮曦干笑了两声，“哦对，我给忘了。”
不过下一瞬，她就想到了打破尴尬的办法。
“学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在外校的人气也很旺啊？”
她从背包里取出相片，又贴心地递过去一支笔：“刚刚有个合美的女生托我要你的签名，我本来想着给她寄过去，不过我想过一会儿应该就能直接给她了。”
“要我的签名？”陆桉接过相片，不假思索地在背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小师妹你这么热心，看画展也不忘替我揽活。”
他这话是在怪她擅作主张吗？
倒也是，她和陆桉不算很熟，她刚刚不该直接答应那女生的。
叶阮曦思忖着该如何解释。
“不好意思啊陆学长，我下次不……”
陆桉打断了她，将签好的相片递回给她：
“没关系，我……挺喜欢的。”
挺……喜欢的？
喜欢给人签名，还是说喜欢相册上那个合美的小姐姐了？
叶阮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在这两种可能性里，她果断的选择了第二个。
“哈哈，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姐姐很漂亮，要不过会儿我把你绿泡泡推给她……？”
陆桉大概没想到她的脑回路会这么清奇，脸颊一红，面上却仍是一副强做镇定的模样。
“不是……我是说，挺喜欢……挺喜欢你替我揽活的。”
叶阮曦的第一反应是陆桉可能有病。
他喜欢别人替他揽活，哪天她替他揽了八百张签名，他就老实了。
但她当然不可能直言说陆桉有病，只能干笑两声应和：“学长，你这爱好还挺……特别的。”
第50章 放鸽子，遭天谴
叶阮曦绕了好大一圈，总算将签好的相片交还到女生手里。
虽说展厅的人流不算密集，但这么多人里找到刚刚那位合美的女生，还真不容易，亏得她记忆力不错，加上女生那身鹅黄色的衣裙在人群中也确实显眼。
比起见到陆桉本人的激动，收到签名相片已经不算什么了。
女生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颤：“我的天，陆桉学长，原来你也来看展了……竟然不是在做梦。”
陆桉唇角微弯，回以一个礼貌谦和的微笑。
他确实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就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的感觉。
“那个、学长……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女生似是很紧张，握住相片的手收得很紧，却是止不住地打颤儿。
陆桉点了下头，望向叶阮曦。
“阮曦，可以帮忙拍张照吗？”
叶阮曦望着他俩，却莫名有一种磕到了cp的感觉。陆桉个子很高，女生身材高挑，从外形上看倒是挺登对的，气质也相仿……
“没问题啊，我带了拍立得，你们看看需要吗，还有ccd……”
女生两眼放光，激动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姐妹！你带的也太齐全了，我真的太爱你了，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一天之内，叶阮曦先是帮她完成了得到陆桉签名照这一任务，而后又给了她一个和陆桉拍合照的意外之喜。
从玄学的角度来说，叶阮曦确实是她今天的幸运福星。
陆桉笑道：“设备这么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看摄影展呢。”
叶阮曦的背包看着不大，确实真真切切塞下了一部拍立得、一部ccd、以及一部手机。
她调整了一下设备参数，稍稍指导了一下陆桉和女生的站位，果断地按下了快门键。
“好啦，照片过一会儿就显现出来了，不用甩相纸。”
叶阮曦传输好合影，准备去展厅的其他板块逛一逛，便向陆桉打了个招呼。
“学长，那我先走啦……”她整理好背包，准备往展厅右侧的方向迈步。
“阮曦，”陆桉叫住她，温声道：“要不要合个影？”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桉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如在‘惊蛰’那里合影，我也很喜欢那幅作品。”
女生还没离开，听到陆桉说想和她合影，热心地提议道：“我可以帮你们拍！”
叶阮曦想着自己倒也不赶时间，和陆桉合张影倒也没什么，便将相机设备递给了女生。
合完影后，女生先行离开了。
陆桉拿起ccd，翻看他们的合影，弯唇道：“有Type-C的转接头吗？”
叶阮曦点头，将背包里的转接头递给他。
她本来想说回去把照片传给他的，但看陆桉效率极高，不一会儿便连接好了设备，她只好把话又吞了回去。
陆桉将传好照片的ccd还给她，问：“你一个人来的吗？一会儿看完展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叶阮曦连忙摇头，拒绝道：“不用不用，嗯……我小叔一会儿应该会来接我。”
叶阮曦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叶温臣那个为老不尊的废物才不会来接她。
他就算躺在家里打上一整天的游戏都未必能想起她这个便宜侄女。
但鉴于她和陆桉不熟的前提，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让人家送她回家。
陆桉点点头，弯了下唇，勾出一个了然的浅笑：“那你注意安全，开学见。”
叶阮曦对上他的视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总觉着陆桉的似是比先前热情了许多，不过也可能是她多想了。
“嗯，开学见。”
和陆桉分别后，她不
紧不慢地沿着展厅逛了一下午。近闭展的时候，她才悠悠地往出口挪步。
手机一直开着免打扰模式，直到离开展厅，她才想起来看手机里的消息。
宋子川：【我和季南浔在外地呢……乐队出了点事情。】
宋子川：【他最近应该都打不了游戏，话说你小叔没加他吗，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她往聊天框敲了几个字：
【乐队出什么事情了？】
她想了想，又把这条删掉了。
【哦，我小叔懒，懒得打字。】
—
北城暮色酒吧。
孤冷的夜色渐渐沉落，绮丽的霓虹灯烁着明光，看似艳丽夺目的色彩，空洞而生硬。
空气里缭绕着尼古丁的气息，掺杂着浓郁的酒精味，喧闹的人声盖过了吉他电音。
季南浔坐在卡座区，盯着吧台上驻唱吉他手的方向看了好一瞬。
宋子川扫了一眼酒单，试图用点单缓解此刻的氛围，对服务生道：“你好，两杯威士忌。”
宋子川刚结束点单，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季南浔忽然开口，问服务生道：“你们这儿什么酒比较烈？”
服务生微笑着解释：“先生，如果您不常喝酒的话，可以试试长岛冰茶。这款鸡尾酒味道丰富，有一种一次饮用多种烈酒的冲击感。”
宋子川看架势不对，赶紧劝阻道：“季南浔，喝一杯得了。你要真想喝，回澄江后去我那里喝，我陪你……”
季南浔直接越过宋子川，对服务生道：“行，再来两杯长岛冰茶。”
宋子川往季南浔的位置挪了挪，凑到他耳侧，低声道：“季南浔，这么贵的酒吧，你点这么多杯，嫌钱烧得慌啊？”
季南浔点了支烟，淡淡道：“我没打算请你喝，那三杯长岛冰茶，我一个人喝。”
季南浔不会抽烟，据宋子川所知，他过往抽烟的次数应当不超过两回。
他夹烟的手法很生疏，修长的指骨僵硬地弯曲着，青白的烟雾徐徐弥漫。
季南浔不喜欢烟味，浓烈的烟雾笼在他的嗓子眼，呛得他微咳了两声。
“不习惯，就不要抽了。”宋子川抢过他手中刚抽了一小截的烟，直接扔进了烟灰缸。
季南浔拍了拍手上的烟灰。
“宋子川，是不是理想在很多人眼里就跟年少时放过的屁一样，不值一提？”
许是刚刚吸过烟的缘故，他原本清冽的嗓音多了几分嘶哑，话里行间透着凉薄的讥讽。
宋子川沉默了一瞬，难得认真一回。
“周辙言有了他的选择，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无权干涉他。”
季南浔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浓烈的酒精滑过舌尖，一股辣意直入咽喉，迷离的恍惚感麻痹了他的神经。
“乐队解散的事，谢霄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