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姜妍代的课，她早上有事。】
连雪：噢噢噢……宝贝，你待会儿回来，能不能给我带份午饭？
叶阮曦：【行，你们要吃啥发给我。】
—
“靠墙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女生，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叶阮曦刷着手机的指节倏地抖动了一下，怔愣了一瞬后，而后生硬地站了起来。
她不敢抬头，视线胡乱聚在课本的某一题上，慌乱答道：“选……C。”
应该吧……
就算说错了应该也没什么的。
她观察过前面回答的同学，都是报个选项，不论对错报完就能坐下的。
正在她思考自己要不要直接坐下的时候，事情忽然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这样吧姑娘，你把这个题目念一下。”
叶阮曦：“？？？”
第37章 不是女朋友
叶阮曦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还是说这周其实是她们射手座的水逆期。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侧身幅度，轻碰了一下陈殷殷的胳膊，轻声道：“是哪一题……呢……”
陈殷殷悠悠地抬起头，回以她一个深表同情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啊。”
后桌男生的高数书被陈殷殷抢了过来，更没可能知道题号，自然也救助不了她。
叶阮曦脸上虽强装着镇定，但全身却是紧绷着的，抵着课桌的指节紧张到有些泛白。
虽说从小到大，她都不是那种文静内敛的乖乖女，但她也还是有一颗羞耻心的。
可她不知道题号是哪个，总也不能乱读。
这样寂然无声的局面大概维系了两分钟，但在她的感知里，像是过了两个世纪。
两分钟后，教授放下了手中的教案，笑望着叶阮曦，和蔼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阮曦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忽然扼住，呼吸在那一瞬窒住了，双颊又红又烫。
她半天没有应答，教授扶了扶镜框，转而望向班长的方向：“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短短几瞬，无数双眼睛投向她的方向，而他们无一例外地透着困惑与怀疑。
班长被问住了，盯着她看了半天，似是有点不确定，侧了侧身，问身侧人道：“她，是我们班的么？”
没等班长确认，教授从台上走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晃到叶阮曦桌前。
“是小季的女朋友？”教授顿了下，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调侃道：“这臭小子真不厚道。自己逃课，让女朋友代课？”
叶阮曦呆愣地滞住了，钝圆的眼眸鼓成两个大杏仁，脸涨得更红了，像是只熟透了的螃蟹。
“我不是……我和他不是那个关系……”
此刻的叶阮曦根本没有勇气抬头，没有勇气去看周围人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吃到了了不得的大瓜，八卦之魂早已跃跃欲燃……
她刚想解释两句，教授再次打断了她。
教授以他不容置疑的口吻，辅之以心领神会的表情，严肃道：“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脸皮薄……”
“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哪有自己不学习，让女朋友替自己学的？”
教授将课本还给她，眼睛微眯着，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姑娘，基础的数学知识还是要掌握的，认真听听总没坏处。”
叶阮曦：“……”
“行了，你先坐下吧。”
叶阮曦坐下的一瞬，猛的将头缩进脖子，而后紧紧地贴在课桌上——
直到这节课结束，她没有再抬起来。
—
叶阮曦刚从厕所里出来，就与陈殷殷再次撞了个正着。
她本想装作不熟的样子蒙混过去，却还是被陈殷殷拦了下来。
陈殷殷似有所指地瞟了眼她怀里的高数课本，笑道：“妹妹，原来你真是给你男朋友代课的啊？”
叶阮曦无奈，再次重申了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是收钱代课的。”
说完，她绕开陈殷殷，加快了脚步。
她怀疑季南浔克她。只要和他的事情沾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她就准没好事。
“我不信，要是真没关系，你怎么不和杨老头解释清楚？”
陈殷殷似是打定主意要缠上她，没走几步就又跟了上来。
叶阮曦：“涉及金钱利益往来的代课是要受到处分的。”
这是实话。
她本来是想在下课的时候向杨教授解释她和季南浔关系的，但她转念一想，还是保证自己不受处分更重要些。
“好好好，就算你们不是情侣——”
“那你们俩肯定认识吧？据我的第三感判断，你们应该很熟。”
叶阮曦笑了笑，道：“抱歉啊，我和他一点都不熟。”
陈殷殷打了个哈欠，脸上挂着一副早已将她看穿的表情：“口是心非的女人。”
叶阮曦身上掩藏了许久的刺头劲儿倏地冒了上来，不耐道：“补充一点，我和你也不熟。”
“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陈殷殷趁她不备，抢过她手里的高数书，“要是陌生人，你干嘛课下拍板书？又干嘛还留着这本书？”
不敢、承认。
叶阮曦瞬时怔在了原地。
心上那朵欲盖弥彰的花苞忽然被人扒开了。
而那花蕊中藏着的、那些想要却不敢要，想得到却又不敢承认的心思就这样赤裸裸地曝光在阳光下。
这样轻而易举——
将她的心思衬托得既矫情又可笑。
“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季南浔。”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似是有颗石头从心上落下般如释重负。
叶阮曦笑了笑，从陈殷殷手里接过高数书，无谓道：“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季南浔——
可那个傻子依旧一无所知。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许是在装傻吧。
—
“曦曦，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啊？？？”
“你这几天偷偷摸摸的，背着我们去图书馆，居然学的是高数？”
连雪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撑在床栏上的手倏地一软，差点儿顺着床沿摔下去。
叶阮曦刚从图书馆回来，正准备回到床位补觉，谁承想刚打开宿舍门，就被她们三个像打量贼人般审视了一番。
按理说这个点，她们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啊？”叶阮曦揉了下眼睛，在三个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回到自己的桌位上。
有了前几回的经验，她现今再编起谎话来自然是熟稔了许多。
“还不是为了督促姜妍嘛……她以后还要专升本，自然要好好学习高数的。”
连雪哼笑了一声，质疑道：“不会吧……曦曦，你以前周末都要睡到十一二点的，突然这么勤勉了？”
孟栩往叶阮曦的方向瞟了一眼，叶阮曦心虚地推了下水杯，掩住桌上的高数书。
孟栩点点头，言简意赅道：“高等数学4。”
叶阮曦：“……”
只一眼，孟栩就看清了——
不愧是裸视5.0的水平。
夏夏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显然没有领悟孟栩的言外之意：“姜妍她们学这么快吗？”
连雪：“傻瓜，这书当然不是人家孟栩的——”
夏夏还是不大明白，疑惑道：“那是谁的啊？”
连雪扬了扬唇，为了避免夏夏再次问出此类毫无营养的问题，她选择直接点明：“当然是某位学长的。”
叶阮曦一怔，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们几个没道理知道啊——
她们好像根本没见过季南浔，又怎么会知道她是在给季南浔代课？
犹疑与困惑，迫使她率先问出了口：“你们也认识他？”
孟栩蹙了下眉，投以叶阮曦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其中掺杂了些许同情与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们为什么不认识陆桉？”
陆，桉？
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阮曦消化了三秒后，忽然反应过来，长舒了一口气，道：“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们美术系又不用学高数。”
夏夏：“对噢……学长也是美术系的，学高数做什么？”
连雪：“vocal，不是陆桉？那是谁？”
孟栩：“就是说，还有别的男人。”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阮曦顿感绝望，却又无从宣泄，只得将头埋在胳膊里，恨不得从宿舍里消失。
“我就说你怎么对陆桉学长不感兴趣……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是谁？是不是我们美术系的，大二还是大三的，怎么认识的？”
叶阮曦知道自己瞒不下去，索性就摆烂了，将季南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们“汇报”了一遍，当然是精简版的。
听完这番精简版的汇报，周末上午十点的522宿舍一改往日的瞌睡沉闷，瞬时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