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确实上钩了,上赶着问道:“为什么?”
“可惜今天的游乐场之旅就要结束了。”他指了下她的腿,勾唇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她一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半瘸着腿,道:“没有没有!我其实,还能走。”
她好不容易得了一次畅玩游乐场的机会,她才不想轻易浪费。
季南浔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说的不算,医务室说的才算。”
园区一般都会配备医务室,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游乐场体验医疗服务。
如她所料,她的拉伤并不严重。
轻度拉伤不需要药物治疗,但在受伤后的24内,需要使用冰块进行多次冰敷,以此减轻腿部的疼痛肿胀,顺便减少炎症反应。
叶阮曦听到“冰敷”的一刻,脸色瞬时暗沉了下去。
雪后的澄江,气温还在零度左右徘徊,这么寒冷的天气,在腿上敷冰块,听上去就让人直打寒颤。
季南浔捏着冰袋,面
无表情道:“你是想自己敷,还是我帮你?”
她两个都不想,她不想敷冰块。
季南浔给了她三秒的思考时间,但没给她丝毫的拒绝余地:“你最好是自己敷,我上手没轻没重的,也没什么温度概念。”
她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后,不情不愿地接过了冰袋:“我自己来。”
她掀开一小截裤腿,将冰袋敷了上去。
寒凉的气息倏地贴上她温热的小腿,冰得她浑身直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季南浔让她坐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一会儿之后,他给她递去一个装满了热水的塑料瓶,瓶盖上还冒着滚热的白烟。
“把这个抱在怀里,会暖和一点。”不等她开口,他不由分说地把塑料瓶塞到她的怀里。
这个方法确实挺管用的。
有了塑料瓶保暖,腿上的冰块倒也不似先前那样寒凉了。
她一边敷着冰块,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一会儿,我还可不可以玩?”
医生有说,拉伤之后需要避免肌肉绷劲,让拉伤部位的损伤肌肉有充分的休息时间和环境,这样才能让它自行修复损伤和撕裂。
医生让她多多休息,但并没说她不能再玩游乐场里的项目。
所以她究竟能不能再玩下去,决定权只在季南浔一个人手里。
季南浔:“看你表现。”
见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她掰着指头,将能玩的项目一一罗列了出来:“那我们一会儿去玩什么?摩天轮、碰碰车还是海盗船……”
季南浔见她想玩的项目越来越过分,忍不住打断了她:“你别太得寸进尺。”
叶阮曦委屈地撇了撇嘴,抱紧了水瓶:“哪有……明明一点都不过分。”
—
季南浔划掉了她所有想玩的项目。
最后,他带着她去到了旋转木马区。
她本已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想要选一匹心仪的小马坐上去。
但季南浔又不许,硬拉着她坐进了没什么高度的复古南瓜车。
“季南浔,”她闭了闭眼,鼓着腮帮道:“我不想玩这个。”
季南浔哦了一声,将她往靠背的位置轻拽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说想玩摩天轮吗?”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问:“和这个有关系吗……?”
季南浔移在南瓜车的靠背上,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不觉得,南瓜车的构造和摩天轮很像吗?”他侧眸,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南瓜车很安全。”
构造很像?
是她眼神不好吗,到底哪里像了!
她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南瓜车不会飞到天上。”
季南浔点了下头,淡淡道:“嗯,我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季南浔就是不想让她坐摩天轮。
坐南瓜车不似木马那样颠簸,悠闲了许多。
闲着也是闲着,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照相机。
季南浔坐在她对面,他似是在发呆,一直盯着窗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冬日的阳光并不浓烈,透过南瓜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光影流转间,忽明忽暗,透着一股疏离的清隽意味。
好看。
每一次见他,她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触发出这句切切实实的感叹。
她举着手机,不经意地“咔嚓”了一声。
不经意的某一个瞬间,她偷偷存下了他的相片。
她坐完南瓜车后,不仅兴致减了一大半,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抬眸,有些委屈:“我饿了。”
季南浔:“想吃什么?”
以前,她没在这里的餐饮区吃过饭。
这里的餐饮,似是比外面的要贵上个五倍。一瓶外头标价两元的农夫山泉,这里能卖上十块钱一瓶。
这次的门票钱是季南浔请的。
她总不能白玩又白吃,想到这里,她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圆鼓鼓的小钱袋:“你想吃什么?这顿我请。”
季南浔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觉得,哥哥请不起你?”
确实有这种可能啊。
她还记得上回吃火锅,宋子川说他总和他爸闹别扭,仅存的零花钱也用来组建乐队了。
又穷又可怜。
但小叔曾说过,他们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他们越穷,就越不想被人看穿,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往往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想到这里,她将钱袋又塞了回去。
扫视了一圈后,她指着一家看上去稍微平价点的餐饮店,道:“那我们吃这个吧。”
第24章 买哥哥欢心
虽说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当价目表摆到她面前的时候,也还是会震惊。
震惊于一份意式肉酱薄饼套餐,标着158的价目。
她的视线在肉酱博饼套餐的价格上停驻了五秒,最后还是移开了,转而落在了最底部的鸡排扒饭套餐——
68元一份的价格,已是整张价目表上最具性价比的选择了。
她指了下鸡排扒饭,道:“我要这个套餐。”
季南浔将菜单倒回去,粗略地扫了一眼,问道:“还有没有想吃的,甜品,小食,还是其他的?”
叶阮曦摇了摇头。
她觉得叶温臣说的很对,男人果然都是很要面子的,明明已经很穷了,却还要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真的没有?”他敲了敲菜单,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去点单了哦。”
叶阮曦又坚定地摇了一次头,确定她没有要加的东西。
季南浔抬眼,挑了下眉,似是有些意外:“我真的走了。”
接二连三地确认,激得她有些不耐:“你走啊!都说了没有要加的东西。”
季南浔不再逗她,一边憋着笑,一边拿着菜单往前台的方向迈步。
叶阮曦托着腮,胳膊撑在桌子上,郁闷着发呆。
越想越委屈。
明明她才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那个,为了给他省几个钱,套餐都选了最便宜的。
可他刚刚那个神情,分明就是不相信——
不信她的“节俭”。
邻桌的女孩举起叉子,敲了下盘子:“妈妈,这个小熊好可爱呀……我都不忍心吃掉它了。”
叶阮曦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邻桌上摆着一只棕色的小熊慕斯。
小熊横躺在雪地里,软软糯糯的,溢散着几许清冽的麦芽清香。
她刚刚在价目表上看到过这只小熊。
但是在她看到价格的一瞬,就打消了拥有它的念头。
可它真的很可爱,和她挎包上的那只很像。
她盯着邻桌的小熊又看了许久,直到那只小熊慕斯被银制的叉子划开,露出里头的流心奶油。
叶阮曦咽了下口水,收回了视线。
没关系的,一只熊而已,又不是没有,她攥着挎包的指节用力到有些泛白。
“你这么饿?饿的想把它啃了……?”季南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盯着她的挎包,抿唇憋笑。
她松开挎包,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怎么去了那么久……真的很饿。”
季南浔嗯了一声,旋开她的保温杯,往里头加了点热水:“那就委屈你,再等一会儿。”
室内很暖和,熏得她小脸通红。
她耸拉着眼皮,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恹恹地,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困了?”他晃了晃保温杯,似是想让热气散得更快些,“困了就睡一会儿。”
她虽闭着眼睛,却没睡着。
浓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不受控地眨动着,像雪夜里的松叶片,扑簌簌的。
他似是看出她在装睡,但没有直截了当地戳穿她,而是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睡醒了,饭应该就好了,水温也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