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女子不理,她只好再接再厉:“你知道,这个带我回来的,是什么人吗?”
“拓设。”那女子言简意赅,只答了两个字。
拓设?宁不羡没听懂,这两个字是那个胡人的名字,还是他的称谓?
于是她又问:“拓设……是他的名字吗?”
“不是。”女子应了声,“拓设的意思,是指胡人中的部族首领,也就是中原人口中的,王。”
这下,换宁不羡惊讶了。
这这这……她这是什么运气?怎么会碰上个人牙子,直接被胡人的王族买下来了?!
“不过,北地不止一个胡族,所以,这里也不止一个王。这里是铁勒的契苾部,买下你的,便是契苾部的拓设。”
宁不羡故作懵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那……姐姐你也是汉人吧?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那汉人女子忽然笑了,“我说这位姑娘,拓设派人来寻我的时候,让人告知我说,他买回来了一个胆色十足的汉人女子,相当有趣,只可惜那女子不通胡语,便寻我过来陪她……嗯,也就是你,聊聊天,帮助你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拓设说你之前连他都不害怕,怎么到我面前,忽然又是一副柔弱可怜的小娘子模样了呢?”
宁不羡:“……”怎么说呢?虽然翻车不是第一回了,但这种当面翻车还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穿讥讽的滋味,还真是难以言喻啊。
见她忽然沉默,那汉女收拾好了水桶麻布,起身预备离开帐篷,然而走到一半,又忽然回过身来,提醒她道:“我知道你自觉自己是狡诈的汉人,但铁勒也是北地的强族,拓设不傻,如果不想死得难看的话,最好,还是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坏心思收一收。”
“我一介已婚女子被强掳至此,想要保命逃脱,你却说我是坏心思,是不是未免太刻薄了一些,好歹,都是吃着大俞饭长大的同胞子民呢?”
那汉女听她声音冷下来,挑了挑眉:“很好,就这个样子别装柔弱,继续保持,说不定,你还能在这里活久一些。”
宁不羡:“……”
说完,汉女没再搭理她,转身出了帐篷。
帐子里没有更漏,无法得知时辰,宁不羡被困在这间大帐篷内,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帐外传来了帘子被掀动的声音。
她身子一绷,立刻坐直了。
那个买下她的胡人从帐外,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王帐之夜
宁不羡起身行礼:“拓设。”
她仿着之前的中年胡女的方式行的礼。
契苾拓设对着她笑点了一下头,随后便开始解自己上身罩着的毛氅。
宁不羡右眼皮跳了跳:“拓设,我已然成亲了,我们汉人讲究从一而终,您这样,我就只能已死明志了。”
她语速不慢,但契苾拓设似乎听懂了,他伸手,从羊首上摘下来一把胡刀,往宁不羡的方向一递。
宁不羡:“?”
见她不动,契苾拓设一笑,不在意地将刀扔到了褥子上,继续背着身脱衣服。
宁不羡坐在一旁,头皮一阵发麻。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喊也没人听得懂。
这是要怎么办?
死是不可能死的,怎么都不可能为了守这点贞操真的拿刀自戕的。
但现在要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就直接从了这个胡人?
自她重生以来,大概从未有过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惶然与心急如焚。
等等……冷静下来……他是拓设,是契苾的首领。比起一个买来的来历不明的汉女,这个北地强族的王更想要什么?
宁不羡心神定下,有了主意。
再抬头时,那边契苾拓设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火麻布单衣,宽大结实的背部线条,在白色单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喷薄欲出。
可他的手指还没停,已经伸向了自己上半身的系带。
宁不羡连忙开口:“拓设。”
契苾拓设的手指一顿,回身看向她。
她面上表情虽不显,但袖管下藏着的手指却已然在掌心中抠起了半月。
她笑道:“拓设,您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契苾拓设冲她笑了笑,点头。
宁不羡却摇了摇头:“您买下我的时候,我确实说过,我是来自中原的商妇。但,您可知道,我的夫君是谁吗?”
契苾拓设嘴角笑容不变,只是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下一刻,他缓缓开口:“不是大俞朝苍州府刺史沈明昭沈刺史吗?”
宁不羡嘴角的笑容连带着已然打好的腹稿,全部僵在了肚子里,表情愕然得仿佛刚被人抄了铺子。
连带着,她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且危险的事,那位汉话磕磕绊绊的契苾拓设,好像……忽然就变得吐字流利,口齿清晰了?!
见她愣在原地,契苾拓设面上情绪再无半点遮掩,他抬眸望着对面的女子:“大俞苍州刺史夫人,近来边境上很有名的女菩萨,本王认得你。本王会出钱买下你,也是因为,本王认出了你。”
室内一阵死寂的沉默,沉默过后,是宁不羡的一声突兀的笑。
她嗤笑一声,既然柔弱无用,耍诈也在对方预料之中,那还装什么,摊牌便是了。
“所以,大王您什么都知道,耍这么一出,是在逗妾身找乐子呢,还是觉得,把我给强/上了,能让沈明昭感到耻辱,以报您边境受阻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