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街上许多人跑去救火,人群骚乱,李见月夹在人流中,寻找洛沉的身影,蓦地被人从背后撞了下,险些摔倒,危急时刻,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
她被腾空抱起,转了一圈,放在旁边的石阶上。
李见月甫一站定,立刻惊慌往后退,抬头看是洛沉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她一脸紧张,望向失火的那座宅院。
洛沉手悬在空中,慢慢收回去放下,将另一只手拿的糖人递给她,“我能出什么事,以后别乱跑。”
两只糖人,一支小兔子,一支稻谷。
李见月抿唇笑,都接了过去,“这个是给我的,这个是给谷子的?”
洛沉没回答她,转身逆着人流走了,李见月追上去,跟在他身边,“我们不去帮忙吗?那么大的火,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
洛沉,“那是个空宅子。”
“那就好……咦,你怎么知道?你去看过了?”李见月自言自语,“空宅子怎会突然走水?”
洛沉只淡淡地嗯了声。
回到叶家,李见月把糖人给了小谷子,特意告诉她是洛沉买的。
今日阿爹给她做了书案,还买糖人,小丫头很是高兴,拿着都舍不得吃。
夜里躺在榻上还很兴奋,嘀嘀咕咕跟李见月说悄悄话,快到子时才睡着。
李见月也困了,迷迷瞪瞪之际,屋外似乎有什么响动,她没听太清,起身从窗户往外瞧了眼,院子里没什么异常,便以为自己听错。
等屋里彻底寂静,洛沉牵着马从后院里出来,轻轻关上门,趁着夜色,往华吴县而去。
第031章
郑宅的火已被灭了, 屋子一大半都烧成了灰烬,断壁残垣,浓烟尚未散去, 滚滚弥漫, 融入夜空之中。
一个身影抹黑进了宅院,踉踉跄跄扑跪在地, 面对眼前这一片狼藉, 无声痛哭。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洛沉闲庭信步般从暗处走出, 对方听到了脚步声,想逃已来不及, 起身时,一把短刺抵上了她脖子。
她缓缓转过身。
“是你。”
对于出现的是个女子,洛沉是有些诧异的,看清面容, 反而并不惊讶。
郑九娘却没料到竟是李小娘子身边那位郎君, 此人果然深藏不露。
“你到底是谁?”
洛沉晾她也逃不了,收了兵刃, “那你又是谁?”
郑九娘神色躲闪,不肯回答。
“你和郑聃什么关系?”洛沉语气变得阴狠,“这些木炭,尚有火星未熄,若是人吞下去不知会成什么样。”
郑九娘后背发凉,有些怕了, “我,我说, 郑聃是我嫡兄,我们一母所出, 但是他后来将我逐出家族,不认我了,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洛沉懒得与她多费唇舌,他们的家事他也不耐烦听,直接问,“天元七年九月,郑聃逼宫随室皇庭后,从宫里带走一样东西,叫桑引,如今在何处?”
“什么桑引,我没听说过,”郑九娘想不起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洛沉目光如剑,“郑聃的那个庶子在哪?”
郑九娘垂下头,双手攥着,“你在说什么,我兄长哪有什么庶子。”
洛沉冷哼,袖中的短刺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她的面门。
“我真的不知道!”郑九娘吓得大叫,刺刀停住,她胸口剧烈起伏,“我,我十七岁就离开家了,那时候他才一岁,兄长兵败后,我辗转回到陇州,族人早已四散了。”
洛沉若有所思。
郑九娘以为他相信了自己,暗松口气,眼前突然寒光一闪,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剧痛侵袭,她倒在地上,捂住嘴,大口大口的血从指缝涌出。
豆腐坊与郑宅一墙之隔,一场大火,围墙被烧掉大半。
何丁香把明日要用的豆子磨好,准备回屋歇息,经过院子时,听到那郑宅内似有动静,走到隔墙之后查看,那墙只剩半人高,另一边景象一览无余。
焚毁的宅子内,一个背着双刺的男人,宛如阴诡地狱中的修罗,站在黑暗中,手起刀落,血色飞溅。
对方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栽倒了下去。
她吓得捂住嘴,迅速蹲下去,心跳剧烈,不敢发出声音。
过了半晌,听着似没人了,才谨慎的探出头。
男人已经走了,倒在地上的妇人微微抽动,还活着。
何丁香做了一番心理准备,鼓足勇气迈过墙,走近之后,借着昏黄的烛光才看清,这妇人容貌丑陋,舌头手筋竟都被挑断,痛得已神志不清。
何丁香倒吸口气,身上寒毛直竖。
翌日,连氏让洛沉把近来编好的竹筐一并带去县里卖了,二人早早出发,占了个好位置,很快就卖掉了。
洛沉今日有些低沉,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有心事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后面不言不语,李见月与他说话,他总是神游在外,很少回应。
上午没什么人来,李见月听旁边卖烙饼的老伯闲聊,“听说昨夜有人报案,有个妇人让人剜了舌头,挑了手筋扔在废弃的宅子里,被发现时都快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