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肃停下,神色怔忡。
虽不知那人身份,与公主什么关系,可显然,他们都是认识的。
李见月感觉睡了很久,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身边有人盯着自己,阴恻恻的,冷不丁惊醒,天刚麻麻亮,屋子里暗影绰绰,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口有些渴,分开幔帐下去倒水,一起身,惊见窗边坐着一个人,吓得心都差点跳出来。
“洛沉?”
她试探着唤了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眉梢眼角仿佛染了层清晨的寒露,看她的目光冷嗖嗖的。
“醒了。”
“嗯。”
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你在这多久了?”
洛沉眼皮略抬,站起来去给她倒了杯茶水端来。
李见月接过去,还是热的。
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渐渐想起昨日之事,“我……我不是故意要喝多的,我以为那就是普通的饮子……”
洛沉嗯了声。
李见月眨眨眼,看他好像没有生气,笑嘻嘻拉住他衣袖,“你又吓唬我!”
洛沉把她未喝完的茶盏拿过去,修长的手指转了几圈,似把玩,又似琢磨什么,漫不经心的,随后将剩下的一点水喝完。
“那个徐肃没安好心,以后离他远点。”
“徐表兄常年在军中带兵,为我大荣抵御外敌,从未打过败仗,应当不会……”
李见月误解了他的用意,下意识辩解,说着说着反应过来,转了话音,“他那不叫没安好心,他那是奉旨示好。”
洛沉拧眉。
李见月摊开手,“我早都跟你说过,皇兄准备给我们赐婚。”
第080章
小公主说完这句话, 目光灼灼盯着他。
洛沉却没了方才的气势,在她的注视下,眼神不自觉闪避, 可心底不甘的念头, 如同无边深渊里蔓延的雾障将他覆灭。
他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掐住她精巧的下巴, 迫使她仰头。
“你只能是我的!”
他恶狠狠低语, 俯身咬住她的唇角。
李见月疼得吸气, 伸手推他,洛沉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贴在自己胸口,力道逐渐轻缓温柔。
唇角纠缠间,他气息沉重,语声喃喃, “不准嫁给别人, 否则我就杀了他。”
黎明到晨曦,似只有短短一刹那。
屋里亮堂起来, 槐序进来伺候她洗漱,洛沉便守在外殿。
槐序不住的往外瞟,几次想说什么都忍住了。
李见月只当看不见,嘱她去传膳,没一会儿她又回来道,“府外有位姓于的大夫求见。”
李见月一喜, “快请进来。”
洛沉闻言皱眉,“他怎么来了?”
李见月笑而不答。
于流水进来行了礼, 瞧见端坐一旁的洛沉,竟未见惊诧, 二话不说先抓了他一只手把脉。
洛沉没有动,任由他所为。
“臭小子,近来没少折腾啊。”
他嘴上数落,表情却还算和缓,眉头平展,李见月便没那么担心了。
洛沉鼻息里哼了声,“你来做什么?”
“你这是怨我来打扰了你们?”于流水作势去拍他头,被他敏捷避开。
二人互相瞪着对方,僵持稍顷。
于流水转而问起他的学业。
洛沉不耐烦的回应了两句就不搭理了,气得于流水吹胡子瞪眼。
李见月看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提起正事,“我请于大夫来,是有东西要给您。”
她拿出一个玉瓶,“这是期门用来压制独角白附的药物,您瞧瞧,可否于制配解药有用。”
洛沉抬眼望向她。
于流水接手,打开闻了闻,笑道:“公主有心了。”
“这解药……”李见月一直挂心此事,不知他可有把握。
于流水,“事在人为。”
说完转向洛沉,“在京的这段时日,你最好给我安分些。”
洛沉不以为意。
待他离开后,提了一句,“日后别让他来公主府。”
李见月只当他仍对于大夫置气,笑着敷衍,“好好好我知道了。”
洛沉眸光幽幽,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外面的海棠花大多开了,花缀满枝,灿若云霞,成片的花林,置身其中,宛若人间桃园。
李见月着人在林中安置了坐榻和玉案,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美景,很是惬意。
洛沉竟没有走,一直陪着她,还和她下了两盘棋,实属难得。
“你今日没有别的事?”李见月看他气定神闲,像是要在这住下的样子,自己先按捺不住。
洛沉嗯了声,执棋的手指轻轻摩挲,“你这么着急赶我走?”
“自然不是!”李见月脱口而出。
他唇角带了笑,“今日听从公主差遣,哪儿都不去。”
李见月,“当真?”
他挑眉,“你若嫌我碍事……那也忍着。”
李见月哑然失笑,嘟嘴揶揄,“你明明就是想陪着我。”
洛沉不置可否,专心下棋。
走了几步棋,却听小公主扑哧一声笑了。
她不知想到什么,乐得捧腹,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旁边的海棠树似乎也被她的笑感染,簌簌落下几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