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月转过身来,眼神落在他脸上,又匆忙移开,“谁叫你坐在地上睡。”
洛沉等着她。
“倒也不必麻烦,用过早膳会有大夫来给秦珺哥哥换药,正好可以……”李见月没想那么多,说到一半,眼见他沉了脸,不敢再说了,暗暗咬唇,“……走吧。”
出门时遇到南绡,问她去哪,李见月如实以告,南绡眉头一皱,打量洛沉,“我瞧洛郎君精神尚可,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是不认识路吗?公主千金之躯,这样的小事何需劳烦,郎君若需人作陪,我可代公主随你同去。”
洛沉暼了她一眼,只当未听到那番话,拔腿往外走。
李见月清楚他不愿与期门死士再有关联,身中剧毒之事,不宜为外人所知,尤其是京里的人。
一两句解释不清楚,李见月朝南绡笑笑,“听闻西坊的早市有卖热枣糕的,我顺道去逛逛,不用跟着,我很快回来。”
南绡尚未回话,她便已跑了出去。
洛沉走得慢,她三两步就追上了。
两人并肩而行,迎着刚升起的朝阳,走了好一段路,都没人开口说话。
李见月忍不住打破沉默,“你很不舒服吗?”
洛沉看向她,不答反问,“这近一年,你一直盼望着回到京城,与亲人团聚?”
李见月一怔,“那是自然。”
洛沉,“若是永不回去,会如何?”
“为何永不回京?”李见月很是莫名,“父皇和母后的陵寝都在那里,皇兄也在等着我……”
她觉得他有些奇怪,观他神情又看不出什么,脸色也尚可,不像烧糊涂的样子。
洛沉笑了笑,伸手欲揉她头发,那个动作,让她倏忽想起昨夜的一幕幕,羞赧脸红,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表情微微变化,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受伤之色,抬手,在她额头敲了下。
李见月捂住头,作势威胁他,“我心眼特别小,你这一路欺负我的事,我都给你记着,待回了京,我定要好好治你的罪。”
洛沉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那你可记清楚了。”
“我记性向来很好,我到现在都记得你不肯给我洗果子,将我一个人扔在破庙里……”
说着说着,旁边人没了。
她转过身,只见洛沉半跪在地,手捂着胸口,身子微微颤抖。
“洛沉!”她吓得跑过去,“你的毒又发作了?”
这还不到一个月,难道施针的效用只能维持这么久?
于大夫不在这里,怎么办啊。
李见月急得满头大汗,见不远处有个废弃的茅草屋,先将他扶了进去。
“我去给你找大夫,你坚持一会儿,”李见月怀抱着一线希望,或许能找到像于大夫那样医术高超的医者,快步跑了出去。
洛沉坐在地上,背靠墙,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看了很久,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李见月去了镇子上最好的医馆,将里面的两位老大夫都请了来,匆匆赶回来,远远瞧见一片火光直冲天际,浓重的黑烟在空中盘旋。
她趔趄了下,跑得更快,老大夫几乎跟不上。
离得近了,发现前面围了一群百姓,那烧起来的地方,正是方才安置洛沉的茅草屋。
李见月眼前一黑。
第064章
她分开人群冲上前, 大叫着洛沉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火势猛烈,没有人敢进入, 火海烈焰中, 隐约可见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李见月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灼得脸庞生疼, 手臂被人扯住。
南绡及时赶来。
公主走后, 她不放心, 暗中跟了来,果然途中碰到几个黑衣人, 像是前随的探子,她被拖住了会儿,一来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
“公主小心。”
南绡半拖半抱,将她从大火前拖离。
“洛沉还在里面, ”李见月用力抓住她, 手指几乎掐进了她的肉里,“你帮我救救他, 南绡,洛沉在里面啊。”
她绝望的哭喊,泪水决堤。
洛沉毒发作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或许已经昏死过去,是决计走不出来的。
“这么大的火, 里面的人肯定活不成了。”
“恐怕烧成灰了都。”
“这破屋子一年到头没人去,怎么就偏巧今日有人进去, 出了这事,也是倒霉。”
“唉, 这都是命。”
……
百姓们议论纷纷。
李见月腿软的站不住,坐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洛沉,你不能死,我跟你说笑的,我不会治你的罪的,你出来,我们回京好不好……”
“谁来救救他,谁帮我救救他,”她挣扎着往里面爬去,南绡紧紧抱住,“公主,你冷静一点。”
“洛沉不能死,”李见月情绪崩溃,眼中的泪大颗大颗滚落,“他不能离开我……”
南绡神态震动,仿佛明白了什么,满脸自责,“对不起。”
若是她早些来,便不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