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难掩兴奋地搓搓手:“主子料事如神,那批文一搬出来,众人自然只有同意的份,也都签了契,属下已经将昭信票尽数送了过去,只怕最迟明日这个时候柏锦轩那便得到了消息!”
不必明日,当夜便有消息传进了柏锦轩所住的桐园。
绿眸躬身,头扣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属下去的时候,那些商人都已经写好了赔付的条子,而且外围都有侯府的人在走动,属下也不便多留!”
柏锦轩一只眉毛挑高,僵了片刻,突然放肆大笑起来。
正在侍奉的丫头被吓得头皮发麻,右手一抖,玉梳便掉到了地上,柏锦轩头上刚刚绾好的发却蓦的松了下来。
青丝铺满,室内华光,少年眉眼陡然凌厉起来,一巴掌将那丫头打下丹墀,弓起身子凑近绿眸恶声道:“你去,去将那些个出尔反尔的东西,连着他们的家眷一块给我收拾干净,连只苍蝇也别放过!”
绿眸心尖颤动,小声劝道:“小爷,侯府的人就守在附近!”
“那又如何?”
一声厉响,妆奁上的镜子哐啷被摔了个粉碎,满地碎银。
柏锦轩笑得似樽邪神,“本指望王吉兄弟二人交代出七年前的事,他们夫妇二人会借此闹翻,不料却令二人关系更加紧密了,梁绍啊!梁绍,难道我真是看走了眼,你的野心就只有这么大?竟被色眯了眼,自己的父兄死在二帝算计之中,却仍然愿意为了朝廷守着这座烂江山,可是这风雨飘摇的天下,又有什么可守的?难道握在手中的金山、银山不比一座冷冰冰的镇北侯府更加令人心动吗?”
绿眸不敢插话,但却在心头微微起了疑虑——他是奉了哈炀的命令前来守护这第四皇子,而小爷也确实答应过会同他回敕摩皇都,可小爷近来的行为,他却越来越是看不懂。
他借着身份之利,启动和掌控了一部分碧血戈的力量,也确实实现了对哈炀这个生父的承诺,将这大周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流民起事、学子闹事、边庸粮荒,每一桩每一件背后都有他家小爷的手笔,他原本也坚信,小爷心向敕摩,可如今,他却觉得,小爷似乎真的只是疯魔!
大周、敕摩、柏家、哈炀,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名字、符号。
他甚至不明白,小爷为何要指点那王吉兄弟二人,将七年前细作之事告知梁绍夫妇。
细作之事一旦透漏,梁绍无疑是会恨极了大周皇室,可同样也会对敕摩恨之入骨,两国之间定然很快便起战火狼烟,而这时,敕摩储位之争尚未停息。
敕摩胜算并不算大!
小爷究竟想要什么,接下来又想做什么?
他正冥思苦想时,俞幼薇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暗卫传来的新的消息。
“绿眸人?”
“是,兄弟们守在温掌柜宅院外面时见到的,这边庸地处西北,并无多少异族人出没,这绿眸特征又十分显著,是以便一眼瞧到了。”
俞幼薇沉思片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等他落了单,不惜一切代价将人给我抓住。”
绿眸特征明显,平日里自是小心谨慎,可架不住柏锦轩发疯。
是夜,他带着人去处理温掌柜一家老小,不料院子早已人去楼空,待他惊觉上当转身退出时,却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跳出许多武艺高强的暗卫,小院打斗声起,破风之音不断,及至天亮,姜卫这才握着流血的手臂将人带到俞幼薇面前。
“这人是个硬手!几个兄弟都折在他手上。”姜卫眼中带火,恨不得一刀刀刮了这人。
第52章 敌情
俞幼薇看了姜卫的伤,吩咐一旁的长月去请大夫。
等姜卫包扎伤口回来就看到府内多了一只半人高的铁笼,全部用上好的玄铁打造,坚硬无比。
俞幼薇让人将绿眸关进去,姜卫不解其意问道:“夫人不审,就这样直接送回南边吗?”
俞幼薇笑说:“审是要审的,只是这样的人估摸着不用点刑,也招不出什么东西,若换做你来审,可想得出何种刑罚能撬开他的嘴的?”
这种人是护卫也是死士,出来做事,一般都是家人握在主子手上,或是纯粹为了一腔国仇家恨的信仰,只怕常用的刑罚走一遭,还真没什么能让他怕的。
俞幼薇便道:“我之前见人对待俘虏曾用过一个法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咱们一块看看。”
俞幼薇让人将绿眸关进去,褪去棉衣,只着单衫,又命手下将这铁笼上锁抬到通风的地方,令周围挂起足足上百盏烛灯,照得室内白昼如斯。
冬日的西北滴水成冰,别说挨上几日,只怕一夜下来便有可能被冻死。
俞幼薇嘱咐道:“将人给我看好了,切莫让他死了,若是被冻得狠了,撑不下去了,便用参汤吊吊命,旁的吃食一律别给,另外从现在开始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看守,不准让他睡觉,吃喝拉撒就任由他吧!最重要的是连个盹都不准打。”
这就是要熬这人的意志了。
姜卫领命而去。
这日夜里便派人来府内报,说是这绿眸精神尚好,只是合眸养神,却被侯府的人敲锣打鼓愣是给敲醒了。
这种虐待俘虏的事,俞幼薇自然不想让梁母和梁绯知道,只派人将那铁笼安置在了一处院落,那里僻静,终日并无人烟。
俞幼薇只笑说,让人继续看着。